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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我們剛跑出不到20米,就聽到“咚”的一聲巨響,一塊巨石就剛好砸在了我們先前站着的位置。

我們又跑了一段距離,風停了,天空也逐漸晴朗了起來。

“歇會吧傑哥,累死我了!”邵俊停下身,兩手支着膝蓋,彎着腰呼呼直喘。

我往四周看了看,說行,歇會吧!然後就往一塊石頭上一坐,邊擦着汗邊回頭看着那塊突然掉落的巨石。

邵俊喘勻了呼吸,然後在我身邊坐下後說道:“傑哥,別告訴我剛纔是意外哈!”

“不是意外!”

“那是啥?下馬威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在想着天空裡出現的那張怪異的臉。

“邵俊,你覺得那張臉像什麼?”

“像臉唄,還能像什麼?”

“我是說,那臉看着像誰?”

邵俊疑惑地看着我,茫然地搖了搖頭。

“我總覺得那張臉很像一個人。”

“像誰?”

“可...我一時又想不起來!”

“暈,你等於沒說!”

邵俊站起身,看了看夕陽,說別胡想了,得趕緊出發了,天可馬上就黑。

我站起身,說天黑前估計就能到封門村。

“我都對天黑這個詞過敏了,一提天黑就渾身不爽。”邵俊自言自語地往前走着。

走了還不到一個小時,天就迅速黑了,比我們預想的早了很多。

“天怎麼黑的這麼快啊?傑哥,前面那片黑影是不是封門村?”

我努力辨認着,覺得有點像。

“邵俊,我們找點松枝吧!當火把用,要不一會兒就看不清路了。”

當我們點燃松枝時,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我們沿着崎嶇不平的山間小路慢慢往前行進着。

“傑哥,你幫我拿着松枝,我去尿尿。”邵俊把松枝交給我就進了一邊的草叢方便去了。

重新上路後,我總感覺邵俊不對勁。話匣子的他始終沉默不語,悶着頭只顧走路。

“邵俊?”

“嗯!”他答應了一聲,卻並不回頭。

“你站住!”我大聲說道。

可他卻像沒聽見似的,而且走的更快了!

“邵俊!你站住!”我邊喊邊追了過去。

可他竟開始跑了起來!我緊追不捨,邊追邊喊。

很快,就到了封門村!邵俊依舊沒有停下,而是直接衝進了村子。

我跑到村邊時,已經不見了邵俊的身影!沒辦法,我就硬着頭皮慢慢走進了村子。

“邵俊!邵俊!”我走進了村裡的街道,邊走邊呼喊着邵俊的名字。

在夜色中,在這樣一個空無一人的*裡,我的喊聲嚇到了自己!但尋找邵俊的心思壓倒了恐懼,我繼續呼喊着。

正走着,我左側一座漆黑的院落裡突然傳出一聲呼喚:“邵...俊...!”,是一個女人!聲音拖得很慢很長,還帶着顫音!

“誰?”我呼啦一下把火把移到了左側,高舉着往院子裡照去。

長滿野草的院子裡,三間破敗的石屋房門洞開着,就像一張等着吞噬什麼的巨口。

我正遲疑,一個白影忽然在野草中閃了一下!

“誰在那?是妖還是鬼?”我說着就走進了院子。

在草叢中翻找了一番後,並沒發現什麼異常。

剛一轉身,石屋裡竟突然就有了燈光!

我站在原地聽了聽,屋裡並沒有什麼聲音傳出來,最後,我壯着膽子,慢慢走進了石屋。

進了石屋,見正對門靠裡邊放着一張八仙桌,桌上靠牆斜放着一張遺照,照片上是個老太太,滿臉皺紋,眼睛很小,嘴角下垂,似乎很生氣的樣子。

遺照前點着兩支白蠟,除此以外桌上再無他物。再往裡看,兩隻破得幾乎要散架的太師椅靠牆放着,椅面上滿是厚厚的灰塵。

轉了一圈也沒看到半個鬼影,但我明白這屋子裡肯定有鬼魂正在看着我,我也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萬一鬼魂不夠友好,我就以咒語直接將其打散。

見並無異樣,我擡腿就準備出去,剛到房門口,一隻手突然就拍在了我的左邊肩膀上!我雖然一驚,但還算鎮定,沒有理會,繼續往外走。

那隻手一直搭在我的肩膀上,隨着我出了院門。

我心裡想着,這鬼是想讓我回頭,趁我回頭肩上的陽氣真火變弱時上我的身,休想!

我慢慢走着,邊走邊繼續呼喊邵俊的名字,我每喊一聲,身後的鬼魂就跟着也喊一聲,依舊是那個女子的聲音!

我心裡莫名就急躁起來,心說我找人找不到急的不行,你還在這搗亂,乾脆就把你的魂魄打散,看你還纏着我不。

想到這,我不走了,擡起右手咬破中指然後在自己眉心點了一下,接着就開始念起了打鬼咒。我剛開始念,那隻手就突然撤了回去,同時一個女子顫抖着聲音說道:“求你別念!”

“那你別再纏着我,不然就把你的魂魄打散!”

“我沒有惡意,只想求你幫幫我!”

我聽到女子這樣說,就慢慢把身子轉了過去!

我身後站着一個一身翠綠色清朝服飾的女子,她低着頭,頭髮披散着。

“屋裡那張遺像是你?”我問她。

“那是我女兒!”

“你死多久了?”

“一百多年了!”她幽幽地嘆了口氣。

我接着問她爲什麼一百多年都不去投胎呢?

她嚶嚶地哭了,說她是意外死亡,陽壽未盡,想投胎轉世就必須等待機會。可還沒等到機會,她就被一個道士給捉住了,逼她幹一些騙人騙錢的勾當,不然就要把她的魂魄打散。

幾天前,道士騙人的把戲被別人識破,跑到道觀打砸了一番,那個鎖她魂魄的花瓶也被打碎了,她這才得以脫身。但她又無處可去,就跑到出身地躲着,深怕那道士再來捉她。

我聽完後搖了搖頭,說自己還有很多事要做,就是幫她也得等自己的事情解決以後再說吧!

女子屈膝跪了下來,哭着說:“我是看到你身上有佛光才斗膽相求的,佛祖慈悲爲懷,就幫幫我吧!今日若錯過,不知何日纔可輪迴轉世,求菩薩憐憫!”

她邊說邊不停地磕頭。我頗無奈地嘆了口氣,讓她先起來。

女子站起身,我拿起火把往前照了照,她恐懼地躲避着火光,我趕緊撤回火把,並讓她擡起頭來。

女鬼慢慢擡起頭,我發現她的面容竟是如此的驚豔!她的臉色雖然慘白毫無血色,但也更襯托出她那份悽婉柔弱之美。這樣一個惹人疼憐的女子,生前會使多少個男人曾意醉神迷過呢?

不可否認,我多少因爲她的美色而動了幫她的心思。假如換了一個模樣醜陋不堪的鬼魂,我真的不敢確定是不是會動惻隱之心,如此看來,以貌取人這句話真的是太經典了,對人對鬼一樣適用。

我問她可有紙筆,她說可以找到,我就讓她去找來,然後去石屋。她走後,我就返回石屋,把其中一張太師椅上的灰塵掃了掃,就坐下閉目養神等着女鬼。

或許是過於勞累吧,很快我就進入了半睡半醒的狀態。這時,感覺房間裡忽而吹進了一陣風,我迷迷糊糊地把眼就睜開了,發現房間裡沒了燈光,兩支蠟燭全都熄滅了。

我正打算重新點燃蠟燭,一個泛着藍光的東西嗖地一下就闖了進來,我忙站起身,盯着那團藍色的光影,它圍着我轉了幾圈,然後在房子中間頓了一下,就又悠忽飛出房門不見了。

我遲愣了一下,突然就醒了!醒來見房間裡的蠟燭依然亮着,原來只是個夢!

我站起身活動了幾下手腳,眼神忍不住往八仙桌上看了一眼,這一看就發現了異樣。原本蒙着厚厚一層灰塵的桌面上,竟多了一行字!

於是我走到桌前,低頭看着那行字,字是用手或者棍子之類的在灰塵上寫着的,我輕聲念道:“俊哥在太師椅上,小寶親筆!“

我讀完就愣住了,這是小寶寫的?他不是已經和魁兒的花魂合二爲一了嗎?難道他的魂魄可以獨自分離出來?還一直跟着我們?

正在想着,女鬼就飄了進來,手裡拿着一張黃紙和一隻毛筆還有一瓶墨汁。

“大半夜的你這是從哪弄來的這些東西?”

“是我借的,鋪在桌上吧?咦,怎麼有字?”

女鬼看到了那行字,但沒多問,只詢問我這字能擦掉嗎?我點了點頭,就動手把桌上的灰塵給清理乾淨了。

鋪好黃紙,毛筆蘸好墨汁,我拿着毛筆問女鬼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我叫申茵玫......”

我把她的名字和八字寫在了紙上,等墨汁晾乾後,我就讓她拿起兩隻蠟燭,跟着我到了院門口!然後我就把黃紙鋪在地上,兩隻蠟燭立在了黃紙的兩端。

本來還需要冥幣和銀紙元寶,但沒有時間準備了。

“我現在給你準備好了登魂臺,一會兒我會施法,告訴收魂的鬼差這裡有個魂魄需要上收魂車,我會讓鬼差給你在輪迴薄登記上名字,你就可以進入輪迴了,至於進入何道,就要看你前世造的是善因還是惡業了。”

女鬼倒身便拜,哭的跟個淚人似的,說等了一百多年,終於不用再做孤魂野鬼了。

我讓她起來,在一邊等着就是。

接着我就找來幾個小樹枝,然後用草莖把樹枝捆綁成了一個小人模樣,小人呈跪姿,被我放在了黃紙上。

當我準備唸咒時,女鬼突然扯了一下我的衣角,我回頭看了看她,問她有話要說啊?

“那個聚陰池,你最好別去...”她欲言又止。

“放心吧!有人來幫我們的。”

“哦!”她低頭不再說話,默默退在了一邊。

我看着她,突然有種很淒涼的傷感。一個是流浪了一百多年的女鬼,一個是自己的吉凶都無法預料的陰陽師,竟然在空無人煙的*裡如此相遇。

“唉!”我嘆了口氣,囑咐她這一別就會再無相見的可能,自己多保重吧!

“嗯,你也要多保重!”她擡起頭用滿是溫婉的眼神看着我說道。

我回過頭,沉下心開始用咒語召喚收魂的鬼差。

幾分鐘後,空氣中開始響起了隆隆的聲音,聲音由遠及近。又過了一分鐘左右,一輛太平車突然就停在了院門前!車上並排坐着十幾個鬼魂,四個鬼差站立在車頭,往我們這邊看着。

我趕忙走過去,對一個頭領摸樣的鬼差施禮後說:“有勞各位鬼差大哥,我是黃晏安黃頭領的朋友,今送一朋友前往冥界入冊進入輪迴,還望各位予以照顧。”

幾個鬼差聽到黃頭領,臉色頓時緩和了,那個頭領忙說:“不必客氣,讓鬼魂趕緊上車,我給她入冊就是!”

我千恩萬謝,忙讓女鬼出來上車。

女鬼登上車坐下後,鬼差就喊了一聲:“冥府收魂,遊鬼退避,起!”

太平車緩緩啓動了,那女鬼擡起頭看了我一眼,我對她輕輕點了點頭,接着車子就突然加速,嗖地一下從夜色裡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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