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嚇得一下站了起來,驚恐地看着那具屍體。
“這不是師弟,這分明是個女的!”華儀捂着鼻子說道。
“別急!”黃爺爺繼續盯着水面讓我們耐心等着。
水面還在冒着泡,一會兒“嘩啦”一聲又冒出一具屍體,可,還是個女的!
黃爺爺也有些着急,但還是耐着性子望着水面。
就在這時,我突然發現隔着水井的對面暗道邊上站着一個人!
“黃爺爺!黃爺爺!您看對面!”我指着對面低聲喊黃爺爺。
所有人都往對面看了過去,這時對面那人竟對着我們揮了揮手。
“師傅,那是我師弟!”華儀大叫了一聲。
我們一聽都是一震,趕緊攏目光仔細往對面看去,這一看都是一驚,難道吳叔沒死?
“師弟!師弟...”華儀剛喊兩聲,就被黃爺爺給制止住了。
“看他的腳!”黃爺爺低聲說道。
我們被他一提醒,纔看清對面吳叔的腳竟然是懸空的!是魂魄?這樣看,吳叔肯定已經死了。
水面這時猛然“譁”的響了一聲!低頭看去,吳叔的屍體,竟慢慢浮了出來!
黃爺爺霎時老淚縱橫,而這時對面吳叔的魂魄竟然對着我們跪下了,磕了三個頭之後就慢慢消失了。
“放心,師傅我一定會把你超度的!”黃爺爺擦了擦眼淚,就縱身要往水裡跳。
“黃爺爺,您等着,讓我下去!”
我說完就下了水,忍着令人作嘔的惡臭,拽住吳叔的胳膊把他拉到了身邊,然後我抱住他的腰往上託舉,而黃爺爺和義父則立即抓住了吳叔的衣服,用力拉了上去!
“你,把手給我!”華儀撅着嘴對我伸出手說。
我伸出手剛抓住華儀,就感覺水下突然生出一股強大的吸力,那兩具女屍瞬間就被吸了下去,而我的突然下沉險些把華儀給拉下水!
“師傅快來幫忙!傑哥變得好重啊!”
黃爺爺看出了端倪,趕緊過來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然後和華儀一起努力把我拉了上去。
我爬上暗道後回身看着水面,發現水面出現了一個極速旋轉着的漩渦。
“這水裡積聚了太多怨氣,回頭必須要填平!走,咱們先回去吧!”
我和華儀擡着吳叔叔的屍體,黃爺爺和義父則在前面邊聊邊帶路往村裡走了去。
我們直接把吳叔的屍體擡到了他家的院子裡,然後讓劉軍找來了吳叔的一個堂弟。
黃爺爺到一邊和吳叔的堂弟商量了一會兒,然後就拿了些錢交給他,讓他去買副棺材,再找些人到吳叔家的祖墳那挖好墓坑,擇日下葬。
安排好這些,黃爺爺就讓大家回劉軍家休息,兩天來經歷了這麼多驚心動魄的事,身心疲憊,必須要修整一下了。
回到劉軍家,渾身上下洗漱了一遍,然後倒頭就睡。這一覺睡得那個香啊,連個夢都沒有。
醒來時發現天都快黑了,自己竟然睡了這麼久!
起身走出東屋,就見義父正和邵俊在院裡坐着聊天,華儀則蹲在院門那,娟子和虎子圍着她,像是在講故事。
“義父,黃爺爺呢?”我走過去問。
“他在那邊照應你吳叔的後事,我也是剛回來。”
“傑哥,去給吳叔燒份紙吧,這裡的風俗,人死後親朋先要到靈前拜祭一下的。”
我對着邵俊點了點頭,就轉身準備往院外走。
“傑叔叔你醒了!阿姨都去看你兩次了!”娟子仰起臉笑着說道。
“娟子,別胡說,我啥時候去看過他?”
“阿姨,我姐姐沒撒謊,我還看見你摸傑叔叔的臉了!”
“哎呀虎子你...”華儀站起身氣得一跺腳,扭身就朝娟子的房間跑了過去。
“阿姨!阿姨你咋了?”娟子和虎子茫然無措地看着華儀的背影,而坐着的邵俊這時“嘻嘻”地偷笑着,義父則幽幽地嘆了口氣。
“娟子,虎子,你們快去找阿姨去!”
“哦!”兩個孩子答應着跑了過去。
我看着他們進了房間,又聽到華儀和孩子們說話打鬧的聲音後,才放心地邁步走出了院子。
我先到小賣部買了份燒紙,然後就直奔吳叔家。
吳叔家已經搭起了靈棚,靈桌上居中放了一張吳叔的遺像,看到照片,我不由悲從心起,淚水突然就來了,於是撲倒在靈桌前就失聲痛哭起來。
最後被人攙起時,自己哭得幾乎快要暈倒。
“阿杰,別太傷心,我已經給你吳叔超度了,他不會受苦的,你放心!”黃爺爺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
我邊擦淚邊點了點頭,有黃爺爺超度,吳叔他一定不會進入冥界再受輪迴之苦了。
“選好下葬的日期了嗎黃爺爺?”
“嗯!明日陰曆二十九,就定在明天了!對了,你回去吃過晚飯後先不要睡,我有事和你說。”
我答應着,又站了一會兒後就回去了。
到了劉軍家,見華儀正從屋裡出來,一見我就說:“正要去喊你吃晚飯,快來吧!就等你了!”
吃飯的時候,劉軍說最近村裡很奇怪,大牲畜無緣無故就死了,眼睛還都沒了,村裡人都說這龍虎村快沒法呆了。
“大牲畜?牛、馬之類的嗎?”我停下筷子問道。
“是啊!都是夜裡突然就死了,也聽不到啥動靜。”
這時邵俊說:“要有狗的話,可能還好點!我就奇怪,你們村怎麼一家養狗的都沒有呢?”
劉軍嚼着菜回答道:“說了你別不信,這狗到了我們村,馬上就會性情大變,全都像得了溫病似的擡不起頭,不出三天,要麼死掉,要麼就找不到了。”
“也難怪,這後山又有魔又有妖的,正壓不住邪呀!”邵俊感嘆了一句。
義父點了點頭說:“邵俊說的沒錯,肯定和後山有很大關係。”
吃完飯,我正在院裡陪義父聊天,華儀走了過來,說有幾句話想問我。
“去吧!”義父擺了擺手,我疑惑地站起身隨着華儀走出了院子。
到了街上,我們就並排慢慢走着。
“你怎麼不說話?”走了一會兒後她突然開口問。
我心裡好笑,明明是她約我出來說是有事,她不開口,還問我爲啥不說話!
“姑...哦華儀妹妹,你找我有什麼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是吧?”
“啊?不是,這...”
“我問你,你爲啥勾引我曉昕妹妹?”她盯着我問。
“勾引曉昕?華儀妹妹,你這是聽誰說的?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我怎麼會...”
“行了!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處處留情,唯恐天下不亂!你當初肯定曖昧得要死,不然曉昕妹妹就不會那麼痛苦,你說,你該不該對她負責?”
“我一直都是把曉昕當親妹妹的,從來沒有過什麼非分之想。可能曉昕是喜歡我,可我並沒有接受啊,我跟她說過無數遍把她看作親妹妹的,不過她可能有點轉不過...”
“行了行了,不許你再提曉昕!”她撅着嘴瞪了我一眼。
我的天哪!還講不講理了?明明是她先提的曉昕呀!
“那,你今天不會只想跟我談曉昕吧?”
“說了不許提她,你...”
“好好好,不提!不提!”
華儀哼了一聲,然後說道:“我想讓你拜我師傅爲師!”
我一愣,問她這是黃爺爺的意思還是她自己的主意。
“你管是誰的主意,到底想不想拜?”
“我當然想,就怕老人家不肯收。”
“別擔心,只要你同意,師傅那邊我去說!走吧,咱們回去!”
她突然變得開心起來,哼着小曲往回走,邊走還不住地看着我樂,笑得我心裡直髮怵,女人心海底針,不知道啥時候就會被扎那麼一下。
到了院裡,發現黃爺爺正在和義父說話,見我們回來了就說道:“丫頭,和你傑哥去哪玩了讓我好等!”
“師傅,我們就是消消食隨便轉轉,您找我啊師傅?”
“我找你傑哥,有點事跟他講。”
“哦!”華儀用手碰了碰我的胳膊,然後用嘴朝黃爺爺奴了奴,我明白,她是讓我湊機會說出拜師這事呢!
“阿杰,要不咱們也出去邊轉悠邊談?”
我心裡直笑,看來今天是聊天的好日子。
“行啊黃爺爺,咱走吧!”
出了院子我們沿着大街往西慢慢走着,黃爺爺和我聊了幾句閒篇,後來話題一轉說道:“阿杰,你的八字能不能跟我說一下?”
我一愣,做陰陽師對八字很敏感,假如八字被仇家得到,而對方又深諳陰陽之術,那就極有可能被算計,輕者倒黴,重者喪命。不過黃爺爺絕不算是仇家,所以我雖然詫異,還是把八字告訴了他。
黃爺爺默默掐指算了算,然後自言自語說:“果然是!果然是!”
“黃爺爺,您說什麼?果然是什麼?”我忍不住問。
“哦!阿杰,你左腿膝蓋下是不是有塊傷疤?”
我點了點頭,說是啊,有的!
“那你左側額頭髮髻裡是不是也有一道傷疤?”
這很讓我驚詫,他怎麼會知道的?
“是啊黃爺爺,而且這道傷疤就是來到龍虎村以後留下的!”
“太好了!”黃爺爺失聲喊了一句。
我無比納悶,怎麼我身上有傷疤他還說太好了?
“阿杰,別的我也不想解釋太多,慢慢你會明白的,我怕說的太多了你一時接受不了。我今天讓你出來,是有件事要問你同不同意。”
“黃爺爺,什麼事您就直說,只要我做得到的,就絕不會推辭的。”
黃爺爺點了點頭,然後就停住身往左右看了看,接着趴在我耳邊說了一句。
“啊?”我聽後頓時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