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願意忘記今生最愛得人,也不會去喝湯。跳入那忘川海里,千年之中,你會看到那奈何橋上他曾一遍遍得走過,你看得見,他卻看不見你。千年之中,你看見他喝過一次次得喝下那苦湯,像那種有苦於難以表達,希望他不要喝下,又不忍他受忘川海中千年煎熬之苦。
千年之後若心念不滅,執念如此再次還陽。都會記載在這塊青石上,所以它載着所有生命的前世今生。”
羅華不知不覺間已是淚流滿面,自言自語道:“地獄還有“孟婆湯”,它能使人還陽,但卻令人忘卻過去。奈何人間又有一種“斷腸草”,它偏會讓人恢復記憶。”
這些話燕還是聽得懂,只不過心中還是有太多的疑問,彷彿是在聽故事一般。
燕本身不是一個迷信的人,但就現在所經歷的一切,如夢幻一般,真真假假,似有還無。而燕將這一切終將還是歸咎於在夢境之中。然既是在夢境之中,也無甚可怕,心想當如探險一般。問道:“這石頭既然記載這我的前世今生,怎麼才能看到關於我的記載?”燕問着,只因這石頭看起來也並不是怎麼的特殊。
羅華回道:“既是前世今生,確屬天機。你既然當初選擇喝下孟婆湯,就是選擇和過去抉擇。如果真想知道,便要拿你今世餘生來換。”
燕問:“怎麼換?”
“有一種草叫“斷腸草”,它會讓人恢復記憶,但它也致命,一旦服之三天之內必會痛斷肝腸而亡。”羅華雖然沒有明着說,但是燕已經清楚知道羅華想要表達的意圖。燕心道:“既是在夢裡,吃斷腸草就吃唄!”
羅華伸出手來,手心裡冒出一束綠光,隨即出現的是一個很精緻的綠瓶子,拇指般大小,瓶口用青紗布包裹的木塞塞着,就像一個口服液樣,只不過裡面綠色的液體有些特別。燕想到要將這喝下,還是有些牴觸的。可既然決定要喝,燕絲毫也沒有猶豫,打開瓶塞,一口就喝下了。很苦,很澀,像是中藥苦難入喉,似苦瓜。其他也並沒有什麼,只覺得腦海中一幕幕往事如電影倒放一般,都清晰可見。頭疼,燕感覺頭痛欲裂。
腹中翻騰,很噁心,想吐。只覺得一股力量從腹中向喉嚨衝了上來,呼吸變的困難至極,眼花直覺天旋地轉。腦海裡東西太多,卻只有一個人的影子。燕再也控制不住,大口大口的吐了出來,吐出來的,是一口一口的血。
停不下來,直到燕已沒有了力氣,趴在地上,微弱的呼吸着,人不停吐血,身子微微顫抖。冰窖一樣的地方,燕卻額頭汗珠如豆,全身已被汗水浸溼。很久,燕終於感覺好了些,周圍沒有什麼人,只有羅華留下的一句話“她在彼岸”。
“爲什麼?不是在夢中麼?”
“爲什麼能感覺到疼痛?這什麼如此壓抑?彷彿立即就要死去!”
慢慢的,燕此時恢復了些許的記憶,他記起了之前的一些事情,他也記得,自己本身就是屬於地獄。燕站在了三生石前,三生石放出白光,開頭便是這麼兩句話:“花葉生生兩不見,相念相惜永相失。”雖然短短兩句話,卻已經將燕的九世輪迴寫的明明白白。
燕道:“我本是‘葉’,屬於一朵只見花,不見葉的葉。經歷五百年孤獨守望,換你能脫得輪迴,上回美滿人間,尋一世刻骨銘心愛戀,我給你靈魂獨入忘川千年,只爲再見你一面。苦海無邊,我心癡然,看你奈何橋上一遍又一遍,我斯喊,地獄欲裂,你卻不聞不見,只留我,歷經磨難。她帶走了所有美滿,留給你無盡的恨意深淵,我終於放棄,孟婆湯雖難嚥,只願換來生記憶長眠。你卻再入苦海,黑潭囚身三千年。”
燕此時腦海裡出現的這些,好像是他最想忘記最不想記得的那些,這些記憶好像是那麼的遙遠,遠到像是忘川海的盡頭,地獄的末端。自問:“我到底是燕?還是葉?”心中無數的問這是爲什麼?爲什麼在夢裡的一切是那麼真實?怎麼還如此的心疼呢?爲什麼我不知道,在我記憶中會有一個叫“沙華”的女人?燕努力想要將一切都想起,可偏偏就是想不起,越想越煩,越壓抑,頭越痛,心越痛。
燕瘋了一樣:“我要醒來……這只是個噩夢……”開始用頭撞着石頭,三生石上沾滿了血跡。燕自道:“每次做噩夢都是這樣,只要自己足夠努力,便就能醒來。醒來之後,只不過是一場噩夢而已。燕大喊,怒喊,卻不像往常一樣醒來。”最終只是撞得頭破血流,暈倒在三生石下。
隱約似乎聽到在哪忘川海中有悲慼的哭聲,燕也在問:“是你麼?沙華?”然而並沒有什麼回答。
羅華說過,不願意忘記生前人,就不能喝孟婆湯,不喝孟婆湯,就得跳入忘川海中。跳入這黑潭之中的人,卻能看到岸上的人,且能看到她不願忘記的人,每一次輪迴在岸邊走過,上了黃泉路,上了奈何橋,在望鄉亭回頭,喝了孟婆湯,再一次輪迴。而岸上的人卻什麼也不得而知,體會不到一個輪迴見一次面的痛苦,那種悲涼與孤獨,哪是一句哭聲悲慼所能形容?
第二天,燕在次甦醒,身邊站着一個男子,除了穿着打扮外,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最特別的,是他一頭長至腰間的散發。
他說:“我是‘岸’,屬於白天的岸,她是‘彼’,屬於黑夜的彼,所以我和她永遠也見不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