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那年初見,他陽光的打扮,清爽的髮型,有說有笑,努力融入大學生活裡的樣子,那麼可愛!往事歷歷在目:
有幾節專業核心課,他慢悠悠地踱到我座位旁,趴在我身邊坐下,看着我分秒必爭地記筆記,朝我伸出大拇指。
某一節班會課,我穿了條新買的連衣裙,很修身,他也打扮清爽,一進門就往我旁邊坐。
班導師叫郭慶上講臺問話,郭慶後來耿直地說:“老班就是問我‘段非池和杜慈瀚是不是在談戀愛?’”
“你怎麼回答的?”
“我就說,他們之間一個想談,一個不想談!”
“啊?那老班怎麼說?”
“他們要是能在一起,倒也般配!應該是段非池怕耽擱了學業,她應該還是要往上夠一下的!”
“哈哈哈!”
“笑個鬼啊?有啥好得意的?你要考研不嘛?”
“要考啊!他約我一起考武漢!”
“什麼?車毅琳不是約他考南京了嗎?”
“誰說的?”
“章徽啊,天天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沒事就找人家東拉西扯!”
“打住,我只想知道,他答應了嗎?”
“那當然!馬瀟瀟收的那個信息採集表,我親自看了,他那會兒報的南京!後面改沒改,我不知道!”在郭慶尖銳的回答裡,我耳旁又迴響着杜慈瀚的聲音。
“報武漢吧?我老家在那邊,那時候,一切又都好多了!”聽話聽音,我想,我大概還是有點希望的。
猛然想起,我們平時的行動,跟一般的情侶沒有區別,除了,肢體接觸。
在一起上完選修課後,他在街邊給我買了煎餅,我告訴他我不吃蔥,他就把蔥一點點挑了出來。
在一個冬天的夜晚,我們一起復習筆記,他悄悄出去,給我捎回來一杯熱乎乎的奶茶和幾塊牛皮糖。我不喜歡吃甜食,他就貓着腰在旁邊吃得很開心!
在我去東溝支教的暑假,他專程來探望,在封閉式管理的校園,他隔着門給我塞了兩袋糕點,惹得隊友都一起感謝他的“投喂”。
幾次三番打電話來關照,提醒我千萬保重……
“有男朋友關心真好”他們感嘆,一邊起鬨“哎呀,伙食好差,非池都餓瘦了!”“哦,不,不瘦,太累了,過勞肥,胖了!”各種自相矛盾的調侃。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試着解釋,“知道知道,你未來的老公嘛!現在說老公,不太準確,還是已經是了?”他們“變本加厲”。
“滾!”在我忍無可忍一聲吼後,又一鬨而散,竊竊私語。
等我冷靜下來,又來提醒我記起一些“情侶”日常:
他雨天從來不帶傘,我就永遠帶兩把傘;
他考試不帶筆,我就準備一大把;
聽說他不喜歡洗被單,我就給他買新的;
聽說他打籃球扯壞了褲子,我就約他上街,騙他試了條合身的牛仔褲……
郭慶曾跟我說:“你是提前養了個兒子?”
“那有啥?男孩的新娘,不就是他的另一個娘?”我不明其意,固執地做着許多!
往事一幕幕,傷心一幕幕。
“旦知才讓又約我出去住……”郭慶語氣蔫蔫的。
“那你準備好了嗎?”戴雪實誠地問。
“準備個鬼!我爸媽知道還不得打斷我的腿!”郭慶暴躁如初。
“爲什麼呀?”戴雪不解。
“難不成還能嫁給他,待在這裡一輩子?”她詰問。
“爲什麼不能?遇見愛情,多不容易啊!難得兩個人雙向奔赴!”我理直氣壯。
“那我問你,如果杜慈瀚約你出去住,你會答應嗎?”郭慶把話鋒轉向我。
“之前,應該會答應吧……”我重重地吐了口氣,想到那年第一次訓練舞蹈,那種暈眩感覺,似乎並不排斥他。
“你得了吧!全世界的人都會騎自行車,是誰讓我們女生每人馱着一段路,帶去的三江源?哈哈!”郭慶彷彿發現了什麼了不起的秘密。
“那不是你們非要集體出遊的嘛!”我竟無言以對。
“那你也要男生馱着不嘛?”
“男生?我只坐過我弟弟的後座!”
“所以啊,一個女生,總不好隨便的!那些報道里面的奇葩,在現實裡少之又少……”
“我也覺得,尤其是關於女大學生的謬傳!要麼就是他們接觸到的是假大學生,要麼就是根本沒有接觸大學生,近乎文盲的臆想!”我想到那些“接盤”“去幼兒園找第一次”“假正經”之類的評價,氣不打一出來。
“是了嘛,你看咱們熟悉的,有誰會跟男朋友在外面過夜?”郭慶問得坦然。
我細想也是,但又覺得可能是人以羣分。
“你說,車毅琳她……”
“早就知道你想問她!他們能有啥嘛?你覺得以他們的經濟條件,現在會有條件同居?是你太敏感了,段非池!”郭慶噼裡啪啦,完全不容置喙。
“那你的意思是,有條件就會有唄?”我幽幽問她。
“你!那你喜歡一個人,就算有一點希望,是不是都要積極主動去爭取?”郭慶臉漲的通紅,顯然被我氣到了!
“爭取?爭取一個對我態度模棱兩可,隨時可以把別人摟在懷裡的人?”我想想就來氣。
“那聽你這意思,得找一個你一眼看上,又對你一見鍾情,而且沒有跟任何異性有關係的,你上哪兒找去啊?!”她抓住我的手,恨鐵不成鋼地輕錘我的肩膀。
“沒有跟任何異性有關係,你在說陶子期?”但想到“一見鍾情”,覺得根本不能滿足條件。
“那就只有你們姐弟相約着過一輩子了!”郭慶攤開手,我沒有告訴過她,我們沒有血緣關係,許多朋友都以爲我們同母異父。
說到那人,在我二十歲生日前兩個月,他才過完十八歲生日,給我打電話:
“非池,我十八歲了,你這情路坎坷的,再沒有進展,就考慮考慮我唄!”
“子期,你喝酒了嗎?怎麼感覺舌頭都捋不直了?”
“不直?才喝了一小口啊,過生日,高興……”
“別跟我說,你天天等自己成年,就爲了喝一口酒!”
“纔不是,就想跟你說,我長大了,別在把我當成那個五歲半的小孩子了!”
“那不然呢?”
“這樣吧,十年以後,如果你未嫁,我未娶,咱倆湊合湊合?”
“得了吧!十年?我都三十了!男人三十一枝花,我熬到那時候成什麼啦?哈哈哈……”我一直當那是醉話“嘲笑”。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是後來再也不敢吟誦的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