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提親
秦婉婉沒想過上歲會這麼生氣。
剛從小世界回來, 上歲領着她和太恆一起回寂山。
她是神魂歸位,上歲領着她將神魂回到寂山,看見自己一干屬下, 她冷着臉:“少主的身體在何處?”
“在……在臥室。”
大家不敢多說, 趕緊讓路, 由龜管家領着上歲去秦婉婉的臥室。
一家三口到了秦婉婉臥室, 入內室後, 就看見秦婉婉的身體。
周身骨折,臉上還留着一個腳印,太恆和上歲看見這個身體, 一起捏起了拳頭。
“誰打的?”
上歲咬牙開口,秦婉婉給龜管家拼命使眼色, 奈何龜管家根本意識不到, “噗通”一下跪下之後, 開始痛哭流涕:“山主您終於回來了!您不知道,您不在的日子裡大家過得有多慘。那個歲衡道君簡行之, 居然直接打上門來,把少主打成這個樣子!”
“其實……”秦婉婉勉強笑起來,“其實也還好。”
“哪裡還好了!”
龜管家轉頭,大着膽子否定秦婉婉,又轉過頭抱着上歲繼續哭:“少主一點沒繼承您的脾氣, 她善良得不得了, 她被打得可慘了, 被簡行之一劍劈飛, 又在天上繼續踢, 還用膝蓋踢少主肚子,又用劍柄砸少主脊椎骨……”
“可以了可以了, ”秦婉婉打斷龜管家,“不用複述得這麼詳細,我娘會看。”
“那這個腳印呢?”
上歲擡手,指着秦婉婉身體臉上的印子,秦婉婉正想怎麼解釋,龜管家就比劃起來:“簡行之踩的啊!”
“他還踩臉?”
上歲氣笑了,她轉頭看向太恆,太恆嚇了一跳,趕緊解釋:“這不是我教的,我親自去揍。”
“你揍?你拿什麼揍?幾萬年修爲都爲他給了系統,人家回頭一劍直接砸斷你兩根肋骨,你拿命去揍?”
上歲說話不留情面,太恆面上有些掛不住,只道:“我畢竟是他師父……”
“你還敢說?!”
上歲一把抓起秦婉婉胸口的衣服,把人提起來,指着臉上的腳印看着太恆:“有你這麼教徒弟的?!”
“娘……”
“你也給我閉嘴!”上歲瞪秦婉婉,“吃裡扒外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我讓簡行之輔佐你成神,你倒好,自己割了兩魂三魄,到底是他輔助你還是你輔助她?!你爹說好給你挑的大女主劇本,那個簡行之吃軟飯,結果呢?!”
“我覺得我還行……”
“閉嘴!”
上歲叱喝她:“以前你不能修煉我心疼你,現下你也可以修煉,寂山女君就要有女君的樣子,趕緊給我滾進身體,你爹看診完,身體一好立刻給我修煉!”
“是……”
秦婉婉不敢多說,悶悶出聲。
上歲見她低眉順眼,一副聽話模樣,火氣稍消,轉頭看太恆,吩咐:“你教她融合。”
說着,她便起身,直接回屋。
秦婉婉倒也習慣上歲發脾氣,她轉頭看向太恆,無奈開口:“父君,怎麼做?”
太恆脾氣比上歲好得多,他引導着秦婉婉回到身體,稍作調息後,便讓秦婉婉運轉了幾圈春生,把骨頭先給接上,又找了藥來,讓侍女給她綁得像個木乃伊一樣後,太恆讓她盤腿坐起來,給她把脈。
太恆認真診脈完畢,確認她沒什麼大事,舒了口氣,開始教她:“你如今魂魄乃是神魂,承載救世功德,神的力量並非單純汲取外界靈氣,你的力量乃是芸芸衆生的信念,猶如邪神力量源泉乃世界衆人惡念,而你的力量來源則在於世界萬物對於生與善的渴求。所以你無需金丹,也可直接使用法術,但你若願意,自己造個金丹,也不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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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秦婉婉點頭。太恆想了想,遲疑片刻:“還有就是,你將自己的魂魄割給簡行之,簡行之魂魄完整了,可你……”
“沒事的,”秦婉婉搖頭,“父君不必擔心,我乃生之劍意,只要有足夠的靈氣,我可以自己再造魂魄。”
“那就好。”太恆點點頭。
說完正事,秦婉婉小心翼翼偷瞄他,太恆看出女兒的意思,笑起來:“想問簡行之?”
“啊……”
秦婉婉有些不好意思:“就……就……母親不喜歡簡行之……”
“你娘也不是不喜歡他。”
太恆聲音很輕:“一來惱他動手打你,沒輕沒重。二來,就是嫉妒。”
“嫉妒?”
秦婉婉茫然,太恆提醒她:“在下界,我和你娘一提殺了他,你毫不猶豫就和我們打起來,雖然是做戲,但我和你娘也明白,若真是出了我們和簡行之對立的狀況,你怕是……”
“不會!”秦婉婉一聽太恆的話,趕緊打斷他,換了個更親暱的稱呼,“爹,我不是站在簡行之這邊,是你們做的事不對,我站的是公理,是正義,絕對……”
“別說了,”太恆聽她說得腦瓜子疼,他擡手揉了揉太陽穴,痛苦出聲,“你怎麼說話學得像簡行之一樣?不會說就別說,好好休息吧。”
“那簡行之……”
“先晾着吧。”太恆打斷她,“等你母親消氣再說。”
也等他消氣再說。
秦婉婉看太恆的態度,不敢多說,太恆走出門去,她躺在牀上,想了想,覺得太恆說得也對。
胳膊肘哪兒能這麼拐啊,她娘不喜歡簡行之,她不能對着幹,先等她娘消氣再說。
秦婉婉放寬心,嘆了口氣,正想和38聊聊天,結果開口之前才意識到,38已經卸載了。
她愣了片刻,突然覺得長夜漫漫,打算閉上眼睛前,突然聽見自己耳邊傳來簡行之的聲音:“婉婉?婉婉?”
“簡行之?”
秦婉婉坐起身來,有些激動。
簡行之提醒她:“是傳音。”
“哦。”秦婉婉有些許失落,但她藏得很好,只問,“你回道場了?”
“嗯,”簡行之躺在牀上,手裡拿着秦婉婉留在他這裡的髮簪,問着秦婉婉的情況,“你怎麼樣,身體和魂魄融合了嗎?”
“融合了。”
秦婉婉嘆了口氣:“我娘說,我以後要好好修煉。”
“這不是好事嗎?”
簡行之高興起來:“你娘是不是打算傳你什麼寂山秘術?我有機會見識見識嗎?”
秦婉婉:“……”
不知道爲什麼,這一瞬間,她突然發現,簡行之和謝孤棠做朋友,是有原因的。
秦婉婉的沉默讓簡行之意識到自己的迴應可能有些不對,他輕咳一聲,趕緊道:“那個,我什麼時候能去見你啊?”
“不知道啊,”秦婉婉嘆氣,“我娘現在好像很不高興,她一回來就看見我身體,就很生氣。”
“你……你身體怎麼樣了?”
簡行之一聽這話,就想起自己回到仙界時的情況,說話都結巴起來,秦婉婉撇嘴:“全身骨折,臉上還有個腳印,還好,你沒捅我。”
簡行之:“……”
好心虛。
“那……”可再心虛,也得硬撐着頭皮聊天,“那你還疼不疼啊?”
“疼啊。”
秦婉婉嘆息,又有幾分慶幸:“還要我學了春生,好東西啊。”
“那你現在好點沒?”
“還行吧。”秦婉婉靠在牀上,漫不經心。
簡行之想了想,做了決定:“要不我明天來看你!”
“不行!”
秦婉婉立刻拒絕:“你短時間先別出現在我爹孃面前,等這個風頭過了,你再來。”
“哦……”
簡行之聲音失落,但過了一會兒,他不知道又想起什麼,突然高興起來:“那我過幾天再去找你,到時候我一定給你一個驚喜!”
“驚喜……”
秦婉婉聽見這個詞,就感覺害怕:“還是不用了吧?”
“要的!”
簡行之很是興奮,秦婉婉心裡暗道不好,小心翼翼:“能不能透露一下是怎樣一個驚喜?”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簡行之高興開口,想了想,他告訴秦婉婉:“你先睡吧,我還要修南風。”
說着,簡行之就切斷了通話,秦婉婉心裡略感不安,但簡行之不告訴她,她也不能多說什麼。
從那天開始,秦婉婉就過上了白天被上歲抓着補習,晚上和簡行之通話的生活。
她每天都在打量上歲的臉色,觀察着什麼時候簡行之上門比較合適,但上歲明顯也發現了她心裡的小九九,直接訓斥她:“別一天天想有的沒的,好好修煉!”
好吧,好好修煉。
爲了哄母后開心,秦婉婉鉚足全力,苦修寂山秘術。
而這時候,仙界也開始有了各種各樣的傳聞。
秦婉婉和簡行之那一戰被衆多人看到,大家都開始流傳那天發生的事。
大家都看到,歲衡道君出手之時,寂山女君根本毫無反抗之力,眼看歲衡道君要將她一腳踩死,卻天降驚雷,驚雷劈過之後,歲衡道君突然清醒,然後一路狂奔至南天門,私自下界,等回來時,就帶着消失已久的寂山山主、太恆上君、以及寂山女君的魂魄歸來。
而在場見過這四個人的人說,太恆上君歸來時,似乎修爲極低,上歲山主也受了傷,而秦婉婉在簡行之那一戰中疑點頗多,有聰明人結合起來一起看,突然有了一個結論——
寂山此時,或許極爲虛弱。
山主受傷,太恆修爲倒退,而秦婉婉,可能是個花架子。
這個流言一出,仙界中人頓時對寂山流起口水,寂山堪稱仙界第一富饒之地,若是能從寂山討要一些便宜,那豈不美哉?
可傳言畢竟是傳言,上歲積威甚重,大家也不敢貿然進犯,左思右想,大家想出一個辦法——
挑戰秦婉婉。
仙界下戰書也是常事,過去大家懼怕秦婉婉,不敢上前,可如今秦婉婉極有可能是個花架子的情況,上去宣戰,輸了無關緊要,贏了,那可就是名揚仙界的大好事兒。
而且贏了秦婉婉,如果上歲太恆不出手,那寂山的確就沒什麼可怕的了。
宵小之輩一合計,便趕去寂山,在山門口喊打喊殺,叫着秦婉婉出來。
秦婉婉每日在院子裡修煉,老遠就聽這些人叫嚷聲,上歲看一眼院子外面,又看一眼秦婉婉:“知道我爲什麼不讓他們走嗎?”
秦婉婉不敢回答,上歲嗤笑:“我就讓你知道,你現在是個什麼處境。”
“孩兒知道。”
秦婉婉答得乖巧,上歲見她乖乖修煉,也不多說,只道:“知道就好。”
“那,”秦婉婉聽上歲沒有其他方案,不由得好奇:“這些人就讓他們在門口叫?”
“自然不是,”太恆從旁邊書卷裡擡頭,笑了笑,“等簡行之來了就好。”
“他……他來?”
秦婉婉下意識看一眼上歲,上歲冷眼看過去:“你想他來?”
“不想不想。”
秦婉婉趕緊搖頭,太恆批着文書,似笑非笑:“他早晚要來,不是麼?”
太恆說簡行之要來,果然第二天,簡行之就來了。
他來得十分有氣勢,叫上仙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帶着自己所有資產清單,穿得人模人樣來到寂山。
秦婉婉本來正在院子裡畫法陣,就聽下人跑進院子通傳:“山主,上君,簡行之帶着司命上神等人到山腳下了。”
“司命……”
太恆略一遲疑,笑着看向上歲:“怕是來了許多上神,我們還是去接吧。”
上歲應了一聲,起身領着太恆出去,秦婉婉坐在位置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上歲走到門口,見秦婉婉不動,回頭冷眼看她:“想見人不跟着過來?”
得話,秦婉婉心裡樂開了花,卻還只是站起身,裝模作樣行禮:“全憑母親吩咐。”
一家三口走到大殿門前,還沒開門,就聽外面傳來簡行之熟悉的聲音,頗爲囂張:“我,簡行之,日後就是寂山的女婿,秦婉婉未來道侶,明白了嗎?!”
完了!
秦婉婉大叫不好,果不其然,上歲一腳踹開大門,冷臉站在門口:“簡行之!”
簡行之沒想到自己被抓個正着,但他反應很快,趕緊連跑帶飛上山,恭敬站在上歲面前,低頭行禮:“上歲山山主。”
有了這麼不愉快的開場,等簡行之把“我想到寂山改善生活”這句委婉的提親暗示說出來時,太恆忍耐不住,把簡行之果斷踢下山門,也就成爲一件極爲正常的事情。
秦婉婉看着簡行之被踹得直接滾下山,心裡咯噔一下。
上歲冷淡看她一眼,沒有多說,轉身離開。
秦婉婉依依不捨進門,過了一會兒,她還是忍不住跳到旁邊假山上,在牆邊衝簡行之揮手。
簡行之朝她回頭一笑,wink了一下,示意自己還會回來。
等簡行之走遠,秦婉婉依依不捨從假山上回頭,就看見上歲太恆站在自己身後,秦婉婉故作淡定,撩了撩頭髮:“那個,天氣真好哈?”
簡行之第一次提親失敗,在衆人面前丟了大臉,但他不以爲意,從那天開始,他每天來寂山一次。
早上來,寂山山門不開,他就在門口站着,站到晚上,他又回去。
他的道場距離寂山太遠,如此來回幾日後,他就決定買下寂山隔壁清河龍王的道場,和寂山爲鄰。
清河龍王在寂山旁邊住了幾萬年,突然就被拆遷,捧着豐厚的拆遷費搖身一變成爲拆遷大戶,當天下午就歡天喜地游出清河地界,另尋道宮去了。
而此時,太恆一腳踹走了簡行之,寂山不行的謠言不攻自破,但另一個謠言開始興起。
有人說,歲衡道君對寂山女君一見鍾情,立志要當寂山的女婿。
這個謠言讓很多人無法接受,歲衡道君雖然人品不咋樣,但粉絲數量不少,粉絲一致認爲這是秦婉婉給簡行之下了邪術,每天圍在寂山,要爲簡行之討個公道。
加上來圍觀秦婉婉到底多好看的,人數着實不少。
這加大了簡行之每天上山的難度,他每天上山都得劈一劍,爲了給上歲留下一個好印象,晚上下山時候,他得順便把劈壞的地磚鋪好。
長久以來,簡行之鋪磚技術大增,繼挖地道後又增一項技能,堪稱仙界第一鋪磚工。
如此春去秋來,過了一年,上歲不堪其擾,終於見簡行之。
這日簡行之提着禮物,抱着剛修好的南風,又按照慣例上山。
擡手熟練一劍,人羣也很熟練配合往旁邊跳開,簡行之從人羣中走過,踩着碎裂的青石板磚臺階上山。
到了門口,簡行之恭敬行禮:“小婿簡行之前來拜見兩位泰山大人。”
門口響起上歲冰冷的聲音:“說人話。”
這時上歲第一次主動和他說話,簡行之頓時激動起來,立刻改口:“晚輩簡行之前來拜見兩位仙君。”
聽到這話,大門“砰”的打開,上歲煩躁出聲:“滾進來。”
簡行之一愣,他沒想到今日這麼順利,一手提着禮物,一手挾着剛剛修好的南風,喜滋滋往裡走。
一面走一面不忘叮囑南風:“南風,你一定要記得,是誰到處尋找隕鐵、誰到處尋找靈草,誰日夜不休,給你養出一副金剛不壞之身,等會兒見了我岳父岳母,你一定要給我多說好話!”
“是!”
南風聽話,甩了甩觸角上的玄鐵鋼刀,拍了拍自己胸口:“您放心,我一定盡我所能,保證您娶到主人!”
一人一蟻走進屋中,就看上歲太恆坐在高處,秦婉婉小心翼翼坐在一邊,上歲擡手抵着額頭,就看簡行之恭敬行禮:“晚輩見過兩位上仙。”
南風在威壓之下不敢化形,哆嗦着爬在地上,結結巴巴開口:“南風……南風見過兩位上仙。”
“南風?婉婉的靈獸?”
上歲看過來,南風結巴:“是……”
上歲將他上下一打量,點頭:“還行。”
聽到上歲認可他,南風舒了口氣。突然有些可憐簡行之,自己都被認可了,就簡行之不行。
“你靈獸來了,你帶他出去逛逛嗎。”
上歲轉頭看向秦婉婉,又看向太恆:“你帶他們一起出去。”
太恆知道上歲是有話要說,起身抱起南風,領着秦婉婉出去。
等秦婉婉出去,房間裡就留下上歲和簡行之,簡行之有些緊張,不敢說話,上歲盯他許久,只道:“你知道爲什麼我不同意你和婉婉嗎?”
“因爲我……”簡行之結巴開口,“我打過婉婉。”
“還有呢?”
“婉婉……婉婉爲了我和你們吵架,你生氣。”
上歲:“……”
她從未見過這麼直接說話的“老實人”。
她深吸一口氣,只道:“還有呢?”
“我……我不夠好?”簡行之遲疑着,開始想自己所有配不上秦婉婉的點,“我……我在仙界根基不深,我也不太會說話,不會和人相處,經常惹婉婉生氣……”
上歲聽着他說自己的缺點,沉默片刻後,終於只問:“那你誰給你的勇氣來求親?”
“可是,”簡行之說的認真,“我都可以改啊。如果您是覺得我在仙界根基不深,我可以爲婉婉努力,我不會說話,不會和人相處,我都可以學。您覺得我打過婉婉,我讓您打回來,我誤傷師父的,也一併還回來。”
上歲不說話,她看着面前的青年,好久,緩慢出聲:“我的夫君爲了你,放棄他萬年修爲。”
簡行之一愣,上歲繼續:“我的女兒爲了你,割捨了兩魂三魄,至今魂魄不全。”
“如今讓婉婉魂魄完整,最好的辦法就是你們雙修,可這樣我不甘心。我希望我的女兒,嫁一個人,和一個人在一起,不該是因爲這種原因,你明白嗎?”
“我明白。”
簡行之得話,他面上呈現出從未有過的恭敬:“是晚輩思慮不周,造次了。我與上仙想法相同,婉婉魂魄完整之前,我不會再提求親一事。”
上歲聽到這話,面色好轉,簡行之神色平穩:“晚輩年紀尚輕,空有武力,許多事不如前輩見多識廣,不知前輩可有其他辦法,讓婉婉魂魄完整?”
“她本身就可以自生魂魄,只是力量不足,她需要提升修爲。”上歲平靜開口,“至於怎麼提升修爲,你應該知道。”
“晚輩竭盡所能。”
簡行之認真開口。
上歲揮了揮手:“去吧。”
簡行之行禮離開,出門前,上歲提醒他:“你打了我丈夫,斷了兩根肋骨。”
簡行之毫不猶豫,拍斷一排。
上歲擡眼:“你還把我女兒打成全身骨折。”
簡行之瞬間把自己全身打成骨折,倒在地上。
“上仙……”簡行之勉強笑起來,“能找個人給我擡出去嗎?”
上歲看他一眼,終於有幾分滿意。
叫了侍從過來,冷淡出聲:“擡出去。”
簡行之被擡着一出門,就看秦婉婉和南風迎了上來。
“簡行之,你怎麼這樣了?!你怎麼樣?”秦婉婉滿臉震驚,簡行之卻欣慰笑起來。
“挺好,”簡行之點頭,“你娘答應了。”
“答應了?”
秦婉婉不可思議,她娘這麼好說話的嗎?
簡行之笑起來:“你娘說,只要我助你修煉出兩魂三魄,就可以同意我們!”
“我沒有!”
上歲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簡行之假裝沒聽見,握住秦婉婉的手,說得認真:“我去給你找修煉法寶,婉婉,我們一起加油修煉!”
“啊?”
“我走了。”
說着,簡行之放開她的手,朝旁邊侍從揮了揮手:“送我下山。”
侍從擡着簡行之小跑離開,秦婉婉整個人是懵的。
他都不同她多說幾句話嗎?
從那天起,簡行之開始頻繁出入於各個小世界,到處刨墳。
各種靈丹妙藥、修煉法寶,都被他淘回寂山。
有用沒用,都存在了寂山。
簡行之一般一個月回來一次,每次都帶着大量貨物回來,直接搬進寂山,搞得秦婉婉覺得他不是去小世界冒險,是去幹什麼大生意。
這些寶貝用來供養秦婉婉,秦婉婉用不了的,太恆也能用用,又有上歲和太恆一起教導秦婉婉,三人齊心,秦婉婉修爲可以說是火箭飆升,突飛猛進。
太恆一貫是位溫柔又寬容的父親,這個印象,在他開始教學秦婉婉時徹底消失。
他溫柔似水提劍,告訴秦婉婉:“婉婉,你應該知道,上極宗以戰練道。”
“我知道。”秦婉婉直覺不好,太恆笑着點頭,“那就打吧。”
那天,秦婉婉全身骨折躺在地上時,有一種久違的感覺。
她好像又回到那片沙漠,遇見那個瘋狂的簡行之。
她突然知道簡行之這套教學方法是怎麼來的了,變態不是簡行之,是太恆啊!
秦婉婉全身骨折那天晚上,簡行之剛好又扛着一堆寶物回來,聽說秦婉婉被太恆打到牀上休養,他委婉提出探望,上歲冷冷一眼看過來,他就息聲了。
但等到夜裡,他還是覺得不放心,半夜跳窗到了秦婉婉屋裡,看着包得嚴嚴實實的秦婉婉,他坐到旁邊,頗爲心疼:“不是春生嗎,怎麼打成這樣?”
“靈力耗盡了,”秦婉婉躺在牀上,“我覺得疼,我運轉不動春生了。”
“師父怎麼不幫你呢?”
簡行之皺眉:“你……你也不是她徒弟,下手這麼狠?”
說着,簡行之擡手握住秦婉婉的手,給她灌入靈力,替她運轉春生,秦婉婉目光呆滯看着牀帳,重複着太恆微笑說出的話:“我爹說,下手不狠,拿劍不穩,疼不習慣,以後更疼。”
“話說是這麼說沒錯,”簡行之運轉了一會兒,秦婉婉感覺傷口癒合,開始有力氣說話了,她轉頭看牀邊的簡行之,聽他皺眉抱怨,“但以後我在你身邊,也沒必要吧?”
“簡行之,”秦婉婉看着他臉上的傷口,悶悶出聲,“你去哪兒了?”
“魔域。”
簡行之輕描淡寫:“給你找黃泉花,路上順手端了一個魔教。”
“受傷了?”
秦婉婉感覺自己好些,撐着自己身體起來,簡行之由她拉着,讓她掀開袖子看上面的傷口。
傷口上冒着魔氣,明顯是法術所傷,春生無法治療這種法傷,只能等它自己癒合。
簡行之看秦婉婉緊皺眉頭,拉起衣服:“好啦,你再這麼皺眉,不給你看了。”
“你……”秦婉婉抿緊脣,“你以後還是不要去這些地方了。我自己修煉可以的。”
“你是可以啊,”簡行之毫不猶豫相信,笑起來,“可是我想送你這些,讓你快點修煉,我好想娶你啊。”
秦婉婉聽到這話,有些臉紅,簡行之不以爲意,想起什麼來,從乾坤袋裡開始倒東西:“哦,這是這次我帶的禮物。這個是小風車,還有這個糕點,還有這個簪子……”
這是簡行之現在的習慣,他走到每一個地方,都會看這裡有沒有可以送秦婉婉的東西。
修煉的東西送入寂山,可這些單獨送給秦婉婉的小玩意兒,他就會單獨帶過來。
他把東西抖了秦婉婉一牀,秦婉婉低頭看着牀上的小玩意兒,垂着眼眸不說話。
外面下了淅淅瀝瀝小雨,簡行之坐着看了一會兒秦婉婉,秦婉婉把東西收好,轉頭看他:“你不睡嗎?”
“我等看你睡了,我再回去睡。”
“哦。”
秦婉婉得話,她鑽進被子。
猶豫片刻後,她怯怯伸出手,握住簡行之的手。
其實他們在修真界已經雙修過,反而是回到仙界,幾乎沒有任何觸碰。
她握着簡行之有些冰涼的手,簡行之一愣,過了一會兒,他擡手摸了摸她的頭,聲音溫和:“好好睡覺吧。”
“嗯。”
秦婉婉握着他的手,閉上眼睛。
簡行之等了一會兒,等秦婉婉睡着後,他俯下身,在她脣邊輕輕一吻,給她掖了掖被子,便起身離開,帶着斗笠走進夜雨。
秦婉婉教會他打傘,他知道下雨天不能淋雨了。
秦婉婉聽見他離開,緩緩睜開眼睛。
等第二天她起來,就聽人說,簡行之又去其他世界找法寶去了。
如此過了六十多年,秦婉婉終於突破,自己再生魂魄。
她生魂魄那天,天降雷劫,簡行之擡手佈陣,擋下所有攻擊。
等雷劫完畢,他感覺身後靈氣充盈,回頭一望,就看見秦婉婉完好無缺站在法陣之中。
她的魂魄完整,日後再不會因爲魂魄有失有什麼擔心。
簡行之和秦婉婉神情相望,簡行之一時激動,疾步衝上前去,正想一把抱住她,天雷橫空突降!
兩人往後一躍,滿臉震驚。
簡行之下意識看向天上劈雷的雷公,怒喝出聲:“你劈雷劈到我這兒了?!”
“不好意思,”雷公趕緊道歉,“下面有人飛昇,迎着我劈了一劍,我剛不小心躲了一下,劈錯位置了。”
“飛昇?”
仙界許久沒人飛昇,簡行之皺眉,多嘴問了一句:“誰飛昇還往天上劈?”
“那個……”雷公勉強笑着,“您當年,不也是這樣嗎?”
聽這話,簡行之想想,是這個道理。
想到對方往天上劈上一劍,估計是個極爲厲害的劍修,他突然激動起來:“這人叫什麼?我改天找他打一架。”
“說起來,這人您和女君也認識。”
雷公笑笑:“好像是你們的故友,他叫謝孤棠。”
聽到這話,秦婉婉和簡行之睜大了眼。
片刻後,兩人一起出現在南天門。
兩人看着站在一身紫衣,手提長劍,肩膀上站着只翠鳥,頗有幾分好奇看着天界的謝孤棠,秦婉婉激動出聲:“謝大哥!”
隨後她便注意到謝孤棠肩膀上的翠綠,睜大眼:“翠綠姐姐?”
“簡兄,婉婉。”謝孤棠看見兩人,當即笑起來,隨後解釋:“翠綠怕自己熬不過天劫,便同我一起渡劫,一起飛昇了。”
翠綠聽到這話,冷哼一聲,從鳥身化爲人形,不滿開口:“誰知道你們問心劍這麼變態,死生之界待幾十年能強成這樣?”
謝孤棠含笑不語,翠綠偷偷打量秦婉婉和簡行之兩人,低低出聲:“喂,我們是不是來太晚了?”
“什麼?”
秦婉婉茫然,翠綠提醒他們:“你們成親了吧?”
聽到這話,秦婉婉和簡行之對視一眼,隨後笑起來:“不,不晚。”
秦婉婉走上前,拉住翠綠:“你們來得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