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過頭,看到華儀躺倒在地,一臉的痛苦表情。
“華儀,你怎麼了?”我衝到她身邊蹲下身關切地問。
“快替我念安魂咒,我的氣提不起來!”她說完就捂着頭躺在了地上。
我趕緊握住她的手,就開始大聲誦唸安魂咒。
那片暗紅色的光在我們周圍時隱時現,兩個紅衣小人似乎很害怕,驚恐地抱在了一起。
安魂咒唸完後,華儀好了些,她坐起來警惕地看着那片暗紅色的光,直到那光徹底離開了,她才站起身讓我們繼續往前走。
“華儀,那究竟是什麼東西?”我問道。
“是鬼海幻影,會吞噬流浪的孤魂野鬼,剛纔...我的思想有點神不守舍,所以被它鑽了空子。”
“神不守舍?華儀,你剛纔想什麼了?”
她低頭不言語,還扭頭瞪了我一眼,弄得我莫名其妙,不知道又怎麼得罪了師姐。
正走,忽然就覺得身子往下沉了下去,華儀一把就拉住了我,並往後退了好幾米。而那個女紅衣小人卻一下被吸進地裡面去了,男紅衣小人嚇得一蹦多高,然後就迅速飄到了我身邊,“嘰嘰”地不停對着我叫。
“別叫了!你的同伴回不來了!”華儀看着面前呈現螺紋狀的地面說道。
“這是怎麼回事?是流沙嗎?”
華儀拉着我的手從螺紋地面右側繞了過去,邊走邊說:“這是鬼海沼澤,據說下邊是毒河,是比無間地獄更恐怖的地方,無論仙或魔,一旦入了毒河,就萬劫不復,很難恢復。”
這陰間的鬼海不見一滴水,卻隱藏着這麼多的兇險,真是讓人膽戰心驚。
紅衣小人就剩下了一個,它很傷心的樣子,邊走邊回頭傷感地看着那個把它同伴吸進去的地面,時不時還會擡頭看看我,可我沒有辦法救它的同伴啊!只有裝作看不見,讓它快帶路往前走。
遠處現出了一處亂石堆,那些石頭的模樣怪怪的,好像長着絨毛一樣,我望着平地上這唯一的一處高出地面的東西,突然就有了種不祥的預感。
“華儀,那些石頭怎麼像長了毛一樣?”
“什麼?什麼石頭?”華儀詫異地問我。
我指了指前面百米之外的那堆亂石讓她看,她聚攏目光看了看,說沒有啊!
“你看不到?紅衣尋魂差,你看見沒?”我問前面的紅衣小人。
紅衣小人擡頭看了看,然後回過頭對我點了點頭,還用兩隻手比比劃劃地不知道想表達啥意思。
“奇怪,我怎麼就看不到?”華儀非常鬱悶地問我那石堆的具體形狀。
“就和平常的亂世堆沒什麼區別啊!外表嘛,就像...咦,它好像在動!”我看到那石堆真的動了一下,而且就在眨眼間,它距我們的距離竟然突然拉近了一半!
“它真的在動!好像在向我們靠近。”
這時紅衣小人變得狂躁起來,它轉身躲在我身後,拉着我的腿“嘰嘰”地指着亂石堆叫喚不止。
“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快讓尋魂差帶我們繞過去,我怎麼就看不到呢?太奇怪了!”華儀說着就讓我們趕緊往右側走,避開亂石堆。
我們剛往右飄去不到十米,那亂石堆竟突然就到了我們面前!
我驚得忙喊華儀,說石堆到咱們身邊了!
“在哪?在哪?”華儀也着急起來,往左右看着問我石堆的具體位置。
“就在咱們左側...哎呀!這...”我驚訝地長大了嘴巴,因爲石堆突然四散開了,每一塊散開的石頭,竟是一個個毛茸茸的怪物。
它們有二十多個,個頭不一,最高的有一米四左右,最矮的不到一米。它們頭的比例相對很大,眼睛凸出,嘴脣就像兩根大號的香腸,耳朵尖細往上,有點像兔耳。鼻子小得幾乎看不到,四肢也一樣短小得可笑。
一個較大個的怪物走到我面前,大眼睛忽閃着瞪着我,嘴裡唧唧哇哇地說了一大通,我一句沒聽懂。
“華儀,你還是看不到?那石頭變成了一個個的小怪物!”我把怪物的樣子詳細跟華儀說了,並告訴她,一個大個的正在對我說着啥。
“阿杰你千萬別動!按你說的,它們好像是滾地石魔!”
華儀剛說完,紅衣小人突然就往我們身後跑了去,邊跑還邊“嘰嘰”地叫喚着。
滾地石魔們亂了起來,那個領頭的看着紅衣小人跑的方向喊了一句什麼,它們就一起轉身奔紅衣小人追了過去。
我告訴華儀紅衣小人跑掉了,那些怪物都去追它了。
“我們快走!”華儀拉住我就急急地往前衝。
跑了一會兒,耳邊就響起了一種類似簫的樂曲聲,那聲音時斷時續地圍在我們身邊揮之不去。我往周圍看了看,沒發現有什麼異常。
“一會兒有人過來問路你千萬別說話!”華儀叮囑道。
問路?這種地方誰會問路啊?我還沒問華儀說的是什麼意思,就看到從左前方飄過來一個綠色的影子,等影子近了,我纔看清來的是個一身綠衣的絕美女人。
她鴨蛋圓的臉上五官小巧,手裡拿着一隻綠色的長蕭。
到了我們面前,她先是微微一笑,我聞到一股特別刺鼻的香味,說刺鼻,是因爲那香味裡有股腐臭之氣,就像屍體腐變時的味道一樣。
她的笑臉很奇怪,因爲她的五官笑起來時好像在輕微移動着,你就像在看一副飄在水裡的畫,隨着水波的盪漾,臉部發生改變一樣。
“請問,你們知道去煉獄怎麼走嗎?”她用一種特別尖利刺耳的聲音問道。我覺得耳膜刺癢難受,渾身都有種憋悶般的難受感覺。
華儀拉了拉我,繼續往前飄去。
那女人微笑着再次跟了上來,然後飄到我們面前又問:“就告訴我煉獄在哪,行嗎?”
我看了看華儀,想問她就告訴這女人不知道煉獄在哪不就行了,要不她總這樣纏着也不是辦法啊!
華儀似乎猜到了我的心思,使勁在我的手背上掐了一下,又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只有不說話跟着她繼續往前走。那個女人好像不問出什麼誓不罷休,一直尾隨着我們,時不時地問一句,問的內容始終都是一樣。
她的聲音實在讓我難以忍受,她每問一次,我難受的感覺就會增加一分。當她又一次問時,我突然就雙眼發花,腦袋針扎一般地疼痛難忍,於是就一頭栽倒在地。
“阿杰!”華儀忙攙住我,問我怎麼了。
“她的聲音,我受不了...”
這時那女人再次到了我們面前,張嘴就問:“請問...”
華儀猛地擡起頭瞪着那女人吼道:“煉獄就是你家,你還不趕緊滾回去!”
女人聽後突然就瘋了一般雙手狂舞,頭使勁搖動着,嘴裡還發出一種淒厲的哀嚎聲。
她的頭髮瞬間就散開了,而且本來烏黑的頭髮竟變成了雪白色,五官也在忽大忽小地變化着,特別是那張嘴,突然就增大了,裡邊長長的尖牙閃着瘮人的白光。
華儀拉住我趕忙閃到了一邊,那女人狂舞亂叫了一陣,最後雙手伸向我們,眼睛裡竟流出了鮮血!她的身子一點點陷進了地面之下,而她的哀嚎聲也隨着身體的下沉變得越來越大,大到我最後不得不雙手堵住耳朵,要不真就覺得耳膜有被震破的可能。
女人徹底陷進地面裡了!我這才心有餘悸地問華儀這女人究竟是什麼來歷。
“煉獄跑出的母夜叉,專門引誘魂魄吸食陰氣的。”
“華儀你既然知道那樣回答就可以把她趕走,爲啥不早點用啊?”我有些詫異地問。
“你別搞錯了,我那是急得沒辦法忍不住瞎喊了一句!”
啊?我的媽呀!如果華儀這句話沒有答對,那我們倆豈不是...我頓時後怕得連連咂嘴,說華儀真是太魯莽了。
“我的運氣歷來就很好啊!呵呵!快走吧!”
我們倆又走了一程後,就發現前面不遠處出現了黑乎乎的一大片,像是樹林。
“鬼海森林!”華儀驚歎了一聲!
“鬼海森林?前面的就是嗎?咱們要進去嗎?”我望着那片黑乎乎的森林有些心驚肉跳。
“那個紅衣小人當初一直是朝這個方向走的,應該就是要進鬼海森林,建平的魂魄難道在這裡邊?”
“這森林裡是不是特別恐怖?比鬼海還恐怖嗎?”我擔心地問。
華儀看着我搖了搖頭,說她也不知道,只是在師傅一本古書裡看到有介紹鬼海森林的內容,但當時並沒有細看,只記的裡邊有一句:生魂勿進!
啊?生魂勿進?建平的魂魄也是生魂啊!我和華儀的也是,難道不進去嗎?
“阿杰,你看那邊!”
我們這時幾乎就要到了森林近前,華儀突然指着一處讓我看。
順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發現森林邊一棵大樹背後似乎有個東西在動!我仔細看着,就見樹後冒出一個小頭,朝我們這邊觀望着。
“怎麼那麼像紅衣小人啊!”
華儀聽到我這樣說也定睛看去,然後說她看着也像。
“尋魂差!尋魂差!你快給我過來!”我大聲喊着。
樹後的影子聽到我的喊聲真的就出來了,不錯!一身紅色,真是紅衣小人!
它一蹦三跳地到了我面前,拉着我的腿哼哼唧唧一副親熱的模樣。
“跑哪去了你?我還以爲你逃跑了!”
它聽到我這樣說,就雙手比比劃劃,嘴裡唧唧歪歪地解釋個不停,最後我總算是明白了,它當時是爲了把那些滾地魔引開,所以才故意跑開的。
我摸了摸它的頭,誇它做的很棒!它很受用,嘻嘻笑着。
“你覺得建平的魂魄是在這片森林裡嗎?”我蹲下身問尋魂差。
它回身看着黑乎乎的森林,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又用手往森林一處地方指了指,就“嘰嘰”地叫着,同時眼睛瞪得大大的,很恐懼的樣子。
華儀看了看我,我也詢問似地看着她,我們倆一時好像都有點拿不準主意。
鬼海森林是一定要進的,要不如何救建平的魂魄呢!只是,我心裡沒底,從來沒有這樣沒底過,不知道這裡邊究竟會有多少危險等着我們呢!
“阿杰,想好沒?”華儀問道。
我咬着嘴脣看着森林,然後就拍了拍紅衣小人說:“走,前面帶路!咱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