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睡前鳳初暖不想讓腸胃有負擔，吃了幾口清粥小菜，幫着宋景舒一塊洗乾淨碗筷，鳳初暖就要回房休息。
蘇澤突然叫住她，“我們談談。”
宋景舒和蘇澤住鳳初暖隔壁，兩間房中間有一個相鄰的陽臺。
A市夜風不算太冷，蘇澤點燃一支菸，眯眼看着忽明忽滅的火星，他問道：“你要和龍家開戰吧。”
雖是問話，但也是陳述的語氣，看來蘇澤都知道了。
鳳初暖也沒打算隱瞞，開誠佈公道：“是，怎麼？”
“帶我一個。”
聞言，鳳初暖微微詫異的轉過頭，顯然不明白他爲什麼也要攪這趟渾水。
“不行。”抿了抿脣，鳳初暖斬釘截鐵拒絕。
六年前鳳家血案牽扯到太多人進來，雖然鳳戀語已經被繩之以法，但鳳初暖和龍家的爛賬還沒有算清。
這次她想靠自己，不想再牽扯任何一個人進來。
“拒絕無效。”抽了口煙，蘇澤緩緩吐出一個眼圈，看着茫茫夜色眯起眼，“你可能不知道，當時司臨夜要從總部救你，我進去帶的路。”
“我知道。”這件事司臨夜在她清醒之後告訴了她。
“那還有一件事，你一定不知道。”蘇澤單手搭在白色護欄上，微微轉身看着身旁的鳳初暖——他的搭檔。
兩人出生入死的次數沒有她和紀雍塵多，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建立深厚的革命友誼——譬如他幾次遇險，鳳初暖都義無反顧的救了他。
微微挑眉，鳳初暖看着他說：“什麼？”
“我主動要求帶路，但也提出一個條件。”蘇澤看着鳳初暖，一字一頓，“我的條件是，要司臨夜允我一個條件，只要在他能力範圍內，他就必須答應。”
“所以？”鳳初暖聳肩。
“我要加入你，這就是我想要的條件。”
聽見蘇澤這麼說，鳳初暖樂了，“阿夜答應你的條件你找他要去，找我做什麼？”
“你們是一家人。”他答應我就相當於你答應我，沒什麼差。
“不行。”鳳初暖搖頭，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叉，“一碼歸一碼，你想要什麼和他說，這個條件與我無關。”
她鐵了心不想要蘇澤加入，要和龍家打商戰意味着鳳氏徹底暴露在龍家眼前，將自己置於危險，她不能看着任何一個局外人冒險。
“如果我說我和龍家也有仇呢？”蘇澤開口，眼神落在無邊無際的蒼茫夜色中。
聞言，鳳初暖一愣，轉眸望向身旁的男人。
DARK殺手每一個都有難言的苦衷，都揹負沉重的秘密，她從不窺探別人秘密，但沒想到蘇澤身上的秘密和自己有重合點。
見鳳初暖眼神複雜，蘇澤無所謂的聳肩：“用不着可憐我，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和龍家開戰這件事，沒有你我也會做，只是想加入你勝算大一些，當然你不想帶我玩也可以。”
蘇澤直接把話說死，鳳初暖連回旋的餘地都沒有。抿脣沉默一瞬，鳳初暖開口道：“這條路不會好走。”
“比這更難走的我都走過。”蘇澤不以爲然。
側過身看着身旁的男人，鳳初暖有些感慨。
他們是戰友，曾經一起出生入死，一起營救紀雍塵，榮辱與共。
不管是快樂也好，悲哀也罷，兜兜轉轉一大圈，鳳初暖沒想到最後竟然能和蘇澤成爲朋友。
她沒興趣知道別人身上的秘密，更沒挖掘別人隱私的變態思想，眼下通過蘇澤的反應來看後者也不是很想說。
靠着護欄，鳳初暖面對蘇澤，“合作可以，但我要約法三章。”
“你說。”
“第一，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擅自行動。第二，信息共享，我會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訴你，你對我也不能有所隱瞞。第三，我會盡我所能保護你們，但倘若真遇到危險，我首先保護的也是我自己。”
鳳初暖說得很清楚，她沒有那麼大公無私犧牲自己也要保護別人的高尚情操，她希望蘇澤能認清楚這點，越清楚越好。
“明白。”
看蘇澤回答的乾脆果斷，鳳初暖皺了皺眉：“想好了？”
“想好了。”蘇澤點頭，抽完最後一口煙，捻滅菸頭，準確無誤的投進身後垃圾桶中，“合作愉快。”
蘇澤是實幹派，一旦方案敲定，就迫不及待實行，“那咱們什麼時候行動？”
看了他一眼，鳳初暖掐掉他再去拿煙的手，“先養好身體在行動。”
香菸在她手心揉作一團，鳳初暖投到垃圾桶中，眯眼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行動之前，我們先去龍宅探探底。”
龍宅。
龍鼎羽半蹲在人工池旁，隨手撒下一把魚食。
人工池中顏色各異的錦鯉湊着頭上來爭搶食物，一鬨而淨。
喂完最後一把魚食，龍鼎羽站起身，將空空如也的器皿遞到傭人手中，理所應當享受別人的侍奉。
洗乾淨手，龍鼎羽轉頭，不鹹不淡問道：“那兩人都死了？”
助理低下頭，畢恭畢敬回答：“是，死在鬧市區，衆目睽睽之下。”
聞言，龍鼎羽冷嗤一聲，“鳳初暖是有點本事。”
頓了頓，他又問道：“兩個人身份，都查出來了？”
“查出來了。”助理低頭看手中平板電腦上的資料，“但因爲是殺手組織，警方無法問責。”
“那羣廢物行動還挺快。”龍鼎羽不屑笑道——他不知道兩名殺手的身份是鳳初暖兒子查出來的。
說着，他擡步朝休息室走，走了兩步，想起什麼似的頓住腳步，“我那幾個哥哥，都不在吧？”
“已經支走了。”
“那兩個殺手，”龍鼎羽接過傭人遞來的手機，翻出微信界面，指尖敲打着，漫不經心道：“做乾淨點，別留下把柄。”
“是。”
話落，龍鼎羽走進休息時，打開音響，悠揚舒緩的輕音樂傾瀉而出。
他翻開微信通訊錄，找到歐珏，點開頭像敲了行字：一殺失敗。
很快，那邊回覆：意料之中，鳳初暖沒那麼好對付。
脣角挑起一抹冷笑，龍鼎羽繼續道：我知道，老爺子已經注意到了。
歐珏：別掉以輕心，鳳初暖和司臨夜一個比一個難搞。
龍鼎羽：彆着急，重頭戲還在後頭。
歐珏：什麼重頭戲？
喉間發出一聲輕蔑的譏笑，龍鼎羽將手機鎖屏，扔在一邊不再回消息。
——自然是讓你也大吃一驚的重頭戲。
歐珏看了半天也龍鼎羽也沒回消息過來，索性放下手機，去健身房做運動。
半個小時的有氧結束，歐珏扯過一條毛巾邊擦汗邊欣賞鏡中自己的身體。
汗珠順着肌壘分明的胸肌滑落到股間，頭髮溼透，垂在額前，鋒利冷漠的眼睛在碎髮下若隱若現。
他視線順着胸膛劃過手腕，本該是右手的地方，空空如也。
原本死寂的眸驀然迸射出兇狠的冷光，但只有一瞬，隨即，歐珏脣角勾起一抹變態至極的笑容。
早在六年前就該結束的事情，現在終於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