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曉昕打開房門看到黃爺爺時很意外,問我是不是師傅出啥事了啊!然後就想推開師傅臥室的門,被我及時阻止了。
“黃爺爺來,只是爲師傅做次法事,讓他留在陽間。”我悄聲對曉昕說。
黃爺爺看了看我,然後笑着對曉昕說是的,師傅他不會有事的。
“黃爺爺,用進師傅臥室嗎?我怕再吵醒他。”我低低的聲音問黃爺爺。
“不用,你把臥室門開一點縫就行了。阿成,把東西都拿出來,咱們得抓緊時間。”
我悄悄擰開了師傅臥室的門,聽了聽,屋內傳出師傅均勻的呼吸聲,我就讓房門閃開了一條細細的縫。
黃爺爺找來師傅用的香爐放在茶几上,而後點了一支獨香,又拿出一張符,用筆寫上了師傅的名字和生辰。他把符貼在了師傅臥室的門上,然後就用一種紅褐色的粉末從臥室門口撒成直線,一段就在茶几前。
“阿成,把鎖魂罐給我!”黃爺爺轉身對阿成說。
阿成從帶來的大背袋裡拿出一個黑色小陶罐,罐子蓋子上有兩個手拿鋼叉的怪物雕塑。我問黃爺爺那兩個怪物是什麼,黃爺爺說那是日遊巡和夜遊巡,是陰間專職管理魂魄的。我第一次見這種罐子,很好奇,就湊近仔細觀察起來。
我發現罐子外壁上有幾個小人圖像,或坐或站,形態不一。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阿成見我在觀察那幾個小人,就問我。
“是啥呀?”
“是我師傅收的魂魄,你看這個。”他指着其中一個說:“這是一個已故高級官員的魂魄,師傅準備...”
“阿成!”黃爺爺瞪了阿成一眼,阿成忙閉口不說了。
我沒再深問,知道已經涉及到他們茅山派的*了。
“行了,阿杰,我要開始了,家裡養狗和貓沒?有的話馬上給關起來。”
我問曉昕最近家裡有沒有養貓狗,曉昕說沒有,從來就沒養過。
黃爺爺點了點頭,然後讓阿成打開了一張黃色的油紙傘,我看到傘上均勻地排列着幾張符。
阿成接着點燃了一盞從包裡掏出的燈,燈和以前的圓座煤油燈很相似,卻又不完全一樣,因爲我沒看到燈油。
阿成把燈放在了茶几的香爐前,然後就舉着傘,站在了黃爺爺身後,就像幫黃爺爺打傘擋雨一樣。
“阿杰,你和曉昕都回避一下,另外把屋裡的燈都關了。”
我其實不想回避,想看看他們如何收魂魄,長點見識,也多瞭解些茅山之術,不過,看起來黃爺爺是不想讓我和曉昕看到他施法了。
我關了屋裡所有的燈,就和曉昕一起走到她的房間,然後關起了門。
“傑哥,這茅山術真是太神奇了,還這麼保密,怪不得師傅總是說真正的茅山術是絕不會示人的呢。”
“嗯...曉昕,我想偷看黃爺爺施法。”我耳朵貼在門上低聲說。
“可門關着咋看啊傑哥?”
“你門上面的玻璃是不透明的?”我問。
“是啊,是帶花紋不透明的。”
“曉昕,你屋裡有螺絲刀沒?給我找出來。”
曉昕找到了一把螺絲刀,我搬來凳子,站在上面開始用螺絲刀卸卡玻璃的螺絲釘。
螺絲刀有點小,很不得手,不過幾分鐘後我還是卸掉了所有的螺絲釘。
我輕輕拿掉玻璃,遞給曉昕,曉昕放好玻璃後,自己也搬了條凳子到了門邊,然後站了上去。
客廳裡,只有茶几上那盞特別的燈亮着,微弱的燈光把黃爺爺和阿成的影子拉的很長,投射在牆壁上,影影綽綽,透出幾份詭異的氣息。
黃爺爺看了看那一支獨香,然後趴阿成耳邊說了句什麼,阿成點了點頭,接着,黃爺爺就盤膝坐在了地上,阿成也蹲下身,繼續撐着傘。
黃爺爺像是在念咒語,嘰哩咕嚕的聽不清楚。突然,我發現阿成手裡的傘慢慢旋轉了起來,阿成的手並沒動,這傘可夠怪異的。
又過了幾分鐘,我發現師傅臥室的門竟然自己動了,門越開越大,越開越大,直到完全打開來。
門剛完全打開,黃爺爺撒的那條從臥室到茶几前的直線形的紅褐色粉末突然燃燒了起來!雖然看不到火苗,但它所發出的藍色火光卻特別明亮,客廳頓時亮堂了很多。
“傑哥你看...”曉昕忍不住壓低聲音說。我忙示意她別說話,然後也認真看去,待我看清師傅臥室門口的情形時,我的驚訝並不比曉昕小,渾身還因爲所見到的太過意外而顫抖了一下。
原來,從師傅臥室內,走出的竟是黃爺爺!我又看了看盤膝坐着的黃爺爺,難道,他是魂魄離體?勾魂需要如此大動干戈嗎?
黃爺爺是倒退着走出臥室的,應該說走出臥室的是他的魂魄纔對,因爲一眼望去,他的身體似乎像一層薄紗,隱約可以看到他身後的物體。
黃爺爺的魂魄剛退出臥室,另外一個魂魄緊隨着走了出來,竟是師傅!
曉昕身子往上一挺,看樣子要喊,我忙捂住了她的嘴,曉昕着急地向我指了指客廳,我示意她別出聲。
曉昕一會兒看看我,一會兒看看客廳,顯得焦躁不安,卻也一直沒說話。
黃爺爺的魂魄順着那條燃燒的粉末到了茶几前,師傅身後走過的粉末瞬間就熄滅了,我看到師傅魂魄的眼睛一直閉着,和睡着了一般無二。
突然,黃爺爺的魂魄不見了。阿成從始至終一動不動地蹲着身子撐着傘,這時他卻站起身,念着什麼咒語,然後用右手在黃爺爺額頭按了一下,黃爺爺的身體被他一按之後,如注了電一般忽然站了起來,接着,黃爺爺迅速拿起鎖魂罐,掀起蓋子喊了一聲:“劉益明!”
師傅的魂魄隨即睜開了眼睛,一臉茫然。黃爺爺把鎖魂罐口對着師傅的魂魄,唸了句什麼,然後大喝一聲:“收!”
師傅的魂魄突然就不見了!曉昕也在同時跳下凳子猛然拉開門衝了出去。門扇一下碰倒了我腳下的凳子,連同凳子一起倒地的當然還有我。我顧不上疼痛,忙爬起來到了客廳裡,這時,曉昕的聲音在師傅臥室裡響起:“師傅,師傅,師傅您醒醒,師傅!”
我正要進臥室,她又衝了出來,和我撞了個滿懷。
“傑哥,你們,你們把師傅怎麼了?”她急的抓住我的胳膊,眼裡噙着淚。
“師傅沒事,你放心。”我安慰她。
“不,你騙我,你們騙我,黃爺爺是不是把師傅的魂魄收走了,是不是?”
黃爺爺收拾着東西說:“阿杰,你還是告訴曉昕吧,要不她是不會放心的。”
曉昕轉向我,用詢問的眼神盯着我看。沒辦法,我就把所有的經過和原因都告訴了她。
“傑哥...”她一下撲進我懷裡痛哭起來。
“行了丫頭,你也明白咋回事了,我們就回去了,放心吧,保證你師傅沒事!我們就回去了,明天晚上是關鍵,你看好你師傅的身體,每隔半個小時要用涼水溼潤一下他的嘴脣。”黃爺爺說完就喊阿成拿齊東西回賓館。
我和曉昕把他們送到了門口。
“回去吧,晚上你和曉昕輪班守着你師傅吧!明天晚上我們再來。”
我催促曉昕去睡,她卻怎麼都不同意,搬條凳子坐在師傅牀邊,還讓我不用管,去睡好了。
我最後在客廳的沙發上躺了下來,因爲一連幾夜幾乎都沒睡好,所以一挨着沙發就很快睡着了。
醒來時,已經是清晨6點多了,我發現自己身上多了條毛毯,就趕緊起身走進師傅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