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桃園裡,棵棵桃樹盛開,好似一片粉色的雲霞。地上鋪滿了桃花,香氣襲人。極無傷和華冉冉站在桃花樹下,玄衣紅裙,遠望去好似一對璧人。
華冉冉說:“陛下,不如冉冉跳支舞給您助助興?”
不等極無傷回答,她向後退了幾步,甩了甩寬大的流袖,踏着滿地的桃花跳了起來。她的舞姿輕盈,體態優美,彷彿蹁躚的蝴蝶。樹上的桃花粉粉飄落,下起了一場桃花雨,美的驚心動魄。
一舞完畢,華冉冉用袖子半掩着臉問:“陛下,您認爲,是花美還是人美?”
華冉冉一身紅裙,肌膚勝雪,鵝蛋臉上笑意盈盈,她身後的桃花夭夭,卻不及佳人一笑。
極無傷看的呆住了,一時還沒有回過神,鬼使神差的替她將髮絲上勾着的桃花瓣摘掉,回答道:“自然是人更美。”
華冉冉掩着嘴,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她向極無傷走近,踮起腳尖,將自己的脣印在了他脣上,然後用舌頭撬開他的牙齒,將剛纔服下的藥丸送進了他口中。極無傷立馬感覺到了,一掌將她震開,吐出了口中的藥丸。
華冉冉躺在地上,獻血緩緩地從嘴角流出。雖然五臟六肺都被震得發痛,但她卻依然笑着說:“晚了,藥只要沾了一點就有效果了。極無傷,之前你吃的桃花羹是沒有毒,但那是用我的鮮血調養的桃花,只要沾了用我心頭血製成的藥,兩者結合就會變成劇毒。此藥名愛冢,即便你是仙帝,也解不開遮毒!”
極無傷盯着華冉冉,眼中無怒無悲,平靜的如一潭死水。他問:“冉冉,你就這麼恨我?”
“你覺得我不該恨你?”華冉冉反問,心中的仇恨如野草一般滋長,她大聲地說:“我華冉冉掏心掏肺的對你,可你呢?爲了仙帝之位,利用我對你的感情,害死了我父親和華家上下幾百人口,你覺得我不該恨你?”
極無傷突然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他自嘲的勾起了嘴角,涼薄的說:“那是你父親自作自受。”
“你怪我害死了華家的人,可你曾知曉,你眼中熱愛世人的的父親做了什麼?爲了討好仙帝,以莫須有的罪名,殺害了藍妖族一千萬妖,只爲將我母親獻給無絕仙帝。”
“華冉冉,與之相比,你覺得,我該不該恨你?”
華冉冉臉色一白,搖着頭不斷地說:“不會的……父親不會那樣做的……”
“哈哈哈,極無傷,拿命來吧!”
這時,一個鵝黃色的身影衝了過來,泛着冷光的劍身直指極無傷的脖子。極無傷一個瞬移躲過,反手一掌拍去,卻在看見她的臉後硬生生收了回來,卻仍有三分力道打中了鵝黃色的身影。
“師母!怎麼是你?!”極無傷驚叫一聲。
鵝黃色衣服的女子捂着胸口,充滿恨意的眼神看着他,裡面滿是震驚。
“怎麼可能?你爲什麼一點事都沒有?你明明沾上了藥!”
極無傷向她走進,低着頭看她,問:“少申是你殺的?”
“是又怎樣?呵,你害死子佑,我天天都恨不得殺了你給他陪葬!”她死死的盯着他,突然笑的瘋狂,大聲道:“愛冢,無愛之人沾上即死!極無傷,你這個無情無意的人也會有情!”
一旁的華冉冉內心震驚,緩緩地站起了身,對着極無傷笑的蒼涼。
“愛冢,有愛之人服之無礙。哈哈哈哈哈哈!”
“華冉冉啊華冉冉,你到死都不知道,極無傷是愛着你的哈哈哈!”
極無傷內心也是一震,心裡感覺瞬間空了一塊。他抓着華冉冉問:“你在說什麼?”
“極無傷,你是愛我的,對嗎?”華冉冉平靜地問。
極無傷大聲吼道:“住口!”
華冉冉被他一搖,嘴角的血又流了出來。她重複道:“極無傷,你是愛着華冉冉的!別不承認了,你中了愛冢無事,這便是最好的證明!”
極無傷臉色一白,竟無法找出話來反駁她。
華冉冉臉上帶有戚色,笑的悲涼,“極無傷你對不起華冉冉,是你害死了她。你親手害死了你愛的人!”
極無傷眼神犀利的看着她,“你什麼意思?”
“華冉冉死了!”
這句話彷彿一顆重磅落下,砸的他五臟六肺都疼了起來。他一時還未反應過來,華冉冉接着說:“真正的華冉冉早在七年前死了,我只是她用自己的鳳凰真身和涅槃火與人形師交換,然後用她心頭血做成的人偶,承載了她所有的記憶,爲的就是報復你,讓你不好過。極無傷,親手害死自己愛的人的滋味不好受吧,你就一輩子活在悔恨中吧!”
極無傷只覺有一雙手狠狠地揪着他的心臟,疼的令他窒息。華冉冉仍在說:“你與華凌天的仇恨與華冉冉有何干系?華冉冉當初是待你如何好,你卻利用她對你的感情,害死華家五百多人的時候,你可有想到今天這個結果?你知道嗎,華冉冉到死的時候都是很着你的!”
極無傷鬆開她,轉過身默默的往回走,彳亍着,背影冷漠悽清。明明還沒有下雨,爲什麼他眼前一片模糊?
爲什麼到最後,他才發現自己其實是愛着她的?爲什麼最後才發現,自己早就不恨她了。華家欠他的已經還清了,可是他還欠華冉冉一隻手臂和一條命。他找到與華冉冉做交易的那個人,請求他消去華冉冉的記憶,讓他沒有仇恨的活着,就如初見那般天真。
“凡是有所求,有所付出,你拿什麼來跟我叫喚?”
“拿朕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