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彼岸篇
忘川旁,一紅衣女子靜立彼岸花叢中,風吹過,奈何橋上,是我們的故事。
她,本是一株彼岸花,千千萬萬朵彼岸花中唯一成精的。
她,爲無數人引路, 讓鬼魂不再迷失方向,到不了冥界投胎。
她,最不該愛上了一個男人。
她,爲了他,傷透了心,最終還爲了救他,付出了代價。
她,是曼珠;
他,是沙華。
他是彼;
她是岸。
彼岸花開,有花無葉,有葉無花。
本是一體,終不見。
【爲了他,她願意受盡孤獨】
【冥界】·彼岸篇(引魂燈)
奈何橋上鬼魂排着隊投胎,而他們都是被一樣東西引來的,那便是引魂燈。
物如其名,它就是引魂魄前往冥界的冥物。
無休止境的引魂竟讓它生出了靈智,並能化作人形,名螢。
它一次無意間誤入人間,從此迷戀上了人間的繁華,一次又一次偷跑去人間玩。
可,有一次,它遇見的一個遊魂,他讓它覺得十分有趣,便經常與他玩耍,和他聊天。
它也得知了,他其實一直在等一個女子,甚至爲了那個女子錯過了投胎的機會。
踏查到了那個女子早就投胎轉世爲人了,只是他一直是癡癡等待,不肯從幻想裡出來罷了。
它,不願看見他這樣等下去,他爲他引了魂,觸犯冥規,斬去神智,永遠只能做引魂的一盞燈。
它,這天又去引了一個魂魄,看着那個魂魄前去投胎的背影,它有一瞬間的恍惚。
但,還是沒想起來,只是感覺心有點疼。
它,只能是引魂的一盞燈。
【爲君引魂,爲卿引情,情滅,魂仍引】
【冥界】·彼岸篇(媚娘)
彼岸,奈何橋上依然是排着隊喝下孟湯投胎的鬼魂,只是不知道爲何,今日的鬼魂略少。
引魂燈這邊很是頭疼,因爲出了一個叫媚孃的魂魄魅惑其他魂魄,不肯和它前往冥界。
突然,林子裡傳來了人聲,不遠處有火把的光亮,一個黃袍加身男子跌跌撞撞跑到魂魄們所在的地方,那個叫媚孃的女子表情突變,續後,她不再有動靜。螢也終於能引魂了。
到冥界,那女子喝過孟湯後,螢跑去問孟婆那女子的故事,孟婆緩緩說了起來。
那女子就喚媚娘,她在人間時,是個舞娘。
她讓自己舞出了名,舞出了媚妃,舞出了皇上的寵幸。
但,沒人知道她其實是個臥底,她的目的,就是魅惑當朝皇帝。
她成功了,她讓皇帝不理朝政,夜夜苼歌。
可,在國破那日,她心愛的人,也就是她的主子親手殺了她,她變成鬼魂後,一直在拖時間,她終於看見了那個皇帝在逃命,她知道她的任務完成了,便安心了。
螢問:“爲何那女子都被傷了還有如此深的執念。”
孟婆:“情字,沒有人說的清。”
螢帶有疑惑去引魂,孟婆依舊在給人喝湯。
媚娘喝下湯的瞬間,她眼角流下了一滴淚。
她,放心了。
【並非我有執念,只是,我放不下罷了】
【黑白無常】
他們生於一個叫墨薰村的山村裡,山中植物、泥土、泉水皆爲黑色,但一旦離開這山,水變清,樹變蔥翠。
因此,墨色成了村裡的吉祥色,人們習慣了飲墨色的水,賞墨色的樹。
他叫囚墨,只因爲他出生時,他家的井水越發烏黑,村裡人皆認爲是吉祥之兆。
她不同,她出生時百樹褪色,百泉清澈。
被村裡的元老視作不祥之物,因此喚做禍白。
他與她曾不相認識,只因他聽說村中有個“災星”叫禍白。
因此,作爲“福星”的囚墨便偷偷溜到了禍白家前。
“你在幹什麼?”憤怒而帶有稚氣的聲音嚇了囚墨一跳。
囚墨回頭,見到一個膚如白脂,皓齒紅脣的女孩,女孩柳葉細眉下是一雙漂亮的杏眼,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女孩的頭髮是雪白的。
“我……我來看看傳說中的禍白!”
囚墨理直氣壯的叉腰。
禍白微微皺眉——村裡人皆視她爲禍水,這人居然特地來看她?
“你皺眉不好看!”
禍白微微擡頭看了看囚墨,只見囚墨一臉認真的看着她,她不由覺得好笑。
笑?自己居然也會笑?禍白自己都沒有想到。
囚墨看癡了:“你笑起來很好看啊……”
“噗,傻瓜!”
……
後來,他便時時向她那兒去。
村裡發好吃的了便偷偷給她帶去,村裡的元宵燈會上帶許多有趣的給她。
不知不覺間,有一種感情在他們之間生出萌芽……
多年了,囚墨依舊默默照顧着禍白。
他知道,他不可以讓別人知道,他不可以讓禍白爲難……
這時的禍白已是豆蔻年華的花季少女,她不曾施妝卻清新脫俗,一襲白衣與雪白的髮梢相應。
而囚墨已是翩翩少年,玉樹臨風。
許多愛慕囚墨的少女成日偷偷送一些荷包或手絹,卻都被囚墨一一拒絕,因爲多年前囚墨的心裡,已經住進了一個雪一般的女孩。
村中有一女孩名喚茹歌,她自小便對囚墨一片癡情,卻屢屢遭到拒絕。
“囚墨哥哥,你喜歡的,到底是誰?”
“……”囚墨默然的看着她,不語。
“難道我在你心中,真的連一個影子都沒有嗎?”
茹歌幾乎吼出來:
“你告訴我那女子究竟是誰!”
囚墨淡淡的轉身,留下了一個堅決的背影。
“不說是嗎?”
茹歌跌坐在地:
“不說沒關係……我一定會知道……”
自那之後,茹歌便神出鬼沒的跟着囚墨。
自然,禍白之事便被她發現。
茹歌不甘心,她不甘心,於是她將此事告訴了村中之人……
次日,禍白被數名村民綁在銅柱之上,無數村民手舉火把正舉行着儀式:
“你這妖女,出生便帶來了不詳,我們本想饒你一命,你卻來禍害囚墨!”
“燒死她!”
囚墨得知後忙衝出家門,卻不曾想被茹歌攔住。
“你去了也沒用。”茹歌輕描淡寫。
“爲什麼?”囚墨死死盯着她。
茹歌卻放聲大笑:“你終於肯和我說話了嗎?從小到大,你從來沒有正視過我!”
她說着開始後退,似是想到了什麼,搖了搖頭:“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憑什麼?憑什麼她這樣的人總有她不該有的你?”
“讓開!”囚墨正要離開。
茹歌再次擋住了他的去路:“那個妖女有什麼好的?你處處護她!”
“讓開!”囚墨終於隱忍不住,一把推開了茹歌。
茹歌笑的淒涼:“爲什麼?爲什麼?”
火,無情的吞噬了禍白腳下的樹枝,在空氣中瀰漫着死亡的味道。
“禍白!”囚墨衝向禍白,卻被衆人攔下。
禍白無力的搖頭:“墨哥哥……禍白,要走了。”
她努力微笑着,嘴角卻劃過兩滴淚珠。
囚墨不停的甩開攔他的衆人:“說什麼胡話,你不會死的,不會的!”
禍白絕望的看着村名,字字句句吐的淒厲:“墨薰村民,你們害我性命,我詛咒你們世代子孫永生不得踏出墨薰村半步!否則不得好死!我詛咒墨薰村從此再無墨色以外之色!”
囚墨甩開最後的村民,衝入火中抱住禍白:“要走,我們一起走!”
疾風吹過,火星落在枯草堆之上,火勢很快蔓延開來,如同火紅的嫁衣。
村民開始慌亂的向外逃。
可是……沒有一個人逃了出去。
禍白的詛咒應證了,村子被大火燒的只剩下了墨色,想要逃出去的人都沒有逃出去……
……
一片狼藉的廢墟上,一縷白色的靈魂笑的癡狂。
“禍白……”身後出現了熟悉的,墨色的身影。
禍白轉身抱住囚墨開始痛哭:“墨哥哥……禍白殺了全村人……還……還連累了墨哥哥……墨哥哥……禍白是不是壞人……”
“不是,我可愛的禍白怎麼會是壞人,他們纔是壞人”囚墨安慰着禍白。
不知何時,她們身後出現一個身着黑衣的男子:“嘖嘖嘖,小姑娘,你竟然屠了全村?”
“你是誰?”
囚墨謹慎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男子從衣袖中取出一個竹簡:“我姓閻。”
男子頓了頓,將竹簡交到了禍白手中:“小姑娘,不如替我做事來償還你的孽債吧……”
禍白拿着竹簡,輕輕的問:“這樣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輪迴?可以和墨哥哥永遠在一起?”
“這得看他願不願意……”
囚墨聽後上前將禍白摟入懷中:“願意!”
男子點點頭:“隨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