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山虛聽了毫不在意,“此事世子做的甚妥,若是北凌郡主被我們所傷,則兩國必成死敵,到時又免不了血流成河。”
“可世子卻未向上級稟報,而私自決定,這恐怕是不合規矩。”赫連武興不依不饒道。
“戰場上情勢瞬息萬變,如果要事事都要先稟報再做決定,那樣可是會誤事的。“柳傾月說道。
柳山虛也點頭稱是,赫連武興滿是憤恨的看了洛寒澈一眼,只好退回到座位上去。
“啓稟國主,此戰我軍俘獲了六萬俘虜,應當如何處置,請國主定奪。“赫連定昌上前道。
“我們可沒有那麼多糧食養着他們,依我看,老弱的全部坑殺,強壯的全部發配到邊境做苦力去。”二公子柳舒元說道。
“萬萬不可。”洛寒澈駁斥道。“殺俘虜乃是件違背道義的事,必會引來天下非議。”
況且俘虜之中大多都是原先投降凌國的虞國士兵,他們並不是對凌國死心塌地般,若是善待他們,願意回鄉的賜給錢糧,願意從軍的收編入軍營之中,既能增強堯軍之實力,又可以在以後作戰時使敵軍不至於頑抗到底。”
“世子所言極是,赫連將軍就這樣辦。”柳山虛道。
柳山虛轉過頭對柳舒元訓斥道“你身爲我堯國二公子,怎能如此說出冷酷殘忍的話,你應該向世子多學學,要有一顆仁愛之心。”
“是是。君父教訓的是,孩兒記住了。“柳舒元低下頭認錯。
“堯公,現在凌軍大敗,實力受損,正好可以趁勝追擊,浣月城防守空虛,攻下也不是什麼難事。”洛寒澈道。
“我軍剛經歷大戰,需要修整些日子,再說浣月城凌國軍隊仍有數萬,恐怕難以攻克。”柳山虛並不同意這個請求。
洛寒澈知道多說無益,只得作罷。
“世子先回去休息吧,你放心,等我大軍修整訓練些時日,一定發兵助你恢復虞國社稷。”柳山虛道。
“謝堯公。”洛寒澈起身出宮,一個下人領着他來到了一座規模宏大的宅邸前,這正是柳山虛賞賜的。
“倒是挺氣派的。”霍齊非道。“不過比起世子在浣月城的府第還是遜色不少。”
門外擠滿了身着華服的達官顯貴,見到洛寒澈紛紛行禮,說些祝賀恭喜之類的話。
這些人倒真是會趨炎附勢,知道自己現在立功受賞,所以想借機來結交自己。洛寒澈心中雖有些看不起,但也不好表現出來,只好滿臉笑意的招待。
衆人散去之後,洛寒澈獨自一人坐在院中亭子裡,看着遠處的風景,忽然心中不知爲何有些惆悵。
他手無意間摸到了一隻碧玉髮簪,這是當初凝歡贈給自己的,一別許久,不知道她現在是否安好,可有思念自己。
“世子,在想什麼呢。”一個聲音將他的思緒喚了回來。
他擡頭一看,是柳傾月。
“郡主你怎麼不打聲招呼就來了,我都沒有去迎接你。”洛寒澈道。
“天冷了,我來給你送幾件棉衣。”柳傾月道。“怎麼府中就你一個人啊。“
“剛搬過來,有些東西需要收拾下。他們都去忙了。”洛寒澈道。
“好漂亮的髮簪啊。”柳傾月注意到了桌子上的簪子,拿起來仔細端詳。“可以送給我嗎。”
“郡主想要旁的我都願意奉上,只是這隻簪子乃是一位故人所贈之物,所以不敢隨意與人。”洛寒澈道。
“世子這位故友身份可不一般啊。”柳傾月道。
“郡主何出此言。”洛寒澈疑惑道。
“這件簪子乃是用天極山上獨有的青瑩玉所造,極爲罕有,就連我府中都沒有珍藏。”柳傾月道。
洛寒澈怔住了,“天極山,天極閣。”
“能擁有青瑩玉的必定和天極閣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柳傾月將髮簪放回桌上。“世子這位故人看來絕不尋常。”
“她也從未向我透露過一二。“洛寒澈道。“當初我落難時是她救下了我。我只以爲她只是個普通百姓家女子。”
“可天極閣據說向來不收女弟子的。”柳傾月道。“有機會我倒想見見世子這位故人,好跟她請教些。”
你居然是天極閣的弟子,卻爲何未曾向我坦露身份。凝歡,你身上究竟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呢。洛寒澈思緒翩然。
虞國浣月城
“稟大王,陽陵一戰,我軍死傷三萬,被俘六萬,其餘潰逃者不計其數,薛放將軍陣亡,只有郡主帶着一萬多名士兵回來…”一名將領正向凌王蕭長鸞彙報軍情。
蕭長鸞表情痛苦,許久不語。這次慘敗使他深受打擊。
“大王,我願再次率軍出征踏平堯國,爲薛將軍報仇。”大將燕閒道。
“是我低估了堯國。”蕭長鸞搖了搖頭。“我剛剛收到都城發來的急報,北方奚族人正準備南下劫掠,而虞國境內的幾個州郡也發生了暴動。此時不能再興兵了。”
“此次戰敗,皆是因爲龐寵與薛放二人不合,才被洛寒澈所利用離間之,堯國得勝只是一時僥倖。”卓舒奕道。
“龐寵不聽號令,致使我軍大敗,傳我旨意。將龐寵一家老小全部爲奴。”蕭長鸞怒道。
“這個洛寒澈倒真的是的難對付的對手啊。”蕭長鸞嘆道。“不僅說服了柳山虛出兵對抗我們,還率軍大破我軍。有他在,就會阻礙孤完成一統天下的目標。”
“大王不必擔心,洛寒澈是虞國世子,柳山虛並不會完全信任他,更不會重用。而且堯國的不少大臣也會嫉妒他立了功,他今後在堯國的日子並不會好過的。”卓舒奕道。
“先生說的有理。”蕭長鸞道。“我們暫且休兵,等他們內鬥之時,便是我們大好良機。”
“傳我命令。燕閒將軍率三萬兵馬留守浣月城,其餘人隨我返回凌國。”
“遵命”衆將道。
大昭端平元年十月,堯軍大破凌軍於陽陵,迫使凌王蕭長鸞被迫放棄了攻滅堯國的計劃。而由於這次戰敗以及北方奚族的威脅,在此後的數年時間裡,凌國再也沒有對外發動過大規模的戰爭,但天下卻並沒有因此而安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