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白顧一不小心被口水嗆到了——對方竟然管古時水叫“母親”?看起來無比爺們的古時水……?
他不由扭臉看向古時水胸口。
胸口很平,工裝背心非常顯身材。
“我是男的,其他等會解釋。”古時水淡定說完, 指着大門上的活動牆紙, 對白曉槍說, “他們傷了白顧, 我留給你。”
白曉槍面無表情, 嗖一下就衝過去了。
白顧看着空蕩蕩大門不明所以:“他這對着空氣做什麼……”
他的話不由中斷,因爲忽然手被握住了。
被古時水握着手?白顧疑惑地望過來。
“你再看。”古時水說了三個字。
不用看,耳邊已經響起哀嚎。白顧定睛一瞧, 門上貼着兩個“紙片人”,白曉槍正撕下來第三個, 看樣子是要收拾對方一頓。
這是殺馬特一二三號。
另外他還看到大門上繁複的玄奇圖紋, 水波粼粼一般泛着銀光。不僅大門, 連地面和屋頂也都有玄之又玄的紋路和圖案,完全看不懂。
古時水放了手, 白顧耳邊重新安靜下來,眼前也恢復空白,聽古時水的解釋:“前幾天你能看到和常人不同的東西,看破幻術,看到鬼魂, 是因爲受傷未愈, 控制不住體內能量。現在痊癒, 仍和以前一樣, 看不到這些靈異的東西。”
“……然而他們一直存在。”
“是的。”古時水頓一頓, 又道,“白曉槍是你兒子, 讓他做你的保鏢和助理,無論是否靈異,他都能應付。”
白顧從他的話裡聽出了一股咬着後槽牙的不甘意味。
“他是我兒子?”白顧尋求確認。
“差不多。”
“我是父親,你是母親?”白顧再次尋求確認。
“那是他一廂情願。”古時水果斷而明確地給出結論,“涉及保密協議……”
“……還是先處理這邊的事吧。”這是古時水第二次提到保密協議,完全不知道保密協議實質是自己挖的坑的白顧,表示理解並轉移話題,“我們要報警嗎?”
他覺得警察來了也搞不定。
“父親。”兩句話不到的功夫,白曉槍打完了,跟沒事人一樣走回來,繃着小臉,站在白顧身邊不說話了。
如果只有普通人,普通警|察過來處理這一起惡性刑事案件相當正常。
但其中涉及到古時水,那麼案件性質自然就發生了改變,管轄權也隨之發生變更——中科院七部。
古時水從殺馬特一號兜裡翻出自己手機,連線中科院七部。
白曉槍則站得筆直,默默跟着白顧。
身邊突然多出這麼大個的兒子,白顧真就沒遇見過,主動開口:“你是槍靈?”他根據雪幻卿推測。
“是。”白曉槍板着小臉回答。
“一直住在倉庫?”
“不是住,是封印。”白曉槍回答,“父親臨走前讓曉槍沉睡,等父親的迴歸。剛纔曉槍感到父親的氣息,清醒而出。”
“沉睡多久了?”
“曉槍不知。”他目光落在白顧喉間,神色稍有懊惱,“卻是遲了一步,父親又被母親輕薄了去。”
白顧一愣:“你說什麼?”
白曉槍輕點自己咽喉:“這裡。”他纔不會說是因爲看到古時水非禮白顧,才着急衝出的呢——他看古時水不順眼很久了。
白顧伸手一摸,有點刺痛:“這裡破了,他只是消毒。”
少年一臉“多大人了還用這蹩腳藉口但是作爲兒子爲長者諱我還得配合你”的表情看着他,不甘地點頭:“是的,父親。”
白顧哭笑不得:“你真的是我親生兒子?確定?”他怎麼也想不到會有條槍當兒子。
白曉槍臉上頓時變色:“父親,您不要孩兒了?”他猛然間跪了下去,“請父親三思!”
“別別別。”白顧連忙去扶,想了想,說,“我現在對你什麼印象也沒有,等我想起來,好嗎?”
“是,父親。曉槍會幫助父親想起一切!”白曉槍神態堅決地站起來了,同時,黏白顧黏得更緊了。
“白曉槍,”古時水掛斷電話,將一切看在眼裡,嘖了一聲,“還那麼沉不住氣。”
白曉槍冷冷地回:“不勞母親提點。”
“小鬼頭。”
“慫包娘。”
“又討打?”
“打就打。”
兩人之間氣氛頓時緊張得要冒出火花。
然而白顧在旁邊,看着這一大一小,腦子裡莫名其妙想到的是“啊,感情真好”。
“曉槍,”他開口叫。
就見冷着臉的小帥哥轉過來,一秒不到,滿眼委屈:“父親。”
“你真是時水生出來的?”古時水難道也是一柄槍?用有絲分裂方式進行繁殖?
“……纔不。”兩人異口同聲。
白顧這時候才發現古時水也不是沒有小脾氣。
而古時水和白曉槍的秉性,還真有點相似!
兩個人看起來都冷冷淡淡,又都小孩子心性,這恐怕真的是“母子倆”?
一旦冒出這個念頭,白顧忍不住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眉毛有點像?臉型?嘴巴?髮型?
對峙場面沒有持續多久,中科院七部人手便到了,依然是那天圓寸頭青年,無菌帽醫生,以及梨花頭姑娘三人組。
他們三個停在倉庫外,得到古時水允許後,才緩緩走進——倉庫本身設有陣法結界,貿然入內會被傷到。這是爲了防打擾白曉槍的,還是用來防盜的就不得而知了。
“白顧,你回來了?”梨花頭姑娘熱情招呼,“有日子沒見啦,怎麼樣,還沒有踹掉——”
古時水重重咳了一聲。
姑娘馬上轉頭尋求同盟:“曉槍也好久沒見啦,挑戰你娘有沒有信心?”
白曉槍說:“嗯,遲早的事。”
那姑娘眉花眼笑:“到時候我一定給你做最佳防護。”
“父親會做。”白曉槍立刻拒絕。
“嘖嘖,真不可愛啊……”
白顧帶着微笑聽他們說話,心裡漸漸捋出一條關於自己身世的脈絡,其中最重要一點:自己和古時水,似乎是伴侶關係?
真是聞所未聞。自己一個人過了二十幾年,突然身邊有這麼大的槍靈兒子,突然得知有疑似非人類的伴侶,還是同一個性別?
換成吳小虎,大概早就抱頭鼠竄跑得遠遠的;換成黃博,大概會興奮不已貼過來問東問西……但現在站在這裡的是白顧,一向無可無不可的白顧。遇到事情要麼不加理會,要麼自己分析琢磨抽絲剝繭,對任何事物接受程度極高,接納程度卻完全未知的白顧。
——要知道,接受和接納是兩個概念,現在白顧只是被動接受一切,何時能接納,他自己也說不準。
不過這麼看來,這個兒子跟自己關係很不錯?
“完全死亡。”圓寸青年檢查三具屍體,拿出手機樣的收集器進行信息對比,“喲,他們是通緝犯,這就省事多了。”
殺人結下因果,加上中科院七部出警,古時水又要付靈石了。
鑑於對方是罪大惡極的搶劫犯加癮君子,又有劫持行爲在先,這次的罰款只是二十枚下品靈石。
——當然,在覈實事件的過程中,他們找到小戴和阿鋒那邊,阿鋒很不巧,還是個黑戶,所以被帶走做登記,之後的事情就不是古時水考慮的範疇了。
一切塵埃落定。
古時水帶着白顧和白曉槍,開車往回走。
除了白曉槍和古時水嗆聲,堅持要白顧和自己一起坐後座以外,一切都很圓滿。
而且他也成功達成自己的願望。
古時水從後視鏡看着他靜靜靠在白顧身邊,微不爽。
雖然不爽,還是暗中傳訊給白曉槍:“白顧還沒有迴歸,並不記得你,你貼身保護他,而非干涉他。”
白曉槍回了句:“曉得。”
片刻後又回:“你何時如此大方?”在爭奪白顧方面,古時水一向跟自己針尖對麥芒,這次竟然毫不阻攔。
“他赴紅塵前,我們曾經有約。”古時水毫不掩飾,不然怎麼會想到喚醒白曉槍?
起初他也不想的,誰讓陰錯陽差突然發生變故了呢?要不是白顧聰明,及時聯繫到他,現在怕是大事不妙。還是那句話,儘管他希望白顧早點回歸,早點恢復成他的阿白,但那要出於白顧本身的意願而非意外,古時水纔會在考慮之下,順便喚醒了白曉槍。
況且白顧只是和他約法N章,可沒和白曉槍有什麼約定。
就讓這熊孩子多和白顧膩幾天,大不了他事後找補回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這都三十年了,再不好好打,更待何時?
況且現在白顧和白曉槍在一起,等白顧迴歸,他就更有理由獨佔白顧,隔離白曉槍了。
古時水默默打着小算盤。
“哦。”對於古時水遵守諾言這件事,白曉槍並沒半分懷疑,“我睡了多久?父親現在有什麼危險?”涉及白顧的安危,他當然不會吝惜語言。
“三十年,現在和以前相比很和平,你預防萬一即可。”
“嗯。”白曉槍不再回答,專心致志看着車窗外風景,他需要補充很多現代知識,父親會教給他的。
忽然肩頭一沉。
他側過頭去看,是白顧。白顧白天忙了一天,晚上又折騰這麼長時間,早累了,尤其精神一直繃緊,終於放鬆下來,頓覺疲憊,古時水40邁車子又開得很穩,他迷迷糊糊打起了瞌睡。
怕咯着白顧,白曉槍將銀色鎧甲悄悄收進體內,不敢動,暗中傳訊:“衣服……”
話音未落,古時水已經反手將一件長衣遞過來。
白曉槍給白顧蓋衣裳,古時水又一翻手,遞過一隻小瓶子,裡面半瓶乳白色豆大顆粒:“安神的。”
白曉槍接過,給白顧嗅了嗅,讓他睡得更安穩。
兩個人在對待白顧的問題上,表現的相當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