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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鋪墊與意外

第二百九十四章鋪墊與意外

荊志國和陳果心裡那都是清楚楚兒的,王娟秀到自個兒的家裡來,肯定是沒安好心,正所謂黃鼠狼給雞拜年。送走了王娟秀,倆人兒啥也沒說,就都各自上了班兒了。

大街上非常清冷。這個鐘點兒正是奉天人上下班兒的時間,那平時是人來人往的,可今兒個不同,街上並沒有多少行人。車一開出衚衕口兒,荊志國就看到不遠處一些個日本關東軍的大兵端着長槍站在街的兩側,穿的戴的,個個是行頭兒齊全,全身上下都是那種土黃色,除了大頭鞋顏色稍深了一些個,其餘的,啥大棉帽子,啥大衣,啥大手悶子都是一個顏色!荊志國慢慢地開車從那些個大兵身邊走了過去。過了一會兒,陳果也從那些個大兵身邊走了過去。

說來也是個怪事兒。荊志國和陳果上下班兒有一段兒路得走同一條路,也就是他們家衚衕口兒前的那條街。按說,荊志國捎上陳果一段兒那也屬正常,但除非有急事兒,或者陳果學校有事兒,回家太晚,荊志國去學校接她,要不,陳果從來不坐荊志國的車,這也多少年了。

荊志國從那段兒路上開車過去的時候,看到了路當間兒的那攤子血跡。那攤子血跡並不大,都已經凍結。這時的荊志國並不知道,路當間兒的這攤子血跡是那兩個日本人留下的,還是那或是傷了或是死了的中國人留下的。看樣子,留下這攤子血跡的人在這地上躺着的時間並不長,應該是很快就被人搬走了,荊志國只是擔心別是錢忠等人就好。這樣想着,荊志國心裡就有些個內疚,這個事兒本不應該交給錢忠他們那幾個人的,這要是真出了人命,自個兒真真兒就是對不住他們那幾個人!

要說荊志國爲啥不把這個事兒交給石壘萬倉等人,就是交給他們特務科的任啥人也行啊!爲啥要把這麼個事兒交給錢忠他們那幾個人呢?要是說起來,那總有一些個人在自家兒的一前一後晃,要科裡的特務去看一看到底都是些個啥人,那有啥呀!那是太正常不過了!

實在說來,荊志國之所以派錢忠等人去辦這個事兒,那還是有所考慮的。荊志國是爲自個兒尋找同錢忠等人見面的機會。一段兒時間以來,一直是石壘萬倉在同錢忠等人接觸,錢忠等人也知道石壘萬倉倆人兒上面有個掌櫃。前幾天,剛剛組成了特別行動組,總這麼掖着藏着終歸不是法子,得找個機會同這些個人見見面,起碼得讓錢忠等人知道,石壘萬倉的掌櫃也是一個響噹噹的漢子,是個跟日本人死磕的人,得讓錢忠等人真正信服石壘和萬倉,知道自個兒是跟些個啥人在一起。那些個日本關東軍駐奉天特務機關的人,那些個東甸縣警察局的人都在琢磨石壘和萬倉的掌櫃,可見,他們的掌櫃那是被日本人視爲眼中釘的人!當然,這是荊志國自個兒的想法,那到底可不可以見面,啥時候適合見面,那還得聽從中共滿洲省委的命令。就是見面了,是不是就要說出自個兒在省警察廳的科長身份也還是個事兒。再有一層就是,荊志國不想讓日本人或者東甸縣警察局的人知道,自個兒對自家那一前一後晃着的人並沒有放鬆警覺,這也是爲下一步採取措施做前面的鋪墊。

因爲王娟秀的到來,耽擱了時間,荊志國到得班兒上,已經就晚了一些個了。剛在辦公室坐下,石壘就過來了。石壘站在荊志國的辦公桌前,眼睛瞅着荊志國說道:

“科長,剛纔張廳長找你來着,看你辦公室的門還鎖着,就到了咱們幾個的辦公室,讓咱告訴你,你一來就讓你到他辦公室去。”

“噢。廳長沒說是啥事兒嗎?”

石壘說道:

“沒有。”

“好,咱這就過去。石壘啊,咱還正要找你呢!”

荊志國說着,就瞅了瞅辦公室的門,然後低聲說道:

“你到錢忠他們那兒去一趟,看看咋個情況!”

石壘一聽荊志國這話,立馬就知道是出了情況了,眼睛瞪得溜圓,瞅着荊志國問道:

“咋?科長,出了啥事兒了?”

“現在還不清楚。你去了解一下,速去速回!”

說着,荊志國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出了這樣的意外,這是荊志國所始料不及的。荊志國不知道這時候的黃大寶是否已經知道這一應的事兒。如果黃大寶一直在奉天,他應該事發當時就知道了,如果他沒在奉天,那也很快就會知道。黃大寶對發生了這樣的事兒應該也是有些個意外的。那下一步,黃大寶會咋辦呢?根據這一段兒發生的事兒上看,荊志國斷定,黃大寶決不會善罷甘休,他會變本加厲地使出渾身解數。本來想知道黃大寶手下的那些個人到底都藏在了哪兒,然後採取點兒措施,也就是採取驅趕的法子,讓黃大寶他們那些個人知道,他們所幹着的事兒已經露了餡兒了,這其實是一種事先的警告,如果還要再接着在這兒整事兒,那可就對你們不客氣了!可現在,事兒卻成了這樣,這可着實讓人頭疼!

荊志國家不遠處發生的這一應的事兒,說是個意外,也有其必然性。在荊志國家這一左一右,早就有些個人在晃,這也出了幾回事兒了。但眼下的情勢不同。中共滿洲省委下達給荊志國的任務,說不定哪天,那位領導同志就到了,這家裡的一前一後時不時地有這麼多的人在這兒晃,委實不是個事兒!

不用說,荊志國對張昊池找他的事兒那早已經就是想到的了,無非就是向荊志國通報一下昨兒個夜裡發生的事兒,荊志國估計,張昊池會不會還想看看荊志國有些個啥反應也是有可能的,就象王娟秀到他家去的目的一樣兒,當然,張昊池也可能還會向他表示撫慰和關心,到歸齊也只能說,這一應的事兒正在調查之中。可這一回,荊志國預料的事兒出現了差錯。

“報告!”

荊志國站在張昊池辦公室門外喊了一聲。

“請進!”

荊志國走進張昊池辦公室。讓他有些個意外的是,張昊池並沒有象往常一樣坐在自個兒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而是站在地當間兒,看到他走進來,立馬面容嚴肅地正色說道:

“志國,你看,咱就說嘛!大日本關東軍真就是替咱們這些個人考慮!這不,昨兒個夜裡,真就碰上了!”

“廳長,咋?出了啥事兒了?”

“哎呀!志國!你可能還不知道!昨兒個夜裡,就在你家前面的街上,兩個大日本關東軍駐奉天特務機關的人同那些個反滿抗日分子遭遇了!兩下打了起來,因寡不敵衆,兩個大日本關東軍的人已經玉碎了!”

“啊?真有此事!”

聽到荊志國說出了這話,張昊池有些個意外,愣了一下子,瞅着荊志國問道:

“咋?志國,你知道啦?”

“噢,知道知道!剛纔,咱這不遲到了嘛!日本關東軍駐奉天特務機關的一個少佐,是個女的,叫王娟秀,到咱的家裡去了,說了這個事兒,說是怕咱受了驚嚇,過去撫慰一番!”

“噢?有這事兒?女少佐,王--”

“王娟秀。”

“啊!志國,你看人家日本人,那可真真就是關心人體貼人哪!剛纔小原次長還在電話裡一再跟咱說,要咱一定要好好跟你說一說,要你不要擔心,對你這樣的大日本關東軍的真實朋友,大日本關東軍一定會做你的堅強後盾!”

荊志國把雙腳一併,高聲答道:

“謝謝廳長!謝謝小原次長!”

“誒,自家人不必客氣!”張昊池說着話,還在荊志國的肩上拍了一下子。

荊志國從張昊池的辦公室出來沒多長時間,石壘從錢忠他們住着的那個小院兒就回來了,逐一把一應的事兒說給了荊志國聽。知道大街路當間兒的那攤子血並不是錢忠等人留下的,荊志國放了心。

“你沒告訴錢忠他們暫時先不要再行動了嗎?”

“說了說了!”

荊志國默默地點了點頭。

荊志國和石壘正在辦公室裡說話的時候,奉天火車站的北側出站口,一個瘦瘦的高個兒年輕人剛剛從站臺上走過來。這個人戴着一副水晶墨鏡,穿着一件嶄新的青布面狐狸皮裡皮袍兒,水獺皮帽,腳蹬一雙禮服呢千層底棉鞋。手裡拎着一個二尺見方的藤編手提箱。

走出了出站口兒,那年輕人徑直向火車站南面的大街上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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