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父說着就和吳半仙擡腿要走,我說那邪魔不是讓咱們等到初一嗎!
吳半仙回過頭說:“孩子,你傻啊?被他牽着鼻子走,到時候恐怕不僅收不了他,命還會給丟了!”
義父也說:“對,咱們必須主動,不能被他牽着走,你們倆別愣着...哦對了!邵俊你回村把咱們的東西都拿上,然後順着前面的岔路追我們就是了!”
邵俊不情願地回村去了,我則和義父他們倆走上岔路一路往東而去。
沿途的風景越走越單調,怪石、瘦樹、成羣的烏鴉!偶爾還會遇到一兩個怪異的路人,要麼鬼鬼祟祟,要麼模樣怪異得嚇人。
這是到了異域了麼?怎麼越來越讓人覺得心裡慌慌的?
“吳叔,這是啥地方?怎麼這麼瘮的慌啊?”我邊走邊問。
“這是黃泉谷,傳說這裡就是趕赴陰間的必由之路,所以這裡少有人來,據說孤魂野鬼較多。不過這是大白天,用不着害怕。”
大白天就沒鬼魂出沒?大錯特錯了!這吳半仙說話一點都不專業。
“義父,邵俊他...要不咱們在這等等他吧?”我是擔心那個倒黴蛋在這碰見什麼東西。
“也好!暫且歇會兒吧,邵俊估計不會落下太遠。”
於是就靠在路邊一棵大樹下休息。
剛坐下,遠處就顫顫巍巍走來了一個人。
此人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奶奶,滿頭銀髮,微微駝背,一條茶色的龍頭拐“咚咚”有聲地敲着地一路走來。
原來是個盲人!
老奶奶走到我們近前突然停下了,她仰起臉,我看到她兩隻眼眶裡空無一物,很是嚇人。
“我說,有人在是嗎?”她面向我們所坐的方向問道。
“三個大活人在呢!老姐姐你有事?”吳半仙答言道。
“問問路,這路是往西去的嗎?”
“錯了,這是往東呢!”
老奶奶猶豫了一會兒,自顧嘟囔着:“不對呀,都說黃泉路往西行,怎麼這路是往東的,不對!不對!”
吳半仙背靠着樹又說道:“老姐姐,這就是黃泉路!生死因果有定數,黃泉路上無西東,老姐姐,該放下上路了!”
老奶奶臉上的皺紋突然舒展開了,似乎一下年輕了十幾歲。她微笑着點頭致謝,倒騰着柺棍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說了句:“那個年輕人,該換塊玉墜了!”說完扭回頭顫顫巍巍地往東去了。
“說的什麼?莫名其妙的!”我有點詫異地說道。
“這是剛死的魂魄,奇怪怎麼沒有鬼差帶着她呢?哦對了小子,你戴着玉墜呢?”吳半仙扭過頭問我。
我驚得趕緊取下拿起一看,可不!從上至下一條十分明顯的裂痕顯露無疑。
義父湊過來也看了看,然後神色凝重地說:“它這是替你擋了一下,此行,可要當心了!”
當心?如何當心?該來的躲也躲不開的,一切命中註定,我覺得沒必要草木皆兵。
這時又有個身影遠遠地走了過來,揹着個大揹包,是邵俊!
“你怎麼纔來?急死人了!和劉軍打過招呼沒?”義父站起身問。
“劉軍那說過了。要不是路上遇到個盲人老奶奶,我早就到了!”邵俊說着取下揹包也坐了下來。
“盲人老奶奶?你啥時候遇到的?她都和你說了啥?”吳半仙問。
“剛遇到啊!問我龍虎村怎麼走。這老奶奶特別奇怪,囑咐我山路不好走,別把腿給碰着了!而且她眼睛瞎着,可走得比正常人還快!”
義父問道:“你是說,你剛遇到的老奶奶,而且她是往西走的!她手裡可有一條柺棍?”
“有,一條茶色的龍頭拐!”
義父看了看吳半仙,吳半仙又看了看我,我最後看了看邵俊。邵俊被我們的表情嚇到了,忙問咋了?
“那個老奶奶剛從這過去,不過是往東去的。”
邵俊不相信我所說的,轉首看着義父和吳半仙,他們倆同時點了點頭。
“我大白天的遇到鬼了不成?”
吳半仙搖了搖頭,說他開始也認爲老人是鬼魂,可經邵俊一說,覺得不是。
“你們發現沒?這老太太兩眉正中有顆紅痣!”
吳半仙一說,我回憶起確實是有的。
義父盯着吳半仙說:“老弟,你意思是...”
吳半仙點了點頭,說這一定是來提醒咱們注意的,不過不知是要阻止咱們還是想幫咱們呢?
義父思考狀說道:“不像是阻止,倒更像是幫忙的!”
邵俊急了,說他們二老這一問一答的,究竟說的哪一齣啊?
“你小子就是急脾氣!那老人很可能是某位仙家,她既然提醒你注意腿,那你可真得小心着點。”
邵俊很驚訝,也很害怕,摸着自己的兩條腿嘟囔着說無量佛彌陀佛,千萬保佑他的腿別出啥事。
“臭小子,佛號道號都給你念了,在你這佛道可真就成一家了!好了,歇夠了,繼續趕路吧!”
義父說着就和吳半仙站起身,我則接過邵俊身邊的揹包,背上後隨着他們一起上路了。
這一路走的特別艱辛,因爲走着走着就沒了路,我們不得不在山谷間的亂石或雜草叢中艱難行進。
身邊的山石越來越怪異嶙峋起來,空氣也逐漸變得溼冷。谷裡還有了一層輕霧,白白的淡淡的那種,但你決不會因此就產生如到仙境般的感覺,還會莫名擔心這霧裡會不會突然就跳出個什麼東西出來。
邵俊走幾步就哼哼幾聲,走一段後義父似乎實在受不了了,就問邵俊是不是痔瘡犯了。
“哪有,我從來就沒得過痔瘡!”
“那你哼哼唧唧的這是幹嗎?吵的人心煩!”
“我害怕,哼哼歌給自己壯壯膽!”
“你給我安靜點,你這種哼法像招魂,萬一招來幾個厲鬼,我們可不管你!”
邵俊一咧嘴,又往周圍看了看,憋氣不吭聲了。
又走了一程,突然發現前面竟是個懸崖峭壁。
“這咋走?飛過去嗎?”邵俊看着峭壁直翻白眼。
吳半仙疑惑地往周圍看了看,說不對呀,這路他事先走了兩次的,沒發現有這麼個懸崖峭壁啊!
“啊?不會吧!走錯路了?”邵俊絕望地問道。
義父看了看周圍說:“老弟,別急,你再好好想想。”
“前兩次,這有座山不假,不過旁邊是有條路的,今天怎麼就沒了呢...看看看,這還有我做的記號呢!”他跑到一塊兒岩石前指着上邊的一個印記說道。
我們湊過去,發現岩石上刻着一個“+”號。
“您的意思,這山自己挪了挪位置?”
“邵俊你少胡扯!老弟,過了這座山還有多遠?”
“過了這座山就是啊!咋辦?再繞過去嗎?”
義父摸着鬍子問:“那如果繞的話,需要多久?”
“那就得多繞一百多裡的山路......”
我和邵俊一聽,頓時如泄氣的皮球般同時坐在了地上。
“叔啊!你這是玩人呢!再走一百多裡,饒了我吧!”邵俊揉着腳脖子抱怨着。
氣氛一時變得沉悶了起來,吳半仙和義父蹲在一邊商議着,邊說還邊對着峭壁比比劃劃。
就在這時,一邊的草叢裡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邵俊驚得“噌”一下站了起來,說不會是蛇吧?
我說他是烏鴉嘴,說什麼有什麼,就算真是蛇也不用這麼大的動靜啊!
可雜草突然一動,一個非常矮小的人竟突然跳了出來!嚇得我和邵俊同時驚叫了一聲。
吳半仙和義父聽到叫聲也忙站起身望向這邊。
我們面前站着一個人,活脫就是白雪公主裡那七個小矮人其中的一個!
他頭髮花白,皮膚黝黑,四肢短小,暴眼闊口,還有絡腮鬍,背後揹着一個揹簍,裡邊似乎是野草什麼的。
吳半仙趕緊走了過來,用當地方言嘰裡呱啦地和那人說了一通,最後那人朝着懸崖一處指了指,然後鑽進草叢裡走掉了。
“啥情況?”邵俊問。
吳半仙轉過身說:“這時當地人,上山挖藥材的,他說有條險道可以翻過此山。”
“險道?有多險哪?”
“不清楚,咱們去看看再說!”
我們四人沿着峭壁底部往右走了過去,偶然還發現了一具動物的骨架,看着像狼,一定是從懸崖上摔下來的吧,頭骨都摔的裂開了。
“應該就是這!”吳半仙停下腳步擡頭往上看去,只見山體之間有條隱隱約約彎曲向上的凹槽,那凹槽是人工開鑿的,也就是剛能放進去一隻腳。此處山體不算太陡峭,但也有八十度吧!這樣能上去人嗎?
“吳叔,您不會讓咱們從這爬上去吧?”邵俊問。
“阿杰,看看包裡有繩子沒有!”義父似乎打定主意要走這條險道了。
我打開揹包找了找,最下邊還真有一盤繩子,於是我拿出交給了義父。
邵俊走過來看了看繩子,說別開玩笑,登山用的那繩子是尼龍纖維特製的,這種麻繩被山體棱角一劃拉就會斷,根本就沒辦法用,簡直就是玩命。
吳半仙接過繩子看了看,然後說邵俊多慮了,因爲繩子裡是夾帶細鋼絲的強化繩,絕對斷不了。
邵俊疑惑地拿起繩頭看了看,發現卻是有幾根細細的鋼絲在裡邊,但他擡頭望了望懸崖,搖着頭說繩子就算保險,可咋用啊?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從小在這塊地方長大的,這種險道難不住我。”
吳半仙說着就把道袍脫掉交給義父,然後把繩子往肩上一扛,就轉身走到了崖壁下。
他擡頭看了看那條小山道,然後緊了緊腰帶,隨即就擡右腳蹬住凹槽,猛一用力,身子升起後兩手攀住上邊的凹槽,再擡左腳往上蹬住凹槽用力上擡身子。就這樣,他手腳並用身子矯健地快速向上爬去。
“沒想到,這老吳這麼大年紀竟有這種身手,難得,難得啊!”義父扶須由衷地感嘆着。
十幾米以上的山體被白霧籠罩,吳半仙如壁虎一樣鑽進霧裡不見了蹤跡。
等了有二十分鐘左右,就見繩子順着小道慢慢垂了下來。
“行了,吳老弟爬上去了!”義父走到近前,伸手扽了扽繩子,覺得十分結實後,就轉身問:“你們兩個誰先上?”
邵俊嘿嘿一笑說:“叔,您年紀大,您先來,萬一您出溜下來,我們倆還能接住您。”
“烏鴉嘴,你就不會說點吉利話!”義父訓了邵俊一句,然後抓住繩子,兩腳蹬住凹槽,一步步攀了上去。
見義父的身影進入霧氣裡後,我回頭問邵俊誰先上。
“我來吧!我要是掉下來,還有墊底的!”
“你個臭小子,不耍貧能死啊?”
邵俊沒臉沒皮地嘻嘻笑着,抓住繩子開始往上爬,爬了兩米左右,他回頭說:“傑哥你也上來吧,這繩子沒事,結實着呢!”
我答應了一聲,伸手抓緊繩子擡腳蹬住凹槽也開始往上爬去。
起初爬的很順利,我爬的很快,一會兒功夫就趕上了邵俊。
當我們進入霧氣裡後,繩子由於被霧氣打溼,抓着有些打滑。
“邵俊,抓緊哈,繩子可是有點發滑。”
“放心吧傑哥,我估摸着就快到頂了...咦,這是啥東西啊?”
我擡頭看去,見邵俊右邊一米處的石壁上似乎有個小巧的植物,由於霧氣看不大清,那植物上方還有一個足球版大小的洞。
“傑哥,是靈芝耶!”邵俊興奮地喊道。
“別管它,快爬,這繩子越來越滑了!”
“這可是寶貝兒,稍等一下,我把它給取下來!”邵俊說着就一手抓繩子,另外一隻手朝右邊就伸了過去。
“邵俊,你快給我停下,危險!”
“看你一驚一乍的,別吵吵,馬上...”
我目不轉睛地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當邵俊的手剛觸到靈芝,從靈芝上邊的洞穴裡突然就閃出一個東西,對着邵俊的手就是一下。
“哎呀!”邵俊嚇得一聲驚叫,身子猛地一趔,雙腳同時蹬空,同時身體猛然下墜,直接砸到了我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