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瀑布流下來的水面出現一陣波動,我趕緊把狙擊鏡向瀑布上的木牆後查看。木棍編排起來的牆下,碼着高度統一的石頭,這時卻在中間明顯的突兀起一塊黑乎乎的東西。我想這應該就是那個狙擊手的位置。
我又將狙擊步槍的準鏡標尺再度調高,從放大的鏡像裡,能清晰的辨別出棍板縫隙中、有個身穿綠色上衣的人,他左手食指正勾在扳機上,隨時待命着發射子彈。
從他手指的位置,再向上偏右,就是一個閃亮的圓形小鏡片,這個傢伙使用的武器和我一樣,也是M25狙擊步槍。他沒有把槍管兒探出木牆太多,黑亮的槍頭剛好卡在棍板縫隙。從我現在這個角度,想直接射中他的頭部或者心臟是辦不到的。
我倆所在的高度不同,如果將子彈射進他的狙擊鏡片,只是破壞了他的武器,但無法使子彈通過狙擊鏡的管道直接打透,鑽瞎他左眼。當然,憑藉這種槍的穿透力,子彈並不會在破壞了他的眼球之後就靜止下來,完全可以繼續鑽進頭骨裡的腦漿。
“砰,砰”我打出一發子彈後,對方的狙擊步槍也響了一下。瀑布上的狙擊手並沒有發現我,我是將他勾在扳機上的食指射斷了。突然襲來的疼痛,使他自己的狙擊步槍也被勾響,至於子彈飛到了那棵倒黴的大樹身上,就無從所知了。
第一槍打出三秒後,“砰”又是一槍,再過三秒,“砰”又是第三槍。十秒內,我一共打出三槍。雖然看不到躲在瀑布後面的傢伙,但從槍管露出水簾的位置,可以臆想出他站立時端槍的姿
勢。爲了增大擊中的概率,我向他上半身的中間位置射出兩槍。
第三顆子彈,打爛了牛仔褲裹住的膝蓋。他和瀑布上的狙擊手一樣,中彈後發瘋似的喊叫,並急速向後抽身,蜷縮在一塊大石頭後面。
瀑布水簾擋着的傢伙倒沒動靜,子彈竄進瀑布之後,瀑面下露出的槍頭掉了下去,無論打中他的心臟與否,肯定是中彈了。
這一陣混亂當中,我始終沒觀測到其餘五人的動向,猜想他們可能沒在一起,或許又分了組。
瀑布上的狙擊手,一定握着血淋淋的左手,痛惜着突然失去的食指。他的那截斷指,被狙擊子彈炸碎後,殘渣般的血色骨肉崩出棍板縫隙,散落進下面的瀑流。要是坑潭裡還有活着的鱒魚,一定羣起而食之,對這些食物鏈底端的生物,品嚐新鮮人肉是萬載難逢。
無論這個傢伙過去是多麼優秀的狙擊手,從這一刻起,終將無法再抱穩武器,更不用說控制精密的準線。擊中他手指的瞬間,他自己也意識到了悲劇,遲遲沒將架好的狙擊步槍拽下棍板。
這些人並無信念,他們做着喪盡天良的事情,一旦受到挫折,承受能力會很差。即使今天他活着回到船上,再想像以前一樣,神高氣傲的在艙內賭博玩女人,恐怕沒什麼自以爲是的資本了。
被打爆膝蓋骨的傢伙,依然藏在院子的木牆下,這會兒正拼命擺手,好像是招呼瀑布上的狙擊手還擊,以便緩解自己心中的憤恨和恐懼。這個傢伙會和那個斷指的狙擊手有同樣的命運,他也應該知道自己以後沒
法混了,就像大泥淖裡受了重傷的一隻鱷魚,同伴隨時都可以圍攏過來瘋咬。
也許,膝蓋骨的破碎疼得他失去理智,見瀑布上的狙擊手遲遲沒有迴應,他又向身旁埋伏着的同夥招手,示意過來個人救自己,想法子將自己弄回船上,及時治療傷口。
“嗒嗒嗒”連續幾槍響起,他被自己人擊斃在大石後面。很顯然,其餘幾個同夥看到這種局面也恐懼的要命,生怕被幽靈般射來的子彈打到,卻見碎膝蓋的同夥向自己招手呼救,一是吵得驚恐之心混亂,二是嫌他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一氣之下,索性射死。
他們上島時,個個殺氣騰騰。可從這會兒的大意勁兒,不難想象出,大多數敵人誤以爲我只是個會開槍的獵戶,或者野人。
欺負溫順平和的普通百姓慣了,突然在這種杳無人煙的荒島上碰到我這個傭兵退役的老殺手,他們真的一時難以適應,被打得猝不及防。
院子裡藏着的人都不敢再動了,既然他們沒有再分成小組,我就得想辦法,在最短的時間內,將他們全部消滅,不能放一個活的回去反應情況。
足足兩個小時過去,我還是一動不動的躲在遠處的山谷頂,瞄準着院內躲藏的目標。從作戰心裡學角度剖析,敵人在這種恐懼心態下,最容易失去耐性和產生幻想。
只要他們幻想着遠處的狙擊手撤離了,不該固執的守射自己,那麼他們就開始蠢蠢欲動,想從院子的木門溜出來,跑進濃密的樹林,找個隱蔽的地方藏到天黑,再魂不守舍的跑到船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