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古村漸漸安靜了下來。
黃爺爺讓楊強回家了,走之前,黃爺爺拉他在一邊耳語了多時。
楊強走後,黃爺爺讓楊萬秋和他的家人早早關門休息,然後畫了兩道符分別貼在了門和窗戶上。我又在他們門框和窗框上插了不少的柳枝,並把塑料壺裡的雞血倒出了一半給他,告訴他緊急的時候就潑出去。
十點半,黃爺爺喊我和阿成再次聚在一塊兒商量今晚的事。黃爺爺此時已經換了一身道袍,我是第一次見他如此打扮,仙風道骨的樣子讓人憑生了幾份敬畏。
“爺爺,你這裝扮真是夠酷的,讓我拍張照片存起來如何?”
黃爺爺擺了擺手說:“爺爺我這是怕萬一失手了,死時的樣子給祖師丟臉,所以穿了這套道袍,就算死,老夫也得風風光光的啊!”說完捋着鬍子哈哈地笑了。
爺爺的一席話說得我心裡酸酸的,老人家這一生斬妖除魔不知經歷了多少命懸一線的驚險時刻,他也怕死,只是已經可以坦然以對了。就像我師傅說過的:做我們這行,命就像風箏,隨時都有斷線的可能。
“師傅,我,我有個提議!”阿成突然猶猶豫豫地說道。
“說!”
“能不能,考慮用以妖治妖的方法?”
我和黃爺爺同時轉首看着阿成,他說的方法很新奇,我等着他的下文。
“師傅,咱的收妖罐裡不是有一個一千多年的參妖還沒度化嗎!我考慮,是不是把它放出來,幫咱們一起對付這些妖邪之物。”
黃爺爺眼睛一亮,然後站起身來來回回地走着,看得出他在快速地思考着。
“好!就按你說的,把那隻參妖放出來,不過我們馬上就得對這隻參妖做法,讓它馴服。估計時間還來得及,走吧,阿成你把收妖罐拿出來放在壇桌上,快點,時間不多了!”
到了院子裡,阿成把收妖罐放在桌上後,點燃了三隻香插進了香爐,同時點燃了兩隻蠟燭。
黃爺爺拿出一張符紙,然後鋪在桌上右手運筆一氣呵成,符畫好後,他咬破右手食指,用力在符上按了一下。
接着,黃爺爺開始唸咒,邊念邊拿起符在收妖罐上順時針、逆時針各繞了三圈。
“天黃地黃,星月神光,今朝施令,生死俱往,身同靈附,遇強則強。祖師親臨,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唸完這些後,黃爺爺就燒了那道符,然後他撕下了收妖罐上的封條,打開了蓋子。
過了一會兒,我並沒發覺有什麼異樣,更沒看到什麼,心想這罐子裡究竟有沒有什麼妖啊?
正想着,我身邊的黑狗皮蛋突然狂躁地叫了起來,同時身體下蹲,瞪着眼呲着牙,脖子裡的毛全部直立了起來。
與此同時,院子裡放着的一把大掃帚猛然飛到了半空,並不停旋轉着。
黃爺爺拿起銅鈴,慢慢搖了起來,他看着半空中的掃帚,緩緩說了句:“放!”
那把掃帚立即停止了旋轉,並慢慢下降最後原樣靠在了原地。黃爺爺繼續搖着銅鈴並唸了幾句什麼。
“師傅,怎麼樣了”阿成等黃爺爺一停下就擔心地問。
“嗯,還算聽話,我讓它在樹上候着,沒我的銅鈴聲不準擅自行動。阿成,阿杰,你們倆坐在桌子兩邊的蒲團上,阿杰你記住,不許唸經,會激怒妖邪的,但你腦子裡可以想象釋迦摩尼坐禪的聖像;阿成,你要冥想祖師的聖像。你們倆記住,只要心入禪境,一切妖魔鬼怪都傷不了你們。而且你們入了禪境的話,老夫就能事半功倍了。”
“爺爺,楊萬秋能確保安全嗎?”
“這個...有門窗上的退妖符,應該能夠抵擋一陣子,主要還是看咱們能不能成功。”
我心裡思忖着:就算最後勝了,可楊萬秋和他家人萬一出事,不是白費力氣嗎?
想到這,我就蹲下身撫摸着皮蛋的頭說:“乖皮蛋,你去二樓,在楊萬秋的門口守着,有情況就叫,快去吧!”
皮蛋卻不走,緊貼着我哼哼唧唧地鬧情緒。
“皮蛋,聽話,快去!”我繃起臉呵斥道。
皮蛋扭頭上樓了,邊走邊“汪汪”了兩聲,似乎在發泄着不滿。
十一點剛過,毫無任何徵兆地竟起風了,而且風颳的有點怪,忽東忽西忽左忽右。
竹竿上的燈籠搖擺不定,五色旗被風吹得“嘩啦啦”地作響。
皮蛋再次狂叫起來,我正要回頭去看,突然聽到頭頂“嘭!嘭!”地響了兩聲,擡頭看去,有兩盞燈籠裡的燈泡竟同時炸了!
黃爺爺的道袍在風裡呼啦啦地響着,他擡頭看了看兩隻炸掉的燈泡,然後轉身從桌子上拿起了桃木劍。
“阿成、阿杰,你們趕緊坐下,什麼都不要管,趕緊打坐入定。”
我們趕緊盤腿在桌子兩邊的蒲團上坐了下來,可在這種時候讓我入定可是真正的難爲我。
我心裡擔心着樓上的楊萬秋,又擔心黃爺爺,心神根本靜不下來!
“嘭!”頭頂的燈泡又碎了一個!
風忽然加大了,我和阿成被吹得東倒西歪,黃爺爺則被吹的倒退了好幾步,不得不一隻手扶着桌子以防摔倒。
我感覺月光突然暗了下來,擡頭望時,見一團烏雲狀的東西漂浮着遮住了頭頂的月光,它忽大忽小,在慢慢下降!
我正要提醒黃爺爺注意頭頂的那團東西,四周的窗戶玻璃卻突然同時“嘭”的一聲炸了,玻璃碎片呼嘯着在院子裡飛舞,我感到臉上和手上猛地一疼,一定是被飛射的碎玻璃擊中了。一邊的阿成則“哇哇”怪叫着,手捂住臉在地上不停翻滾。
“爺爺!爺爺!”我拼命呼喊着。
黃爺爺這時正趴在地上,手伸着在撿掉落在地上的銅鈴。
就在這時,黃爺爺的身子突然快速地向院門口滑去。
“阿杰!阿杰!快拿起銅鈴,快...”黃爺爺的身體突然頭朝下懸掛在了半空中,他大聲呼喊着讓我趕緊去拿銅鈴。
“嘭!嘭!”又有兩隻燈泡應聲而炸。
我顧不上許多,就轉身朝銅鈴撲了過去,一拿到銅鈴,我就急忙搖了起來。
鈴聲一響,半空中的黃爺爺就大聲喊道:“正邪有道,祖師駕臨,號令一下,急速移身.....急急如律令!!”
半空中突然似打了一聲驚雷,接着響起“噼裡啪啦”類似於電火花的爆裂聲。
黃爺爺隨着那聲炸雷的聲響突然掉落在地,那麼高,我都懷疑一定把老爺子給摔壞了,但沒想到,剛落在地上,老爺子竟一骨碌爬了起來!
他跑到桌前,迅速從桌下的包裡拿出一把檀香點燃後插進了香爐裡。
接着他就在桌前跪下磕了三個頭,站起身後,黃爺爺就把手裡的桃木劍舞了起來,我認真看着,難道這就是傳說的茅山劍法?
“傑哥!”一旁傳來阿成的呼喊聲,我光顧着急,把他給忘了。
我轉過身看去,見阿成滿臉是血。
“阿成,你怎麼樣?”
“我沒事,你幫我找找包裡一瓶紅色的瓶子。”
我忙拉過桌子下邊的包,翻找出了一個紅色的瓶子遞給了阿成。
他接過後倒出幾粒藥丸吃了下去。
“你真沒事?”我擔心地問。
“真沒事傑哥!”
這時,空中突然飄下了一些類似灰塵的東西,繼而風驟然加大,同時伴隨着的是“嗚嗚”的聲響。
黃爺爺依舊在風裡舞着劍,他的姿勢飄逸灑脫,如此大的風,對他似乎沒有絲毫的影響。
皮蛋突然聲嘶力竭地狂叫起來,我暗叫一聲不好,就準備往樓上衝,就在這時,黃爺爺一個轉身,把桃木劍甩了出去,劍朝着二樓楊萬秋的門口直直地飛了過去。
我感覺眼前猛地閃了一下,風也突然就停了下來。
與此同時,一個人影跑進了院子裡,他進來後愣了一下,然後就快步跑過來扶住了搖晃着隨時都會摔倒的黃爺爺。
“黃師傅,黃師傅你怎麼了?”
“我沒事!讓我坐下歇會兒!”
我也趕緊站起身走到了黃爺爺身邊,看到來人原來是楊強。
黃爺爺滿臉是汗,而且臉色蠟黃,他此時正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
“阿強,我交代的事你辦妥了?”黃爺爺聲音微弱地問。
“黃師傅放心,都辦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黃爺爺如釋重負般頭一歪,在楊強的懷裡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