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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回憶生前(二)

第2章 回憶生前(二)

其中一人直截了當地說:“哥們最近手頭緊,借點錢花花!”

女人還算傲氣,凜然不懼地喊道:“你們趕緊滾,再不滾我報警了!”

說着,她真就掏出了手機準備報警,一個人立馬搶過了她的手機,不懷好意地說了句:“這女的身材不錯哈!拉到公園小樹林裡樂一樂!”

女人的男朋友當時就害怕了,明智的選擇小財免災,爲了幾百塊錢惹上這些人不值得,也落不下什麼好下場,趕緊把錢包裡的幾百塊錢遞了上去,並承諾不會報警。

四個年輕人心滿意足地走了,還搶走了女人的手機,等他們走遠後,女人拿起男友的手機就要報警,卻被男友阻止:“算了!幾百塊錢外加一步摩托羅拉V3而已,犯不上再去派出所錄口供,再說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我們認了算了!”

我倒並不覺得那男人是慫貨,換做是我也會選擇息事寧人,爲這種事真的不值得去較真,可這一幕卻刺激到了阿財,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說:“你看到了,這些人根本不想把事搞大,我真不知道你害怕什麼,我們只做一次,又不是靠這個賺錢,你再猶豫下去我們就餓死了!”

我笑了,笑得無比寂寥,這是非顛倒的世界啊!只會逼着善良的人一心向惡,罷了,我無奈地起身跟在他後面,我們兩人的身影也融入了漆黑的車站隧道。

阿財不知從哪撿了兩個半截的菸頭,我一邊吸着煙一邊聽他說搶劫的計劃,我們現在身處的車站隧道沒有路燈,過了12點就很少有人經過了,他便把這裡選爲下手的地點。

“一會兒你在這邊守着,我到裡面去等人,看見有單獨的人我就跟着他,你看見我和他過來以後,我先從後面勒住他的脖子,你上來就開打,搶完錢我們就趕緊跑,他不敢追的!”

我聽他說話條理十分清晰,經驗豐富的樣子,不禁問他道:“你這到底是第幾次了!”

阿財嘿嘿一笑說:“放心好了,絕對不會有事的,如果有事的話我就不會站在這裡了!”

我把心一橫:“那好吧!這次我信你!完事之後我們各走各的,以後也不要聯繫了!”

阿財冷笑了一聲:“隨便你!人有人的門,狗有狗的洞,我以後是做大事的人,要是將來你有麻煩了,來找我一樣好使!”

我什麼也沒說,以後的事誰能說得清楚,只是沒想到有天我會做出這麼可怕的事,唉~墮落啊!

此時已經過了十二點,這個時間進站的列車都很少了,彷彿知道這段路不太平,馬路上連個鬼影都看不見,我一個人守在隧道的這頭心裡忍不住發滲,一方面是做壞事的緊張,另一方面是擔心會有警察埋伏在這附近,雖然我知道這種擔心是多餘的,可心裡就是忍不住往這方面想。

又等了約莫5分鐘的樣子,漆黑的隧道中隱約走來一個身影,那人腳步輕飄飄的,一點聲音都聽不到,看身姿是個男人,矮胖矮胖的,背後還揹着個包裹,我立時緊張到了極限,因爲在那男人後面緊跟的就是阿財。

只見阿財腳步突然加快,幾乎是急跑幾步就躥到了男人身後,用手臂一把勒住他的脖子,衝我大喊:“我勒住他了,快過來呀!”

我聞聲朝他跑了過去,黑暗中也看不到那人的面容,掄起拳頭就是狂毆痛扁,每一拳都打得十分結實,但拳拳到肉的感覺卻像是打在棉花上,一砸一個坑。

阿財趁機就摸走了他的錢包和手機,然後一腳踹到了他膝蓋後彎處,也不管倒地的男人,拉起我就朝馬路跑去。

在被阿財拉着跑的時候,我猛地回頭開了一眼,不知是不是我眼花了,我竟然看到那人露出白森森的牙,他在笑!

一直跑了很遠出去,也沒聽到身後有警車的聲音,我和阿財這才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找了個僻靜的地方開始分錢。

他先是墊了墊手裡的摩托羅拉V3手機,這款手機是這個月心上市的,超薄的機型風靡全國,拿到手機店不論新舊直接就是500塊。

查驗過手機之後,阿財直接扣掉了手機電池,把裡面的電話卡掰成了兩瓣,以防止被人定位。

做完了這一切後,他拿出搶來的錢包翻了起來,裡面鼓鼓囊囊的看樣子裝了好幾千,阿財的眼睛都笑眯了,可翻出來一看,那些一疊一疊的竟全都是冥幣,他暗罵一聲晦氣的丟給了我。

我剛一接到錢包就從裡面掉出來一張名片,藉着不怎麼明亮的月光,我赫然看見了那張名片上的名字——陳如海!

第一次搶劫竟然搶了個死人,我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阿財,好在手機是真的,我們把手機拿到了手機店裡,老闆只簡單查驗了一下,連問都沒問就扔給我們500塊錢。

我們每人分了200塊,剩下100拿去吃了頓好的,之後就分道揚鑣了,他說要去找個靠得住的老大,而我則是開始繼續找飯店的工作。

雖然身上有了200塊錢,但這點錢也太不禁花了,我在車站附近一家旅店交了100塊錢的房費,可以住上10天,還剩下100塊留着慢慢找工作。

一上午跑了幾家飯店,卻都不是招改刀的,我又不願去端盤子洗碗,只得作罷,中午回到旅館看了會兒電視,下午又繼續往外跑。

路過一間遊戲廳,我是奔着拳皇97去的,結果進去一看竟然全是老虎機,四五個人圍着一臺機器在上分賭錢,我看他們好幾百好幾百的耍,有點心猿意馬地坐了過去,也上了20塊的分。

起先我是不敢亂壓的,轉板上熊貓兔子鱷魚啥都有,倍率也不近相同,有的多有的少,而我也只有200分而已,只能一分一分的玩個樂呵。

我旁邊一個光頭的後生一直在追鱷魚,沒過一會兒就把錢輸光了,去銀行取錢也來不及了,可他認定下一把一定會出72倍的鱷魚,正急的不知該怎麼辦時,他注意到了無從下手的我。

“兄弟!把你這20塊錢的分借給我吧,贏了我們對半分,輸了我賠你20塊錢!”他一邊說着一邊向我遞了根芙蓉王。

我想也沒想就同意了,他把所有的分都壓在了鱷魚上,結果這一輪真的出了鱷魚,20塊翻了幾十倍,直接翻到700多塊錢。

他按照之前的約定很爽快地分了我350,我見他如此豪爽,就打心裡想跟他交個朋友,提出要請他吃飯。

我們找了家小酒館,一人來上一瓶啤酒,隨意點了幾個小菜,彼此寒暄了幾句,趁着酒意慢慢熟絡了起來。

他叫胡鵬,內蒙古人,今年24歲,在懷仁沒有固定的工作,說白了就是出來混的,經常幹些打打殺殺的活計,像他這樣的人也叫馬仔,每天跟在老闆身邊出生入死,小日子過得卻十分愜意。

我們兩個聊得很投緣,正好我也沒找着工作,而我身板又不錯,他就提議帶着我一起混。

我糾結了一下,若是以前我絕對沒有這個膽子,可現在不同了,我連搶劫都幹了,難道還怕出來混嗎?

晚上我沒有回旅館,而是跟着胡鵬去見了他的老大,在路上他說了很多關於他老大的事,我聽得是熱血沸騰啊,簡直就是現實版的古惑仔。

一間新裝修的迪吧裡, 巨大的舞池,進口激光彩燈,琳琅滿目的吧檯,寬闊的大廳,斯文白淨的男侍者,衣着暴露的女吧妹,旖旎的氣味,漣漪的感覺。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預示着這裡必定充滿激情與奔放,一個逃避現實生活的理想場所,吧員露露很甜美地笑着說:“鵬哥!這後生是誰呀!”

胡鵬遞了瓶啤酒給我,順便在露露大腿上摸了一把說:“這是我兄弟!”

露露對他的鹹豬手視而不見,反倒曖昧地對我笑了一下,胡鵬在我耳邊悄聲說:“在這種地方混的女孩子沒幾個正經貨,看順眼了就能勾搭到牀上,今天晚上鵬哥帶你去切貨!”

我當時還不明白“切貨”是什麼意思,後來被人“切”了幾次就明白了,原來切貨就是所謂的獵豔。

這間迪吧可謂是全懷仁縣最大的娛樂場所,老闆正是胡鵬的老大,外號人稱封三女,最早的時候開臺球廳起家,後來認識了一些大同和太原的煤老闆,漸漸地名氣也混得牛逼了,在懷仁這一畝三分地上,黑白兩道都會給她幾分面子,連雲中派出所所長都是她的義兄。

胡鵬正爲我介紹着老大的背景,這時從外面走進來一個剔着平頭短髮,身材略顯臃腫的矮個女人,她鼻樑上架着的黑框眼鏡並沒有增加書香氣質,反而使得她看上去雙眼直往外凸,一副兇人狠相。

我想提醒一下胡鵬,但他絲毫沒有注意到我和露露的眼色,仍然在那滔滔不絕地說三姐的房間有多亂多亂,連衛生巾都讓他出去買,封三女聽到着臉色刷地就變了,張開罵了句:“頭尼瑪的小乃求,又在這吹牛逼嚼球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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