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稱叫羅華的女子神色間,透盡了委屈。燕看着她臉頰流下的淚水,定是滾燙的。燕相信是滾燙的,所以言語不再嚴厲,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麼?你到底是什麼人?”
燕已覺得,似乎是冥冥之中早已註定般一樣,對這幅臉龐很熟悉,曾在夢境中何止出現一次?看着她不回答,眼淚汪汪,神情委屈,動人至極。看着燕沒有神情的盯着她,她又臉頰泛紅,羞羞的低下頭去。婀娜的身姿轉過,背對着燕,以衣袖輕拭去眼角如珍珠般的淚水。
燕看着她嬌柔細腰,像是從古代穿越來的,又像是仙俠劇裡面的白衣仙女,鬼怪什麼的,根本不符合他的氣質。又想到:“原來我是在做夢!一定是在做夢。”
“你說你叫羅華?爲什麼你經常出現在我的夢中?”
羅華回過頭來,含着淚,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燕,柔柔回道:“我叫羅華,並不是我時常出現在你的夢中,而是你的夢裡,本身有我。”
燕又聽得一頭霧水,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只詫異又怪異的看着羅華。
“因爲,我本身就是你的夢。”羅華又說了這麼一句,眼角的淚痕已經風乾了。一陣寒風吹來,似穿透燕的身體。燕這纔看看,自己只穿着短袖體恤。雪任如鵝毛般隨風飄落,已爲大地披上一層銀裝,下意識看看手錶,已是二十二點四十九分。
這個時候不算晚,這條街燕很熟悉,延安路鳳起路交叉口,且又近西湖風景區。往日這時人本多的要命,可現在,地上白雪皚皚,沒有一個腳印,路燈下,只他與羅華兩人,顯得異常孤獨與可憐。
“這雪下的不正常!”燕自言自語的說着。
羅華回道:“你不覺得熟悉麼?”
燕道:“你能講給我聽麼?”
羅華終於喜笑顏展,妙曼的身姿在大雪下舞了起來,原地轉圈,手中傘轉的更快,只看她伸出一隻手來,拉着自己一起轉。
開始還好,轉了幾圈後,已感覺雙腳踩空,或已離地,已沒了踏實感。燕開始頭暈腦脹,目眩神迷,噁心想吐,天昏地暗,怪聲連連……
過了很久,天昏地暗,燕什麼也看不清楚,只能聽到種種哀嚎,有嘲笑聲、悲慼的哭聲、怨聲、冤聲、慘痛的慘叫聲、還有類似於女人生孩子時痛哭聲等不絕於耳……過了很久,總算停了下來。
在燕的感覺中,幾乎只有短短的三四十秒之餘,然而卻像是經過了漫長的死亡般的煎熬,是這輩子,下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的痛苦與難過,每聽到一種聲音,都會影響到自己隨聲而變的心情,甚至無法用文字來形容與表達!
總算是落了地,腳底又充滿了踏實感。而燕此時是滿眼瘋狂噴淚,此淚不是因爲傷心或心情影響,只是覺得眼睛刺痛什麼也看不清,一陣陣噁心嘔吐而造成的。
一邊吐,一邊噴淚,過了好久,才慢慢平復下來。擦乾眼淚,一手捂着因狂吐而造成的胃疼的胸口,緩緩擡眼看去,到處黑暗一片,沒有一點光亮。唯一的光亮,便是滿天星空,彷彿自己行走在宇宙中,飄飄而然,星光很暗,比平時任何時候看見的都要暗,而且沒有月亮,更無從談起月光。
很冷,就像是地下冰窟一樣,冷的有些讓人驚恐。雖然沒有光,然目光所及之處,什麼都能看得清楚,這裡不像其他地方,就像是一塊沒有白天,只有黑夜的沙漠。
有山有水、有城有路、也有人有畜,天上有飛禽,地上有走獸。山沒有顏色,與天一般灰。水如墨一般黑,城猶如一座死城,卻總能看到有人進出。進出的人,要麼沒有神情,要麼滿臉惆悵與驚恐。畜生會說話,人只會嚎哭,而不管是人是畜,是飛禽走獸,都離不開一個共同的特點,是滿身的血跡。
有樹,看去都已枯了百年、千年。有草,看去灰暗無色,似枯非枯,隱約葉透露着怨氣。腳下的路很平坦,卻看不清腳下踩的是什麼。擡頭看去,浩瀚無邊,似是除地球外的另一個星球。而燕想:“雖自己沒有什麼學問與智慧,卻也知道,以現在的科學技術,還沒真正發現什麼外星生物。”
空中不停有白影、黑影、紅影等千奇百怪的東西閃過,就像天空能偶爾看見劃過的流星一樣,只不過,這些影子看去,飄渺不定,絮絮晃晃,且比平時看到的流星大很多倍,似乎是透明物體,速度很快,想要看清卻也不易。
就在這時,忽聽到背後一聲馬聲嘶鳴,一匹血紅大馬向這邊飛奔衝來。路本不寬,三人已不能並行,約一米來寬。燕心想:“這馬如汽車一般衝來,若被撞到,不死也殘了。”慌忙中想要找地方躲躲,然而無從躲去。路的下側是不知深淺,一眼看不見邊的黑水潭,如海一般。上側是一座筆直看不見頂的禿山,真是地獄無門。
眼看着那大馬向自己飛奔衝來,氣勢洶洶已近在咫尺,且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反而無視着燕的存在。燕看着馬上就要撞向自己,急忙雙手捂住頭,貼着峭壁蹲了下來。心想着不是被馬撞死撞廢,就是被撞進黑潭之中,活活淹死,因爲自己是個旱鴨子,且對水恐懼。
忽只覺一陣風從身體,骨頭中穿過,只有一陣酸楚般的透心涼外,什麼也沒有發生。燕緩緩朝前看去,那血紅大馬早已跑出一里地了。可就此時,燕專注的看着大馬跑去方向,心裡犯嘀咕時,接下來的一幕,差點驚掉他的下巴。
只看那血紅大馬速度很快,直接穿透前面人的身體而過,且是那麼自然。燕忽得頭皮發麻,寒毛豎立,回頭恐怖般的眼神,死死盯着羅華,想要她給一個合理的解釋。
然不等燕開口,羅華已搶言道:“不錯!此路爲黃泉路,此海爲忘川海,此山爲幽冥山。你看見的那座城爲地府,此處便是地獄。”
羅華沒有停下來,接着說:“孟婆說地獄十八層,裡面盡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生時行善事的走上層,善惡兼半的人走中層,行惡的人就走下層。”
燕問:“我們在第幾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