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狼谷?那裡,是屍狼的巢穴嗎?”我問匡冰。
“何止是屍狼,那裡還有食魂飛鷹,從來沒有魂魄能走出屍狼谷的。我覺得根本辦不到。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袁崇敬,把他的魂魄帶到這裡,不過這樣折騰起來,恐怕時間根本就來不及了。”
“一定還有別的辦法,一定還有,匡冰你再好好想想,陰間這麼大,就沒有別的方法嗎?”
匡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後低頭不語。
“阿杰師傅,我們都願意去透骨川,你到這裡之前我們正在商量這事,這屋裡的所有魂魄都同意去找逍遙鬼師,就算我們最後都化成飛灰,也不後悔,這也算對得起阿杰師傅以前在陽間的救命之恩了。”那隻老鼠說完,其它動物均或點頭或跳躍或飛旋表示贊同。
“我對你們有救命之恩?”我疑惑地看着面前的魂魄說。
老鼠接着說道:“也許你忘了,先說我吧,我生前其實就是生活在你家的一隻老鼠。阿杰師傅你喜歡聽佛經和讀佛經,慢慢的把我也感化了,特別是你見過我幾次後,竟經常把食物偷偷撒在桌子下邊,還自語說讓我別糟蹋食物,別亂跑讓你家人看到,那樣會有生命危險的。有一次,你讀金剛經,我聽的入迷,不小心踩到了你的家人放在冰箱下的粘鼠板,我哀鳴不止,覺得必死無疑。是你第一個發現了我,然後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把我從粘鼠板上弄下來,當你放開我並說讓我以後小心點的時候,我真的特別感動。後來,我在另一家被主人捉住並用磚頭砸死了,到了陰間,我因爲有了佛性,秦王准許我下一世投胎做人,再有一年,估計就該去投胎了,這之前,我被秦王賦予了開口說話的能力,這一切其實都是阿杰師傅的功勞。”
“還有它們!”老鼠指着我腳下的那一大片螞蟻說:“你的兒子很調皮,在他五歲那年夏天,他把開水倒進一個飲料瓶裡,然後往螞蟻洞裡澆灌,你發現了,馬上阻止了他,說螞蟻也是有生命有爸爸媽媽兄弟姐妹的,你殺了它們,它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會傷心嗎?你的兒子當時點了點頭,也是從那以後,他再沒傷害過小動物,還救過一隻受傷的麻雀,就是那隻。”
老鼠說完,一隻麻雀飛到了我的肩頭,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
“還有這些蛇、狗、燕子等等都曾被你或你的兒子救助過,我們到了陰間一直都沒有忘記你的恩情,所以當冥衛犬頭領告訴我們你來了,並讓我們幫助你時,我們都義無返顧地聚到了一起,有的錯過了投胎的機會,還要繼續等很多年,但我們都不後悔。可是,當我們趕到時,你師傅和黃爺爺就已經是這樣了。”
“冥衛犬頭領?可是黃毛嗎?”我問。
匡冰點了點頭說:“是的,它們冥衛犬全部被派去第三殿的區域了,要很久纔回再來斷城,冥衛犬頭領不放心你們,就依照你的功勞簿上救助過的已經在陰間的魂魄,一一通知到,讓找到你們,協助你們三人儘快離開陰間,這就是大體的經過。”
我聽明白了,心裡也頓時澆滅了一盞希望之燈,就是黃毛!它不能來相助,我們這些魂魄又憑什麼去闖屍狼谷呢?去了喂屍狼和食魂飛鷹嗎?
我一下如泄氣的皮球般坐在地上抱頭痛哭起來,哭師傅,哭黃爺爺!我恨自己怎麼就想起要給師傅增加陽壽呢?師傅明明要去智慧刑天享福,我卻非要讓他留下,不是我,師傅早去天界了,我真是個混蛋!
我邊哭邊用手捶打自己的頭!
“阿杰師傅,別哭,我們再想辦法呀!”匡冰說。
“還有什麼辦法?什麼辦法都沒了,沒了,沒了!”我嚎啕大哭,跪在師傅和黃爺爺面前雙手捶着地,懊悔不已。
“誰是阿杰?”一個銅鐘般的聲音突然在背後喊了一聲,驚的我止住哭聲回頭望去。
見門口站着一個憨乎乎的大個子,虎頭虎腦的模樣,嘟嚕腮,肚子挺挺着,眼睛暴凸,大嘴大腳大手大腦袋。
“你們誰是阿杰?”他的大嗓門能把人震死。
“你是誰呀?”匡冰退後幾步警惕地問。
“你是阿杰不?”大個子問。
“我不是,你找他有事?”
“你不是就別說話,誰是阿杰?快給我出來!”他大喊大叫。
“我是!”我站了起來。
他聽後一步跨到我面前,趴我臉上看了半天后搖了搖頭,說:“你不是,少騙俺。”
我被他氣樂了,問他見過阿杰?他搖了搖頭說沒有,我說沒見過你咋知道我就不是呢!
他說道:“我媽說了,阿杰師傅是個大風水師,會捉妖拿鬼,所以一定高大威猛帥的很,你看你那樣,個子不算高,又瘦了吧唧的,肯定是個冒牌,假貨!”
我看了看匡冰,他朝着我無奈地聳了聳肩。
“那,你媽她老人家是誰呀?能告訴我們嗎?”我問大個子。
他說:“說倒是能說,不過在場的都得先磕三個頭,迎接俺孃的仙名,要不就不說。”
這個渾貨還挺孝順,匡冰說你愛說不說,沒人稀罕聽。
大個子一聽,一把攥住匡冰的脖子就要往門上摔。
“阿杰師傅救我!”匡冰喊了一聲。
我上前一步準備攔住他,他卻突然停下了,把匡冰往地上一扔,然後看着我說:“你真是阿杰?”
我點了點頭,然後就去攙扶匡冰。
就在這時,我突然被大個子懶腰抱了起來,他抱起我後扭頭就跑,後邊的匡冰、老鼠等等一屋子的魂魄全驚叫着追了出來。
大個子抱着我跑的飛快,他走的並不是我和匡冰來時的通道,而且他由於着急,跑的一搖三擺,東撞一下西撞一下,我的頭時不時在洞壁上”咚”的來那麼一下,撞的我眼前金星亂閃。
“大個子,大個子,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快放我下來!”我掙扎着拼命喊叫。
他並不搭話,一個勁地往前跑。一會兒洞的高度猛然降低了很多,他放下我,從腰力解下一串繩子,先捆住我的手,又捆住我的腳,然後從捆綁腳的繩子上餘出一截繩子,他把繩子束在自己腰裡,拉着我就走。
這是從哪蹦出來的瘟神啊!我非被他折騰死不可。我嘴裡不停地喊着讓他停下,越喊他爬的越快。
我索性閉嘴隨便吧,還好魂魄沒多大重量,而且洞底都是浮土,也不算受罪。
被大個子拉着拽着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感覺眼前亮了一些。我睜開眼發現已經出了地穴。
眼前是片林子,長着類似竹子般植物,那些植物的枝葉全部一律向下,而且全是紫灰色。
大個子沿着一條小徑走進了竹林。
“喂!出了洞了,大個子你該給我解開繩子了!”
“不解,這樣拉着你更省事!走嘍!”說着拉的更快了。
他拉着我在竹林裡轉來轉去,轉得我暈頭轉向,也不知走了多久,他終於停了下來。
“開門哪!開門哪!我回來了!”他砸門的聲響簡直就是在打雷。
我聽到有人喊:“別敲了,再敲門就壞了!”
緊接着響起了開門聲,另外有個老者的聲音說:“大寬,這門可是剛換的,每次都被你砸壞,你就不能輕點敲嗎?”
“劉老頭你又囉嗦,俺娘呢?”
“剛回來,正問你回來沒呢!”
“回來了回來了,找俺娘去嘍!”他不解腰裡的繩子就往裡跑,這下可害苦了我,只聽“咚咚咚”的幾聲,我的腦袋在臺階上敲起了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