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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偷天之法

第4章 偷天之法

“就用它!”

神機子望着那些破碎的石塊,哈哈笑道:

“這些碎石本就是崑崙山的一部分,

崑崙山又是一切術法的源頭,凝聚肉身再合適不過。”

“墨兄,今日道爺要送你一番大造化!”

神機子雙手捂着額頭,

他手中還掐着道家寶瓶法印,模樣看起來有些滑稽。

“這寶瓶印鎮着我的元神,那偷來的天地元氣正被我元神拘着,我無法散開手訣。”

老道士喘了口氣,望着古映雪道:

“此刻我雙手無暇他顧,勞煩你幫我把那些碎石擺放一下。”

古映雪聽罷,擡手一揮便將四處的碎石擺放成一個高大的人像,

素手在人像上飛閃。

片刻後,一箇中年男子模樣的石像漸漸成型。

“他沒這麼大,雕小些!”

神機子盯着石像,嘿嘿笑道。

“...”

古映雪又在石像上打磨一番。

“這裡,他眼睛挺好看的,再改改...”

“...”

“這裡,這裡要再大些...”

...

...

...

“夠了!”

古映雪滿腦門黑線的盯着神機子,

這老道士還剩不到半炷香就要坐化了,還有心思琢磨這些!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神機子訕笑到。

只見一個少年模樣的石像,靜立於古映雪身前。

石像的氣息與這崑崙山融爲一體,散發着攝人的威勢。

那少年石像約十七八歲的模樣,七尺身量,

身着一襲長袍,渾身上下泛着玄色,烏黑一片。

看不清石像真切面容,只能隱約瞧見生了一雙好看的眸子。

“墨兄黑是黑了些,但也沒這般嚇人啊......”

神機子嘟囔着,

“誒...罷了!誰讓你姓墨呢...”

古映雪沒理會神機子的嘀咕,催促道:

“接下來如何?”

“我要用這偷來的天地能量凝練墨兄的殘魂,

你把那式‘冰絕天地’的神通運轉法門傳我。”

神機子雙手還維繫着寶瓶道印。

古映雪訝然:

“我的神通,你也能用?”

“哼哼!道爺可是人中龍鳳,妖孽之姿,這世間的術法就沒有我不能用的...”

神機子剛揚起嘴角,就看見古映雪那好看的眉毛漸漸皺起,立馬正色道:

“小道自有緣法,可借你的神通一用。”

古映雪聽罷,單手凝出一朵雪花,曲指一彈,雪花便飛向道人。

那朵雪花隨後正中道人眉心,沒入其中。

老道士當即閉上雙眼,明悟起來。

三息之後

神機子睜開眼睛,對着空中那道遮天符篆喝道:

“前來!”

一道幽光從遮天符中慢慢飛起,朝着神機子飄去。

正是墨清禾的一縷殘魂!

“敕!”

老道士口吐真言,磅礴浩瀚的能量從他的眉心處奔涌而出。

那股偉力包裹着墨清禾的殘魂,緩慢旋轉,

漸漸結成一顆卵狀模樣的巨大能量團。

殘魂得到天地元氣滋養,漸漸凝實,

一個青年模樣的神魂在卵中慢慢顯露。

可那巨卵時不時有一股股元氣散出,令神魂無法完全顯化。

“冰絕天地!”

轟!

一股充斥着霜寒之力的元氣猛地撲向巨卵,隔絕了那些逸散的元氣。

神機子終於撤掉了寶瓶印!

他單手結了一道蓮花手印,源源不絕的霜寒元氣從他手中涌出,飛向巨卵。

這股霜寒元氣外面,包裹了一層中正浩然的道家法力。

那層道法把本不屬於神機子的霜寒元氣,生生搬運。

這才使出這式神通!

“真是聞所未聞...”

古映雪看着神機子那道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神通,喃喃道。

滋滋...

巨卵在冰絕之力下,那股浩瀚的能量被殘魂盡數吞噬。

片刻後,一道凝練的神魂破卵而出。

“終於成了!”神機子喘着粗氣,腳步虛浮地說道。

他臉上的皺紋深了許多,看着隨時都會撒手人寰的模樣,

但他臉上卻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

“墨兄神魂已凝練無比,這天地元氣所造之物,必可使墨兄勇猛精進,再上層樓!”

“我的時間不多了,必須儘快將墨兄的神魂鎮入這軀體中,到時還請助我!”

古映雪看着眼前風燭殘年的老人,喃喃道:

“所謂正一,捨身成仁,匡扶天下...”

神機子散去手中的蓮花寶印,

他擡起左手,豎起拇指尾指彎曲,中指食指並指爲劍貼在額上,

喝道:

“改天!”

嗡~

一絲奇異的聲響從崑崙山頂響起;

冥冥中似乎有什麼事情發生。

一股微弱的風從神機子身上颳起,而後盤旋繚繞。

嗡~

那絲聲音又響了一次

微風漸漸擴大,包圍着神機子和那道神魂,石像也靜立在側。

“此方世界,無始無空,不入天道,不遁輪迴!”

神機子吟唱着玄奧的道訣,嗡嗡聲開始變得繁複。

轟!

片刻後,微風盤旋之地形成一道奇異的景象:

四周再也看不見光禿禿的山巔;

高空處的能量潮汐也不知去向,唯有恐怖的虛空亂流在四周呼嘯;

此方天地,被神機子這道神通改變了法則,進入一片無知之地。

“這是...領域?”

古映雪呢喃。

神機子明明就站在她眼前,她卻感受不到道人的存在!

...

領域之內,

“可有人,願助我一臂之力!”

神機子左手抵在額間,

他噴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地呼喊道。

嗡!

嗡!

嗡!

奇異的聲響接連不斷,

“可有人,願助我一臂之力!”

神機子臉色愈發灰敗,他望着天穹又一次高聲吶喊。

他愴然嘶吼道:

“吾等人族,

再無迴天之機了麼!!!”

就在神機子快要維持不住這道領域之時,

一道清朗的聲音遙遙傳來:

“道兄,我來助你!”

只見一道青氣從虛空中踏出,邁入領域。

來人是個男子,劍眉星目,渾身散發着凜冽的劍意。

嗡!

又是一聲響起。

“神機子,我來助你!”

又一道青氣從虛空中踏出

——來人俊美如妖分不清男女,手中還搖着一把摺扇。

...

嗡嗡之聲不斷響起,

只見一道又一道青氣邁入領域之內,每一道都散發着強大的威勢!

“湖中客,別來無恙!”

“小墨,我來幫你一把...”

“清禾哥哥,祝你好運!”

眨眼間,領域內就站着數十道青氣,

他們或男或女,或老或少,皆眼含笑意望向神機子與石像。

“諸位...”

神機子眼中帶着水汽望向他們,有些哽咽道。

領域之內,無始無空,不受時空限制,不被五行束縛,

這些在歷史長河中爲了人族而殺身成仁的義士,此刻盡皆前來相助!

劍眉星目的男子催促道:

“我們時間不多,你儘快。”

神機子對着這羣青光人影躬身一拜,

起身後他擦了下嘴角的鮮血,渾身又鼓起凜冽的氣勢。

他擡起右手,拇指扣着中指無名指,

遙對着石像喝道:

“換命!”

——正一二品神通:‘改天換命’!

此刻纔是完整施展出來。

‘改天’可撐起一方領域,

‘換命’能把遁入陰陽之人生生救回!

領域之內,

墨清禾的神魂在‘換命’神通的牽動下,緩緩飄向石像,眨眼便沒入其中。

同時,

一絲絲奇異的能量從周圍的青氣人影中散出,被神機子拘着按在石像的眉心處。

數息過後,周圍站立的青氣人影一個個變得虛幻無比,

眼看就要消散,可那石像卻沒有半分甦醒之意。

“還差些生機...”

神機子盯着石像,思索道。

“我來助你!”

就在此時,一道好聽的女聲響起,

一團青氣逐漸在領域中凝聚。

但青氣成型後卻未顯化人影,而是凝聚出一朵妖異的彼岸花!

“我與他們情況不同,來遲一步。”

彼岸花中響起一道中正圓潤的女聲。

“好好好,你也來了,那就沒問題了。”

神機子如釋重負地看着彼岸花。

咔~

一聲輕響,

只見那朵彼岸花上一根花須自行折斷。

花須飄向石像,而後從眉心一閃而入。

石像得到花須後,渾身開始散發着綠茫茫的生機,

身上居然開始長出了綠葉,眼瞅着就要開花了。

神機子眼疾手快在石像額頭上一抹,那些異像頓時便消失不見。

神機子瞟了眼彼岸花,怒道:

“你這給的也太多了!”

“無妨,我這花須還能長出來,不會傷及根本。”

彼岸花中又響起女聲。

神機子看那朵彼岸花確實沒什麼大礙,心下稍寬。

此刻石像彷彿沉睡一般,身上隱有光華流轉,靈動之極。

老道士喘着氣說道:

“我這神通還能堅持一會兒,大家許久未見,要不坐下來聊聊?”

“你個臭道士就知道裝!姑奶奶得走了,離開太久會被察覺。”

彼岸花中女聲再度響起。

其餘青光人影都變得虛幻無比,這朵彼岸花倒是如實物一般沒有變化。

它覺察到神機子神色萎靡,立刻飛起,盤旋着飛向道人。

那花身上一根花須輕顫,眼看就要自行折斷下來,卻被一道溫和的法力制止。

“不必救我,我馬上就要坐化了。”

神機子散去右手的‘改命’神通手印,

轉而放出一道中正浩然的法力蘊養着彼岸花。

他眼神柔和地看着花朵,溫聲道:

“別傷了你的根基。”

那妖異的花朵顫了又顫,最終還是平靜下來。

驀地,人羣中一道婉轉柔媚的女聲響起:

“時間到了,我們該走了;我等畢全功於一役,唯願此舉功成!”

明明是大氣磅礴之語,卻令人聽的骨軟筋酥。

衆人合聲拜別:

“道友,告辭!”

隨即,

數十道青氣逐漸變淡,最後消失無影。

“告辭!”

彼岸花中響起女聲。

它最後一個離開領域,遠遠的傳來一句:

“你...多加珍重!”

然後飛掠不知去向。

領域外的古映雪看見一朵妖異的花從裡面飛出,低頭思索:

“怎麼有一種熟悉親近之感?”

嗡~

盤旋的微風此時漸漸消散,露出裡面的情形:

神機子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望着方纔彼岸花飛走的方向默不作聲。

一旁的石像上面光華流轉,靜靜立在地上。

“道長,是否功成?”

古映雪問道。

方纔她並未看清領域內的情形,此刻也不知到底如何。

“還差一事,便可功成。”

神機子坐起身子,把空中的遮天符招入手中,

然後遞給古映雪,說道:

“還需勞煩你施展那因果術法,將墨兄送入歷史長河中。”

神機子頓了一下,接着道,

“如此,纔不會被察覺。”

“那勞什子骨草休,呸!搰蓲·茠委實可怖!”

神機子回憶起那惡靈,神色煞白。

“不離開此方世界,很可能會被尋到!”

古映雪頷首:“確是如此。”

說罷,她把遮天符按在石像胸口,口中唸到:

“萬靈衆生,皆循因果律法,以此爲引,照見如是!”

嘩啦!

一道鏡裂之聲響起,

只見石像身後的虛空層層裂開,顯露出一股無比奇異的景象。

那虛空中,有一條寬不知逾幾億萬里,長不見盡頭的金色河流。

不知源頭何處,不知流往何方。

無數巨大的泡沫從河流中擊飛而起,

有些泡沫飛起不過剎那就湮滅,有些泡沫卻愈來愈大。

那泡沫之中,一幅幅繪着山川人海的圖畫快速閃過,

神機子甚至看見了先前與惡靈大戰的景象。

無窮無盡的世界虛影在泡沫中顯化,又有無窮無盡的世界湮滅。

“這無與倫比的美景真是令人陶醉...”

神機子望着金色長河喃喃道。

古映雪倒是神情淡然,問道:

“這遮天符如何?”

神機子從陶醉中清醒,回道:

“遮天符能矇蔽天機,讓它帶着墨兄遁去吧。”

古映雪好奇道:

“這奇異之物,你們正一是從哪兒尋來的?”

“這不是正一的東西。”

“那這是?”

“這是我從墨兄身上借來的。”

神機子笑道,

“如今,它帶着墨兄遁去。”

“一切,都是緣法...”

“就是此刻!”神機子望着石像身後的金色大河喝道。

河中,一個世界泡影剛剛顯化:

整片天地白茫茫一片,到處都飄着大雪,

一處蕭瑟的石屋門前,一個皮膚黝黑的少年正在喂狗...

“去!”

古映雪在石像胸口處用力一按。

神機子話音未落,她便有了動作。

那道遮天符瞬間騰起光芒,裹挾着石像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泡沫飛去...

異象漸消,古映雪散去‘因果律’,身形愈發虛幻。

“歷史長河能夠湮滅一切。”

神機子看着漸漸恢復平靜的虛空笑道,

“不論那惡靈是何等來歷,都不可能尋得痕跡!”

轟!!!

倏然,

崑崙山之上的那方天穹,發出了隆隆巨響。

那原本巨大的能量潮汐所在,此刻層層向裡疊起。

轟!!!

又是一聲恐怖的炸響。

然後,

天塌了!

只見高空上出現一道縱橫萬里的裂縫。

天空像被剌開了一個大口子。

那道裂縫深不見底,漆黑一片。

元氣像泄了氣的皮球,在裂縫邊緣宣泄而出,瘋狂地交織纏繞。

——天道在試圖自我修正!

這偷天之舉讓天地間產生了不可估量的業力,

蒼穹上那道裂縫,便是業力的顯化!

神機子看着天上的裂縫,說道:

“遮天符隨墨兄遁去,這業力也藏不住了...”

古映雪也擡頭望去,臉色有些凝重地向神機子問道:

“可有修正之法?”

“我已卜了一卦,這是命定之數。”

神機子回道,

“卦象闡釋,待我坐化於這崑崙山頂,這業力自能消除。”

“這山頂上的封禁法則似乎消失了...”

古映雪擡手散去那道“冰絕天地”神通。

“偷了太多的天地元氣...這神山之巔的法則也被更改了嗎。”

神機子摸了摸額頭,嘿嘿笑道,

“不對,我偷我自己...那不能算偷,那叫做拿!”

古映雪撲閃着雙眸,暗道:

這羣正一老道士的性子,真是一脈相承。

神機子看起來無半點扛着威壓的模樣,

看來這崑崙山頂的威壓確實消失了。

“沒了封禁,該當如何?你若不坐化於此,這天地命數恐又會產生新的變故。”

古映雪遙望着蒼穹上那道黑漆漆的裂縫,臉上露出擔憂之色。

“無妨,崑崙山頂沒了封禁,山下還有嘛!”

老道士神色自若,低頭往山下瞧去,

“道爺恐高啊......”

“...”古映雪。

神機子捏了捏拳,咬牙道:

“哼!區區萬丈!”

他轉過身看着古映雪那越來越虛幻的身影,打了個肥喏:

“古姑娘,多謝相助!”

半響後,

他挺直身形朝着崑崙山西北方向望了一眼,口中吟道:

“吾道不孤,人族永存!”

說罷,他顫顫巍巍地走到山崖邊,

閉着雙眼,縱身躍了下去。UU看書 www.uukanshu.net

崑崙山那恐怖的威壓瞬間就將這孱弱的老道撕扯成碎片。

沒有血跡,

沒有肉塊,

甚至碎裂的道袍也沒有,

只有一片片泛着金光的青銅碎片,化作光點,融入天穹上那漆黑的裂縫中。

上方,

那道因爲被掇去磅礴能量後坍塌而成的裂縫,

此刻融入這些青銅碎片緩緩修復,很快便恢復正常。

此方世界的業力竟被神機子的道體消弭!

古映雪盯着那恢復如常的天穹,淡淡笑道:

“不愧是正一道子,什麼時候都能留一線生機...”

少女的聲音越來越飄忽不定,

片刻後,

那虛幻的身影便徹底淡去。

崑崙山頂,

只有一朵散發着凜冽寒氣的雪花飄飛不定,周遭再無半點景緻。

天穹上,

那原本裂縫所在之處此刻扭曲了一下,

吐出一道模糊的光影后,轉眼便恢復如常。

光影循着之前遮天符遁走的方向飛去,眨眼便消失不見。

......

同一時刻,

大夏某處雲蒸霧繞之地,一個渾厚的男聲響起:

“這股偉力,爲何只出現了短短數息便消失不見了?”

一道悅耳的女聲回到:

“有人矇蔽了天機,行了那偷天之舉。我方纔推演了一番,此人已不在這方世界。”

“天道可有異動?”

“未曾察覺。”

“你去查一下。”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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