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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大年除夕夜

第四百二十五章大年除夕夜

站在鋪子後門兒裡側黑暗中的丁其聽到了鋪子前面咯吱咯吱走道兒的聲音不再象剛纔那樣小心亦亦,且已經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心中猛然一抖,知道事兒出了變化。他立時從後門裡側閃到了前門裡側,靜靜地傾聽!

島田仨人兒幾步就躥到了鋪子門前,站在那兩個懸掛着的大紅燈籠下面,毫不停留,島田揚起戴着大棉手悶子的左手就欲拍門!可就在這時,他卻一下子僵在了那兒!

就在剛纔響了一陣子爆竹的地兒,也不知個啥人又燃起了爆竹!噼哩啪啦--嗵!一個高升炮帶着唿哨向天空中飛上去,接着就在天空中爆炸了!啪!幾乎與此同時,島田聽到了槍聲!在靜靜的夜空下,那爆竹聲和槍聲還是有所區別的,那槍聲有點兒象是敲木頭板子的聲音,不遠不近地聽上去,是那種噠噠的脆響!島田,小野和犬浩都聽見了,有人在奔跑,還有人在大聲吆喝!俺是警察!站住!爆竹聲傳過來的方向是在城北瓷器店前面衚衕兒的西側,聽聲音,那槍聲和人奔跑的聲音卻是在衚衕兒的東南方向。島田仨人兒怔了一下子,立即飛身向鋪子的東大山閃了過去!出現了意外情況,不能再明晃晃地站在鋪子門前了!

這是島田仨人兒始料不及的!一時有些個發懵!這個事兒放在啥人身上能不懵?島田知道,他們今兒個已經事泄!剛纔,這爆竹聲就響了一陣子了,當時,島田曾有過那麼一種念頭兒,覺得有些個異常,有些個怪異!在鋪子後院的暗處挺了一忽兒,一切很快就恢復了平靜。這也是島田一時大意,當時有些個忽略了。可這一忽兒,這爆竹聲又響了起來!這兩次爆竹的燃放都是在他將要採取行動但又尚未採取行動的當口兒,不用說,這是也不知個啥人故意所爲!這分明就是干擾他們的行動!但這一回不同的是,幾乎與那爆竹聲同時出現的還有槍聲,有人跑動的聲音和吆喝喊叫的聲音!那不用說,在這一前一後一左一右,除了他們這夥子人,那可是還有着不少的人哪!警察?咋?那些個縣警察局的人也象我們大日本關東軍一樣並沒有真正撤走?那,那些個縣警察局的人發現了啥人了哪?是反滿抗日分子?島田一忽兒突然就橫下了心來,愛咋咋的!跟我玩這套!你們哪是我的對手!說這個話,島田也只是逞一時之快!行動受到突發事件的干擾,心中那種驕橫的勁鼓動着他,如此而已!那現在連自個兒在跟誰玩兒都不知道,說別的啥,那不是扯嘛!

仨人兒在城北瓷器店東側不遠處的一戶人家的牆外稻草垛處蹲伏着,儘量縮小身形。顯然,西田設計出的行動方案,已經無法繼續了!本打算讓島田他們扮作強盜賊人,在軟招子不成的情況下,就來硬的!現在看來,軟的硬的恐怕都不行了!這麼一折騰,想偷偷摸摸地進到鋪子裡,那已經就沒有了可能!那硬闖進去行不行?剛纔還有些個可能性,現在連那可能性也沒有了!此話咋講?他們真要就是不顧一切地闖進鋪子裡去,這時還說不太清是咋個事兒的那些個警察要是真真兒就把他們當成了強盜賊人,那可就慘了!進一步說話,如果只是把他們當成強盜賊人逮回去,那還好說,如果真真兒就開了槍了,就是讓人家開槍打死,那不也是白死麼?

這時,衚衕東南方向的那些個又跑又叫的人,聽聲音可是越來越遠了,但槍聲並沒有停,還時不時地傳過來!小野和犬浩蹲在島田的一左一右,瞅瞅黑燈瞎火的四周,又回過頭來看看島田,一時無話。到得這時,那可就得看島田還有沒有啥更好的招法了!島田當然知道自個兒是咋回事兒,也知道蹲在他一左一右的這兩個小子是咋回事兒!那當着他們這倆人兒,那也用不着再作啥解釋!他把戴着棉手悶子握着槍的右手伸出來擺了擺,悄聲說道,看看再說!

島田仨人兒都是穿着中國東北,也就是這滿洲國普通百姓衣裳。正置嚴冬,一般的手套兒,是頂不住這嚴寒的。島田這些個人經常執行戶外任務,保暖對他們來說極其重要!那要是啥事兒沒幹,先把自個兒凍傷了,那不就是個廢人嘛!日本關東軍作戰部隊和守備隊的那些個大兵戴着的棉手悶子,在拇指套兒下方是有着一個兩層布的食指套兒的。這主要是考慮用槍方便。普通百姓用不着這個。島田他們這些個人動了心思,都把穿便服時戴着的手悶子在拇指套下方把那縫線豁開半寸長短,留出食指能夠伸出的那麼一個空檔兒,再把縫兒兩頭兒縫死。槍握在手裡,用着時就把食指從那小孔伸出來,不用時,槍還在手裡握着,食指卻可以縮在手悶子裡。這倒是一種識時務的小發明。

小野心想,你倒是說話呀!我們到底是接着整這鋪子的事兒還是衝到那又開槍又吆喝喊叫的地兒,看看到底是咋個事兒?這咋這麼磨嘰哪!當然這些個都是東北話啦!小野這時想着的就是這麼個意思啦!小野想,要不,我們就亮出身份!我們是大日本關東軍,幹啥還這麼鬼鬼祟祟的哪!島田在黑暗中眨着眼睛瞅了瞅小野,頓了一下子,好象看出了小野心裡想着的是啥!也不說話,只是擺了擺手,那意思似乎是告訴小野,這些個就不勞你費心啦!

要說,還是島田能夠正確領會西田意圖!那要能硬闖進鋪子裡搜查,早就搜了,還用捱到這時!噝!嘖!可也是!那要是就這麼撤回去,實在有點兒說不過去,不如我們也悄悄地運動一下子,往追人的那邊兒跟過去看一看,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入夜以後,島田他們仨人兒抵達城北瓷器店那一前一後一左一右時,早就被人發現了。誰?藍野費偉他們那幫子縣警察局特務股的人。他們不但發現了島田一夥子人,還發現了先期就已經隱藏在城北瓷器店附近的人了!那是西田安排配合島田行動的人,負責島田行動的殿後和救援。就倆人兒。這倆人兒本是執行常規監視任務的。日本關東軍守備隊的人撤出後,他們並沒有撤,兩個人一班兒,還在那城北瓷器店蹲守。這時,他們的任務非常明確。

藍野準備了個望遠鏡。望遠鏡這個東西,白日裡看啥東西還行,能看出多遠去!可到了天黑,那可就啥也不是了,除非看亮堂點兒的地兒。藍野準備這麼個東西,也是備一時之需。縣警察局這邊兒除了藍野和費偉,還有兩個特務股的人。藍野讓他們準備了兩掛鞭炮,選了個不遠不近的地兒,只要藍野這邊兒一下令,他們就燃放!大年三十,家家不熄燈,有的人家還在門前掛了燈籠,在漆黑的夜裡,這些個斑斑駁駁的燈光,從根本上說,起不了照明的作用,反而干擾人的視線。藍野那些個人,招法有都是!藍野讓費偉負責城北瓷器店的後院兒,監視那一左一右的一應物事,自個兒撿了一家高一點兒的柴火垛,也就是稻草垛啦!爬上去,擔心被啥人發現,半躺半臥在上面,他可以看到四周的人或事兒,四周任啥人卻看不到他。

後半夜,當附近人家兒燃放的鞭炮啥的靜下來後,島田仨人兒開始行動了。

瞄到島田仨人兒晃到了城北瓷器店的後院兒,藍野悄悄地向躲在地面上不遠處的那兩個自家特務招了一下子手。

鞭炮點燃起來了!藍野整出這個事兒來,一是想借這個手段嚇唬嚇唬島田他們那幾個人兒,當然要是能嚇唬走更好,嚇唬不走再想法子!二是給尚在鋪子裡的丁其報信兒,也給負責後院兒的費偉報信兒,有人過來啦!藍野擔心,鋪子裡就剩下丁其一個人兒,他就一個人兒,別再睡着啦!

事兒真真兒讓藍野給猜中了!鋪子裡的丁其真真兒就迷糊過去了!好在這爆竹一響,倒把丁其驚醒過來了!可這爆竹一響,藍野和他那兩個手下也把自個兒暴露給了隱於暗處的那兩個爲島田他們那幾個人殿後和救援的日本特務。

那兩個日本特務早就注意到了藍野和縣警察局特務股的那兩個特務了,看着朝城北瓷器店這邊兒閃了過來,進到了房趟子中間兒,但進了房趟子,卻一時眼花,沒看着他們藏在了那些個房趟子的啥地兒,一時間失去了目標!那兩個小子發現目標沒了,立時就停住了腳步,把自個兒在原地兒隱了起來!藍野在稻草垛上一招手,再加上地兒上的那兩個特務急忙就把藏於懷中的鞭炮掏出展開點火,這一應的事兒都被那兩個日本特務看在了眼裡!心裡罵道,這幾個犢子就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哪! 但那兩個特務有點兒沒太弄明白,他們不知道,眼前的這幾個人到底都是些個啥人,到底是想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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