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紀雍塵剛剛的一系列反應對西文來說只是逆反心理的話，現在這句話無疑是晴天霹靂。
西文握着遙控器，愣在原地半天都緩不過神。
頓了頓，紀雍塵補充道：“還有你在我神經元中植入的芯片。”
啪的一聲，遙控器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原來你早就恢復了記憶！”西文目眥欲裂，嘶聲厲吼。
灰白的頭髮隨着他動作起伏亂抖，像一團雜草那樣礙眼。
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西文眼眶血紅，眼角都要裂開那般難以置信道：“什麼時候？你什麼時候恢復了記憶！？”
爲什麼他一點都沒察覺？
芯片傳過來的數據顯示紀雍塵依舊在他的控制下，爲什麼發生這麼大變故他一點都不知道？！
“很久之前，”紀雍塵淡聲道：“你告訴我葉璇是我未婚妻時候我就在懷疑了。”
突然聽到葉璇的名字，西文像被人踩中痛腳，本就不穩定的情緒變得更加癲狂。
“啊——”西文狂叫一聲，衝上去要奪紀雍塵手中的槍，卻被後者輕鬆躲過，而後被一把推到牆上。
後背傳來的尖銳疼痛讓西文胸口一悶，噗的吐出一口鮮血。
胸膛劇烈起伏着，西文癱坐在地上，灰白的眼珠像一條毒蛇那樣陰冷的盯着紀雍塵。
啐了口嘴裡血，西文擡手擦擦，單手撐地勉強站起來。
紀雍塵冷眼看着他，而後將恢復記憶這段過程全部說出來，算是對西文最後的仁慈。
被矇在鼓裡這麼久，西文積壓的負面情緒陡然升至頂峰，倏然爆發。
他像一頭野獸一般嘶吼，喉間含混着鮮血顯得格外詭異。
把紀雍塵變成生化人這件事西文簡直追悔莫及，這個殺戮工具是他一手創造的，自然知道紀雍塵實力到底有多強。
“所以你早就知道，聯合鳳初暖一直在騙我？！”西文厲聲逼問。
“是。”紀雍塵坦然凝視西文眼睛，暗色眸不再像之前那樣血紅一片，“以後你控制不了任何人，無論是我還是鳳初暖，永遠都不再受你壓迫。”
“休想！休想！”西文像個跳樑小醜那般，鼻子哼哧哼哧喘着粗氣，“你這個喂不熟的白眼狼，吃裡扒外的狗雜 種！你殺不死我！你殺不死我！”
西文瘋瘋癲癲，“我還有激光武器，等我研製出來，就是你們的死期！都得死！都得死！你和鳳初暖一個都逃不掉！”
聞言，紀雍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嘖了一聲。
執迷不悟，想救他都不知道怎麼拉他一把。
“鳳初暖不會死，相反，我還會用你一手建立的DARK保護她。”紀雍塵淡聲說完，舉起手中的槍。
“畜生！敗類！”西文眼中終於浮現一點驚慌，他眼睜睜看着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眉心。
漆黑的槍口像一隻張開血盆大口的猛獸，即將把他吞噬殆盡。
西文瞳孔驟然收縮，腳下一軟下意識想逃，可紀雍塵不給他逃跑的機會。
砰——
子彈從槍膛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出，直直射進西文眉心。
速度偏近，嵌入西文眉心的子彈因爲慣性高速旋轉，將傷口處攪得一片血肉模糊。
西文震驚得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直直往後栽倒。
血線飈了紀雍塵一臉，他擡手擦掉，低下頭看不清眼中的神情。
一切都結束了。
蹲下身，紀雍塵將手槍放在西文身旁，單膝跪地，臉上帶着未擦乾淨的血痕。
地上躺着的男人瞳孔渙散，體溫迅速冷卻，肢體僵硬。
西文死了。
紀雍塵不知道該用什麼來準確描述現在的心情，說解脫有些片面，說傷心又不足以傷心，只是心境有些複雜。
是的，複雜。
不管西文當初救他回來是不是要培養一個冷酷無情的接班人，一個實力超強的殺戮機器，但總歸西文救他一命。
十幾年，養育他到現在。
但養育之恩並不是西文能利用紀雍塵的資格。
抿脣低頭，看着西文眼中定格的不甘震驚，紀雍塵嘆口氣，擡手合上西文的眼睛。
他要厚葬西文。
成全最後西文的一點體面。
紀雍塵在西文身上找到控制室要是和操控密碼，接替西文，成爲掌管DARK的新主人。
所有人都沒有異議。
比起西文殘暴的統治，紀雍塵雖然表情冰冷話也不多，但他更得人心。
所有人都很慶幸，脫離西文暴君的控制。
DARK易主，紀雍塵成功實現曾告訴鳳初暖的願望。
司臨夜得知這件事之後，派人將激光武器製造的核心技術送給紀雍塵，算是對他掌管DARK的祝賀禮，也是感謝紀雍塵六年對鳳初暖的默默守護和照顧。
這些激光武器曾經讓西文求之不得陷入癲狂，現在被當作禮物直接送到紀雍塵手中，真是造化弄人。
鳳初暖得知這件事之後，和司臨夜知會一聲，踏上飛往DARK的飛機。
DARK之前在西文的掌控下變得一團糟糕，這個曾經在國際上聲名顯赫的頂級殺手組織逐漸落寞，被一羣后起之秀擠下去，其中的精英殺手更是走的走散的散。
紀雍塵要想重新整頓DARK，不是一件易事。
但好在DARK屬於老牌殺手組織，有其建立的根基在，根基穩固，外面那些浮葉再怎麼鬧騰也不打緊。
鳳初暖抵達DARK的時候，景象和上一次已經完全不同。
衆人各司其職在自己的崗位上忙碌着，記錄數據，聯繫僱主，儼然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其中有一些是新鮮血液，不認識鳳初暖，倒是那些留下來的“老人”和鳳初暖熱情打招呼。
鳳初暖走過去之後，其中一個新鮮血液道：“那個女人是誰？好漂亮！少主女朋友麼？”
“別瞎說。”打招呼那人湊過來和他咬耳朵，“DARK上一任王牌殺手，因私人原因退出DARK，她的位置現在都沒人能做呢。”
“我靠，這麼牛掰……”新人目露豔羨看着鳳初暖離開的方向。
紀雍塵坐在西文的辦公室，正在辦公。
剛接手DARK，一堆事要做，根本來不及另選辦公室。
紀雍塵看着堆積如山的文件，簡直懷疑西文每天坐在辦公桌前只會生氣發火吆五喝四命令別人，啥事都不幹。
揉揉因長時間低頭看文件痠痛的脖子，紀雍塵感覺口乾舌燥，正想叫助手送來一杯熱茶時，冒着騰騰熱氣的黑咖啡出現在視線中。
滋味苦澀，不加糖塊，是他最喜歡的喝法。
助理真是及時雨。
紀雍塵扔下手中的鋼筆，正要喝咖啡時，擡頭猝不及防看見來人。
一貫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淡淡的驚訝，脣角微微上揚，更多的是欣喜。
顧不上喝咖啡，紀雍塵驚喜道：“暖，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