日軍旅團長被狙斃後,他身邊的日軍也只看到對面廢墟中閃過一道火光,而後槍聲大作,各種輕重機槍交織成了一片密集的火力網,日軍一時間傷亡慘重。
方決不留戀這片刻間的火力優勢,奮勇當先地衝了出去,爲的就是要同日軍展開白刃戰,唯有如此才能使對方裝甲戰車和火炮失去作用,他身後的將士一看旅長帶頭衝鋒,他們也緊隨其後地撲了出來,就像一羣餓狼一樣,與日軍短兵相接。
看着這羣如狼似虎的中國軍人,日軍頓時慌了神,機槍手剛剛換好**,兩方人已經混戰在了一起,如此近距離的拼殺下,一向神勇無敵的坦克只能用大炮打蚊子來形容,一點用處都派不上,反而成了35旅士兵攻擊的目標,爲保護這五輛坦克日軍差不多付出了幾十人的傷亡,但仍有兩輛坦克被從炮筒投進了**,從駕駛室裡冒出白煙並開始自燃。
方決持着不知從哪裡撿來的兩把手槍大殺特殺,打光了子彈,把槍一丟,再次拔出軍刀衝入了戰團中,手握兩把軍刀如泥鰍般穿插在敵人中間,每次擡手都會有一名日軍的脖子噴出血柱,他身邊警衛也都是拼刺的老兵,有不少人是原西北軍的老底子,一把大刀片耍的風聲四起,把鬼子砍得連北都找不着!
這一戰直殺得天昏地暗,第一道撤退命令卻是日軍下的,他們在陣地上留下了五百多具屍體後,護衛着殘存下來的三輛坦克撤出了陣地,一團團長抹了把臉上的血,對方決請示道:“旅座,我追不追!”
方決此時渾身浴血,就地撿起一把歪把子機槍一陣突突,跑在最後面的幾名日軍中彈倒地,他隨手把機槍丟給那名團長,喘勻了一口氣,道:“不必了,窮寇莫追,立刻清點傷亡人數,把陣亡兄弟們的屍體搬到營房裡!”
“是!”
團長領命後帶着一衆將士開始打掃戰場,方決把手伸向腰間卻發現香菸已經被敵人的鮮血浸溼,他走到被狙斃的日軍旅團長屍體旁,從他口袋裡一陣摸索,果然翻出了一盒香菸。
嫺熟地彈了一支出來,方決坐在地上徐徐吐了一口濃煙,緊繃的神經緩緩鬆弛下來,他擡頭望天,天空是那麼藍,四方流雲隨風而動,在這戰火瀰漫的硝煙場上襯托出另一番靜謐。
戰士們翻開一具又一具屍體,有一名戰士一時粗心大意,竟沒有發覺他翻動的那具屍體還活着,又繼續去翻動另一具屍體,那名未死的日軍悄悄擡起了手槍,槍口所指正是毫無防備的方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迅捷的身影猛地躥了出來,一口咬向了鬼子的手腕,反應過來的方決擡手就是一槍,正中鬼子眉心,他嘴角露着笑,輕喚了聲:“黑子!”
軍犬黑子搖頭晃尾地走了過來,乖巧安靜地伏在主人身邊,方決有時也會大發童心,養過狗的人都知道狗通人性,他很好奇在一隻狗的世界裡,它每天都在想什麼,但黑子不會說話,也表達不出來,正如人與人之間是絕對無法完全理解的,人類就是這樣悲哀的生物。
日軍指揮部,山本池一在第一輪進攻中傷亡頗重,已經開始坐不住了,一萬多人以絕對火力優勢竟然沒有攻下這座城,他把責任歸咎於部下不夠勇猛,因此跳腳大罵:“八嘎!八嘎!八嘎!一羣飯桶!”
剩餘兩名旅團長低垂着頭不敢說話,山本池一邊走動邊道:“我們已經損失三輛戰車了,這對我們的戰略計劃是不可估量的損失,決不能再有這樣的傷亡了,我可是擔着腦袋在打這場仗,若是攻不下藍田縣城,我要提着頭去見軍團司令官,你們也要提着腦袋來見我!”
衆軍官把頭垂得更低了,一名旅團長擡頭道:“師團長,我們何不用剩下的火炮繼續炮擊支那軍陣地,這樣可消耗他們的有生戰鬥力,我們下一次攻擊就會容易多了!”
山本池一搖頭道:“剩下的炮彈我們要用來攻奪重慶,你們有什麼方法可以通過這裡?”
小鹿向前邁一步,自告奮勇道:“師團長,我們的目的並不是殲滅這支支那軍隊,而是打通藍田縣通往西南的道路,既然這樣,我有一個計劃可以試一試!”
山本池一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真的有本事讓他們撤出藍田縣城?”
“屬下願意一試!”小鹿自信滿滿地道。
於是,日軍的第二輪進攻開始了,這次日軍的戰術是佯攻,約一個聯隊的兵力對35旅陣地瘋狂掃射,他們依託掩體緩慢逼近,但又不會離得太近,每當方決下令衝鋒的時候,他們又及時地退了回去,像狗皮膏藥般粘性十足。
打退了日軍兩輪進攻後,35旅得以短暫的喘息,工事內每個機槍手身後都堆着好幾箱子彈,還有兩大桶機槍冷卻水,副機槍手正緊張地在幽暗的城牆堡壘中壓彈上鍊,以便一會有足夠多的機槍彈鏈可以維持不間斷火力。
自藍田縣收到攻擊之後,方決便向軍部如實彙報了這裡的情況,請求增派援軍增援藍田縣城,但軍部回電卻是固守待援,至少在接下來幾天內不會有任何增援。
若以目前的形勢來看,這股日軍明顯是有備而來,35旅倉促應戰之下,很多備戰舉措都沒來得及實施,眼下彈藥糧草將近,後勤又無法保障,死守只是權宜之計,如果日軍傾覆兵力全力一擊,作爲防守一方的35旅固然可以重闖於日軍,同對方拼個魚死網破,只怕那時藍田縣城多半也是守不住的。
日軍又一次壓了上來,方決忽然對身邊的部將開口道:“我懷疑這夥鬼子的目標根本不是藍田縣城!”
一團長正了正鋼盔,疑道:“旅座,你的意思是....”
“我想他們的真正目標應該是我們的大後方,所以我們更不能放他們過去!”方決確定認定肯定地道。
“誰是這裡的指揮官!”
就在這時,兩名戰士護衛着一名長官走了過來,那人看起來很隨和,見到方決後遞來了一本證件以表明自己身份,只聽他道:“你是這支部隊的指揮官嗎?鄙人系中統局上校特派員!”
方決打量着那人的同時不禁起了疑心,嘴上卻和氣地道:“哦!原來是長官部的特派員,歡迎歡迎,不知道長官對我35旅有何指示?”
那人裝模做樣地觀察了一下敵情,一臉肅然道:“根據情報,這夥日軍是一個師團的完整建制,攜有大量重型武器,藍田縣城已經失去戰略意義,考慮到你們陣地實力太弱,長官部命令你們棄守陣地,分成小組突圍!”
不等方決說話,二團長當先站了起來,搶話道:“要是我們放棄陣地,鬼子就會通過縣城威脅到後方大營,等到那時候情況會更加危急!”
一團長更換了**,對士兵們提醒道:“鬼子又上來了!準備戰鬥!”
那名自稱是特委的人搶到方決身前道:“執行命令吧,我們已經有一個師從後方增援過來了,你們這樣犧牲是沒有意義的!”
“轟!”
一顆**在工事外炸響,方決抖了抖軍帽上的土,提高了聲音道:“對不起長官,長官部上校級的軍官我都見過,但我不認識你,除非戰區長官親臨陣地,否則我不會下達撤退的命令!”
特派員一手護着頭,對方決解釋道:“鄙人剛由四十軍調任,你不認識我也很正常,但你若戰前抗命,我有權把你就地槍決!”
機槍彈殼蹦得到處都是,打在臉上隱隱生疼,似乎日軍的攻勢也越漸猛烈起來,方決看了眼特派員的下身,對警衛吩咐道:“警衛營長,把他褲子給我扒了!”
特派員急道:“什麼?你要幹什麼?”
方決笑眯眯地道:“非常時期非常對待,得罪了!”
警衛營營長一招手,兩名警衛便將特派員架了起來,很麻利地解開了他的皮帶,向下用力一扒,日軍像尿布一樣內褲露了出來,一團長當即就拔出了手槍,怒聲道:“原來是鬼子的奸細,讓我斃了他!”
方決伸手壓下了他的槍,阻止道:“先別急,我還有一些事要審問他!”
鬼子僞裝成的特派員見身份敗露,趁亂掙脫了兩名警衛,提着褲子便飛奔了出去,結果沒被方決打死,反而死在了自己人的流彈之下,山本池一用望遠鏡看着這一幕,恨恨地把拳頭砸向了樹幹,無奈地下令撤退。
但就在這時,一個連的guo軍護衛着救護隊與日軍碰在了一起,一團長擡頭一看,心驚道:“旅座,好像是救護隊的龍隊長!”
日軍見到這支小股部隊也是一愣,一名少佐立即命令撤退的部隊將其包圍,一連連長拼死護在龍媛身前,一邊還擊一邊大喊:“保護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