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文素無比乖順的模樣,剛剛還是火冒三丈的荀翊,瞬間又軟化成了可憐的小貓咪,他蹭着文素的額頭,委屈的彷彿剛剛被強吻的人是他一樣。
“你怎麼能對我這麼沒有信心呢?難不成在你的心裡,我就是那樣一個始亂終棄的浪蕩子不成?你以爲我是殊寒大哥嗎?”
莫名躺槍的寂殊寒:黑人問號臉???尼瑪這次又關我什麼事啊?!(╯‵□′)╯︵┻━┻
這個控訴有點嚴重,文素輕咳了兩聲,忽然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纔好,一雙秋水剪瞳有些慌亂的轉動着,就是不敢對上荀翊的眼睛。
見狀,荀翊只能微微嘆了口氣,一個柔柔的吻印在了她的額間。
“我沒想到自己會讓你這樣的沒有安全感,是我不夠好,對不起。”
“不是這樣的!”
聽到荀翊的自省,文素差點哭出聲來。
哪裡是他不好,根本是她瞻前顧後,不敢跨出那一步,害怕受情傷,害怕被拋棄,於是龜縮在自己的烏龜殼裡,企圖掩耳盜鈴。
“是我懦弱,是我膽小,是我自卑,總覺得自己根本不配得到你的愛慕,我以爲只要一開始就不去擁有,將來也就談不上什麼失去,那樣就不會心痛到崩潰。你看看小染,許青讓死的時候她都成什麼樣了?她那樣堅強的一個人都差點發瘋,我自認自己沒有她那樣堅強的心志,如果失去了你,我真的害怕自己會變成一個令人討厭的女人,到最後甚至可能連做你朋友的資格都不再擁有。”
“可是在三生石那裡,聽到許青讓說的那句‘沒有來得及說出口的遺憾’,我就忍不住想起在樓蘭那會兒,許青讓在臨死前最後跟我說的那句話,正如他所言,不是每個人都能這麼幸運的找到機會可以彌補遺憾的,所以我又害怕自己將來真的會後悔莫及,後悔沒有及時告訴你我的心意,後悔沒有在你也喜歡我的時候抓緊你的手。”
“阿翊,這個世界的惡意這麼大,我是真的沒有自信啊……”
說到這裡的時候,文素已經徹底泣不成聲了,太多的情感壓抑在一起,理智和感情的博弈天天在她的靈魂深處撕扯着,沒人知道她的痛苦,她也不敢告訴任何人,不能告訴任何人,就連她的愛情,也差一點葬送了在自己的手裡。
終於聽到了文素心聲的荀翊,狠狠地吸了一口氣,他緊抿着薄脣,眼中的光芒複雜難辨,既氣她不肯多給自己一點信心,又歡喜她原來也這麼的深愛着自己,因爲深愛,所以畏懼,寧可選擇遠遠觀望都不敢褻瀆這份愛意。聽着她的哭泣,盈盈的淚珠沾溼了他的衣襟,也灼痛了他的心臟。
良久之後,直到文素的哭泣漸漸平緩了,荀翊忽然間捧起她的小臉,認真而又專注的望着她的眼睛,他的目光很寧靜,裡面流淌着暖暖的深沉愛意,纏綿溫柔的眼波幾乎要將文素溺斃在其中,他忽然間開口了,聲音輕緩,猶如細雨朦朧,雅緻天成,卻字字鏗鏘,令人心如擂鼓。
“我荀翊,終其一生,都只會深愛文素一人,若心有分歧,身有二婦,必遭天打雷劈,生生世世,萬劫不復!”
說完這句話,荀翊的嘴立刻被嚇呆了的文素給捂住了,她幾乎是發瘋般的撲了上去,一把將人給壓倒在地上,剛剛還淚眼朦朧的眼眸,此刻泛出了憤怒的血絲。
“你他媽神經病啊!發什麼心魔誓?!腦子進水了是不是?!”
文素差點被他氣暈過去,這小子今天出門莫不是被門給夾了腦袋?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心魔誓也敢發?真的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望着文素憤怒的眼神,荀翊眯了眯眼,目光更加冷凝了起來。他一把捉住文素捂着他嘴巴的手,直接翻身將人壓在了身下,捉着她雙手壓在她的頭頂上,以絕對佔有的姿態覆在她的身上。
“你生什麼氣?”
他的聲音冰涼涼的,若是文素此刻能夠冷靜下來,定能聽出他話語裡的的慍怒。
“你說我生什麼氣?!那是心魔誓啊!你是不是瘋了?!”
發了心魔誓等於終此一生不可違背誓言,修仙最是講究因果,誓言的威力對於修仙者的束縛是非常巨大的,心魔誓尤甚,若是違背了心魔誓,別說修仙了,分分鐘走火入魔爆體而亡。
這跟拿命來發誓沒有任何區別!!
心魔誓的威力幾乎是所有修仙者的常識,荀翊不可能不知道。
然而這小子卻只是冷哼了一聲,低下頭看向文素的眼睛,扯開了一抹邪氣的微笑。
“我知道那是心魔誓,我也沒有瘋。我就是想要告訴你,這一輩子除了愛你我不會再有任何的退路!你也最好給我認清楚這個現實,不準再懷疑我對你的真心!”
聽見身上這個還不能算是男人的少年一臉咬牙切齒的吐露愛意,文素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胸腔裡鼓動的彷彿不再是心臟,感動,感激,洶涌的愛戀,巨大的喜悅還有歡愉幾乎在瞬間將她徹底淹沒。
她相信荀翊此時此刻對她的愛都是真實的,只是人心難測,誰也無法保證以後,她不是女主角,她也不是生活在童話裡,她甚至連一句“從此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這種基礎保障都沒有!這也是她潛意識裡爲什麼不想他發誓的原因,哪怕將來真的勞燕分飛,她也不想用他的命來捆綁他的一輩子!
可是他卻在她最不安定的時刻給她塞了好大一顆定心丸,荀翊真的是在用實際行動告訴自己,他的愛,獨一無二,經得起歲月流逝,經得起千錘百煉,便是用性命來賭亦無所畏懼,他的自信來源於他對她無私的付出,他篤定了自己會愛着她一輩子,發誓反而成了真正意義上陪襯環節。
她眼眶驀地一熱,水氣又氤氳了起來,文素閉上了眼睛,大概沒有哪個女人能夠冷靜對待自己的愛人竟然真的用生命來作爲愛情的籌碼,只爲了讓她能夠一心一意的信任他對她的感情。
荀翊俯下身去,薄脣在她的耳邊挨挨蹭蹭的說道:“文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寵你,愛你,疼你,生生世世,你說好是不好?”
聽着耳邊充滿了曖昧的吐息,她差點就脫口而出一個“好”字,文素默默的看向他的眼睛,扯了扯脣角,似乎準備說些什麼。
“現在除了‘好’這個字以外我不想聽見任何答案所以你最好想清楚了在回答。”
一口氣說完,連個標點符號都不帶,似乎排練了無數遍似的。
看着荀翊雖然霸氣的壓制着自己,可是卻依舊緊張的等待着答案的模樣,文素終於忍不住露出了她久違的笑容來。
“我……”
“不許拒絕,反抗無效!”
此刻愈發有炸毛跡象的荀翊跟小言文裡那些“我不聽我不聽”的女主們真是有種異曲同工之妙。
這下子文素是真心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了,難道她真的要再反撲回去,然後做作的說上一句“媳婦兒,你聽我解釋”?
她大概會先被自己給肉麻死吧?
兩個人默默對視了許久,一直壓着文素的荀翊終於意識到對方眼中的戲謔之意了,少女的一雙眼眸晶亮奪目,彷彿在說“你真的知道我要說什麼嗎?”
他抿了抿脣,內心裡**迭起,他是絕不允許自己人生當中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表白受到什麼挫折的,於是荀翊在最後又放了一波大招。
“其實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因爲我也和你一樣,你能想到的那些事情,我也一樣會想到。你說的對,這個世界對我們的惡意真的太大了,沒有最慘只有更慘,可是即使有無數的困難險阻擺在我眼前,我還是想要和你在一起。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保證未來,那些乾巴巴的話我說不來,心魔誓是我現在唯一可以給你的定心丸,我根本就不怕遭到反噬,因爲我很清楚,我永遠也不會被心魔誓所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