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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黃泉悲歌執念深

009 黃泉悲歌執念深

正走間,已至三塗河中央。

但看:“河水翻黑浪濤,滾滾衝入黑潭。頭懸三尺閃電,轟鳴雷聲入耳。猙獰烈獸天上走,窘迫鬼魂水裡遊。一時間電閃雷鳴雨滂沱,轉眼又是星空漫步水隱流。再看時黑雲壓頂蓋天來,又看是巨濤勁浪滿地愁。”

忽的傳來一聲音,唱着一首聽不太懂的曲子,裡面充滿着哀傷,思念,和絕望:“世情薄,人情惡,雨送黃昏花易落。曉風乾,淚痕殘。欲箋心事,獨語斜闌。難,難,難!”

燕聽到這裡,甚是熟悉,卻總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反正越聽越是熟悉。又聽到那悲怨的女子唱道:“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鞦韆索。角聲寒,夜闌珊......”燕終於想起了,這是一首《釵頭鳳》唐婉和陸游的一段故事。原文是:“世情薄,人情惡,雨送黃昏花易落。曉風乾,淚痕殘。欲箋心事,獨語斜闌。難,難,難!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鞦韆索。角聲寒,夜闌珊。怕人尋問,咽淚裝歡。瞞,瞞,瞞!

”而陸游一首“紅酥手,黃縢酒,滿城春色宮牆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閒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託。莫,莫,莫!

”在燕看來,一切悲劇,都來自於他。燕有好奇的想到,那唱歌的是唐婉麼?不管如何,這是燕聽過最影響心情的一首曲子,也是最悲傷地一首曲子。

燕低下頭,看見河水裡不停地有東西在遊動,速度很快,只看到一陣陣影子閃過,不知是天空飛過的影子,倒影在水裡了,還是本身就是水裡的東西,燕不得而知,也不感興趣。只等着何時到達彼岸,弄清楚自己心中的迷惑。可是船隻到一半,還有一半的時間。這無聊的時間,總要度過。

燕向那老頭子問道:“你剛纔講彼岸的故事,爲什麼不說下去。”

老頭子道:“他們就在這裡,或許此刻就在我們身邊,說不得就坐在船頭,你的對面。他們無處不在,靈魂遊蕩在三塗河中,永世不得相見。這裡只有他們的怨恨和怒火,還是不多說的爲妙。”

人到了這裡,最怕的就是一口怨氣不散,從而無盡的折磨靈魂,而不得再次輪迴。

燕道:“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

“在這裡沒有白天和晚上,這裡沒有太陽和月亮。就像是陰陽一樣,只有陰,沒有陽,所以纔是地獄。”老頭子道。

燕也不想說話了,將身子一縮,剛好窩在船裡,準備睡一覺。

老頭子說道:“你在這裡已經三天了,你要走還來得及。你若是真到了彼岸,想回頭都難了。”

”三天?“這像是在對燕提醒着什麼!

而燕卻不在乎。

燕雖無話,心中暗襯:“三天後我真的會死嗎?可是!不是說了斷腸草會將前世今生都能回憶起麼?爲什麼我的記憶會越來越亂?記憶斷斷續續,毫無邏輯可言,深思片刻。”燕將這一切都歸於夢境了,暗道:“到底是一場夢!或許是夢中夢!”

一陣冰涼的雨水拍打在燕的臉上,燕終於知道,這老頭子爲什麼身披蓑衣,頭戴雨笠了。

雨很冰,拍打的臉頰生疼,冰的像掉在皮膚上的火炭一般,夾雜着小拇指指甲蓋大小的冰雹,雖不取人性命,卻能打的人體無完膚。燕鑽進了那船上用竹子編織的船篷裡,聽着那密集的冰雹聲拍打着水面,頓時心情陷入谷底深淵。

那幽怨的歌聲又傳來了。

幽怨、惆悵、幽怨、可怕!

尤爲聽到“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鞦韆索。角聲寒,夜闌珊。怕人尋問,咽淚裝歡......”這裡,讓人對這裡的一切,都充滿深深的恐懼。那歌聲似乎是從三塗河最深處,三千尺下傳來的,很深,很深。很遠,卻聽得那麼空虛。

燕躲在裡面不說話,也不出來,過了很久,也不知外面再發生什麼。

只聽那老頭子說道:“到了。”

燕探出頭來;“謝謝!”

老頭子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燕自始至終都以爲這是個夢,不以爲然地說:“我就是奔這裡來的,你爲何老是勸我回去?問你彼岸花的故事,你也不告訴我,你既然不告訴我,我便可自己去尋找。”老頭子一臉無奈,有話要說,欲言又止。

燕看的清楚,那老頭子並不是要出言反駁,可最終是,他什麼也沒有說。

燕對自己剛纔的態度有些抱歉,可最終也沒有說出一個“對不起”來。

燕跳下船來,向岸上走去。

老頭子望着燕離去的背影,眼神中透露着無奈與憐憫:“羅華啊羅華,你終究還是把他找來了,你終究還是不會放過我是嗎?”看燕慢慢的消失在黑暗中,老頭子再也不是老頭子。眼中似乎夾雜着熱淚,或許,那是地獄之中,唯一溫暖的東西了吧。

燕沿着三塗河彼岸來來回回走了三遍,始終找不到那一朵只有花,不見葉的花,於是他決定要再找一遍。

這時間,燕面前又多了一個人、羅華。

“現在是夜了?”燕這樣問着。

“是的!你是如何得知?”羅華也問着。然沒有等到燕的回答,羅華又拋出了一個問題:“你見過他了?”

燕點着頭:“看起來是的。”

羅華哭了,這眼淚,又給這冰冷的地獄多了一點溫暖。

“他是個癡情的男人是嗎?”燕這樣問着。

羅華道:“無所謂癡情不癡情,那是命中註定的。我和他,是天地之間,最不應該存在的存在,比可笑還可笑的感情。”

“我以爲我們的感情,會驚天動地而轟轟烈烈,我以爲那將是我最大的歡樂。然而到頭來,感情變成了悲劇,歡樂變成了笑話。”我們總以爲自己在扮演重要的角色,其實,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在別人眼中,在廣闊的天地之中,我們還不如一朵花,更容易被人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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