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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衚衕口兒

第二百八十八章衚衕口兒

石壘簡要地把荊志國家的位置說了說,然後說道:

“到了咱掌櫃家的那條衚衕口兒,咱並不朝衚衕裡看,而是朝天上看,好象是在看看天兒咋樣,那就是咱告訴哥兒幾個,就是這條衚衕兒了。那個衚衕進去不遠處有個院子,院牆旁邊兒有棵大樹,樹的枝椏幾乎就探在了那院牆上,院子裡有一棟小樓兒,那就是咱掌櫃的家了。”

衆人聽得仔細,點頭。穿戴整齊,石壘又過去跟錢大姑打了招呼,一行人等就先後出了院子。

到了荊志國家的近處,再向前,可就是荊志國家所在的那條衚衕了。石壘哈下腰,把穿着的禮服呢面兒手納千層底圓口棉鞋脫下來,倒着用手拍了拍鞋幫兒,穿上,直起腰來,接着向前走去。到了衚衕口兒,石壘並不朝衚衕裡看,也沒有停腳,只是仰起頭來,朝冬日奉天的天空望上去,看了看天兒。天空很清朗。再接下來,石壘就一直向前走下去了。遠遠跟在石壘身後的錢忠早把石壘的這一應舉動看得是清楚楚兒的。到了衚衕口兒,錢忠也是不朝衚衕裡看,一直向前走了下去,悠悠噠噠的樣子。倒是跟在後面不遠處的韓老六和小寶朝衚衕兒裡看了看,然後也是不緊不慢地過了衚衕口兒。

到了一處僻靜地兒,石壘早等在了那裡。

“咋樣?看清了吧?”

“看清了看清了!”

“妥!哥兒幾個可千萬要小心嘍!這個事兒可大意不得!”

衆人點頭。石壘並不多說,幾個人就散了。石壘回省警察廳覆命,錢忠等人回了住着的院子。

進了屋子坐定,錢忠問道:

“能記住吧?”

“那還記不住!”韓老六應道。

小寶也瞅着錢忠點頭。

錢忠等人琢磨,眼下的問題是,聽石壘說話的意思,他那掌櫃家一左一右的肯定是有人時不時地出現了,但並不知道,這些個人到底是啥時出現,這樣一來,就得長時間地在那衚衕兒的一左一右選個地兒,隱着,悄悄兒地盯着。錢忠琢磨,這大白天的,咱這些個人已經就在那衚衕口兒蹓躂了一回,那今兒個白天要是再過去可就有點兒扎眼了。不如等到天黑以後再說,這樣會更好一些個。因爲到了那個衚衕口兒,錢忠並沒有朝那衚衕裡看,三個人又就那掌櫃家的具體位置喳喳了一回。

回到自個兒的屋子,錢忠心裡有些個不平靜起來。

剛纔到那掌櫃家所在的衚衕兒走了一圈兒,按照事先說好的,錢忠並沒有朝衚衕裡看,但他已經知道,那衚衕裡是個啥模樣!他到過那裡!就在不久前!到了這時,錢忠心裡真真兒就是感到萬分驚奇!這世上真真兒就是如此奇妙嗎?此時錢忠的心裡也說不出是個啥滋味!他想起了北京大學校附近的那個小書店,想起了他曾經在那個小書店的裡屋隔着門簾兒看到的那個坐在外屋名字叫做陳果的姑娘,錢忠甚至想起了陳果跟小書店掌櫃兩口子說話的聲音。前不久那天,錢忠曾經看到陳果就是走進了那條衚衕兒,進了衚衕兒裡的那個小院兒!難不成,陳果就是石大哥他們掌櫃的太太?

實在說來,剛走上那條街的時候,錢忠就預感到要有奇特的事兒發生!人這個東西真真兒就是了不得!錢忠有些個納悶兒,老天是咋造化的呢?錢忠有些個傷感,當年那個陳果姑娘,是那麼美麗動人,只隔了一條門簾,失之交臂!現如今,陳果姑娘已嫁爲人婦,一切都已成過眼雲煙!

吃過了晌午飯,幾個人開始做些個準備。

韓老六過到錢忠的屋子看了看錢忠。別看韓老六就是個粗人,那可是粗中有細。韓老六吃飯時就發現錢忠有些個鬱鬱寡歡,跟頭晌兒判若兩人。

“錢大哥,沒事兒吧?”

“嗯?啊,沒事兒!晚上咱哥兒幾個先過去看看再說,真要是發現了啥情況,等咱哥兒幾個跟石大哥碰碰再定!”

“嗯!”

吃過了晚飯,幾個人並沒有即刻出門,而是繼續在屋子裡糗着,等到街上的人少了,多少清靜了一些個,這才從那院子裡出來。散着,並不聚堆兒,還是錢忠一個人在先,過了一會兒纔是韓老六和小寶。

時令已到臘月,那天兒是嘎嘎兒冷!錢忠個子大,穿着一身兒棉袍,看上去就一教書先生,圍着一條土了巴嘰顏色的圍巾,戴着一頂羊剪絨棉帽子。韓老六和小寶都是普通市民裝束,戴着大狗皮帽子,都把兩邊兒的帽耳系得嚴嚴的,嘟着臉,遠遠地看上去,有點兒象是爺倆兒。

錢忠一人在先,沒人結伴兒,只能靜靜地朝前走,時不時地看看周遭,觀察着別有啥異動。走在後面的韓老六和小寶可就有的嘮了,撒目撒目周遭並無啥人,就低聲嘮起了嗑兒。

“嚯!這天兒!可真夠勁兒啊!”

“噝,這天兒可真真兒叫冷!這要是吃不飽飯,穿得再單薄點兒,那可就得抱路倒了!”

小寶說的抱路倒就是凍死在路上。

“嗐!人這一輩子可真真兒不易呀!別說咱們,你就說那掌櫃家一左一右時不時地在那兒逛着的那些個人,那不也得就那麼挺着嗎?也不知都是些個啥人,圖的是個啥。”韓老六感嘆着說道。

小寶聽韓老六說出這話,就又身前身後地周遭看了看。韓老六知道,小寶在看啥,說道:

“看啥看!沒事兒!這麼冷的天兒,誰還顧得上看別人哪!麻溜兒回家得了,在這道兒上扯啥!”

嘴上這樣說着,心裡也覺得自個兒剛纔的話說得有點兒透風,也就不再言語。

到了頭晌兒來過的那條衚衕兒近處,錢忠早將自個兒的身子隱在了一段兒牆的相接處。那是兩段兒並不就是一起壘着的牆。可能是後壘的這段兒牆的主人覺得比原來先壘的那段兒牆鼓凸出一點兒對自個兒將來過日子有好處,那牆明顯地比原有的牆出來一塊兒。

錢忠隱在兩段兒牆的接茬處,遠了近了地看。並沒有發現啥。街上幾乎沒有人影兒,只有遠處正在向近處走過來的韓老六和小寶。

韓老六和小寶在錢忠的眼前不遠處走了過去。到了衚衕口兒,韓老六和小寶瞅了瞅遠近沒人,一下子就閃進了衚衕。那要是稍不留神,真真兒就是不知,這倆人兒剛纔還走在前面,這會兒咋一下子就沒了!

進了衚衕兒,那要找個隱着的地兒,那可就太容易了。約摸過了十多分鐘的樣子,錢忠也閃進了衚衕兒。錢忠進了衚衕兒,並沒有朝衚衕兒裡面走,而是隱在了衚衕口兒近處。這樣,他和韓老六小寶就形成了相互接應之勢,避免出現首尾不能相顧的局面。

衚衕兒裡靜靜的,啥聲音也沒有。三個人都在各自的隱身處隱着,不動也不說話。一會兒的功夫,那可就一個多鐘頭過去了!

這天兒!冷得出奇!寒氣已經襲上身來,儘管穿得厚厚的,那也早就打透了!打透了也得挺着!

可能是這天兒實在太冷,仨人兒並沒有看到有啥人到這衚衕裡來,前後在那院子附近隱了三個來鐘頭,只是看到過一撥兒日本關東軍巡邏隊的大兵,有那麼七八個人,從衚衕口兒那邊兒“哐哐”地走了過去。

再這麼挺下去,恐怕真就得抱路倒了!錢忠一看,不行,別再這麼挺着了,還是撤吧!回去暖一暖,再回來!錢忠率先從隱着的地兒閃出來,到了衚衕口兒。不遠處的韓老六和小寶一看錢忠從隱着的地兒走了出來,知道是要撤,但並沒有動,得等錢忠走出衚衕口兒,他倆兒才能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邊兒。可就在這時,韓老六和小寶都看到了,衚衕口兒的錢忠猛地一下子退了回去!

錢忠聽到了前面的街上傳來了人的腳步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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