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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送別

50.第五十章 送別

對於白顧關心的問題, 白曉槍一邊從小箱子裡往外掏東西,一邊回答:“現在款式的錢沒有,以前的錢還在。以我的經驗, 只要拿出三五百年的一個大錢, 就能換很多現在的錢。我沉睡之前, 家產請母親打理, 他說買的那幾支股票很不錯, 還有不動產,收益也很好。”

現在款式的錢,應該指新版人民幣。三五百年前的東西, 都能當古董賣,了不起。而近二十年來, 不動產漲得厲害, 這點白顧也很清楚, 不過……“股票?”三十年前有股票?

白曉槍說了幾個英語單詞,字正腔圓倫敦音:“那時候還沒有網絡, 國內也沒有交易所,購買股票是遠路而來一位血族的提議,父親當時很感興趣,於是母親就買了一百斤黃金的量。我們三個名下都有,一些賠了, 一些賺了。”他對於金錢並不在意, 別說炒股和不動產投資, 實在沒錢了隨便扒拉點日用品, 都是成百上千年的古玩, 賣一賣,什麼都不缺。活得長久就是這點好。

退一千萬步說, 萬一他窮的叮噹亂響,就去武館當教練,或者做保鏢。怎麼也苦不了自己。

況且作爲槍靈,服裝都是系統自帶,基本沒什麼花銷,不吃飯不睡覺,入定個百十年很平常。

白顧從他的話裡聽出,自己上輩子似乎還挺有錢的。而且從英語發音可以聽出,白曉槍的學歷或者受教育程度,似乎也不可小覷。

——自己以前是什麼樣子的?他第一次有了些好奇。

這跟資產絕對有關係,白顧自認爲不是一個視金錢若如糞土的人。至少有了錢,他可以給兒子買靈石當零食。

白顧這麼想着的時候,白曉槍已經嚐到了古時水帶來的零嘴兒。

“這個是……星沙。”他轉過身來,手上一盒黑黝黝粉末狀物,嘴角還有一點黑末,“也算不錯。”

小微扒着房間門,提心吊膽獻殷勤:“我我我來煉化?”白曉槍是唯一一個明確表示要吃了他的,他也就更加謹慎一些。

白曉槍一揚手,小盒落在小微手裡,小胖子咚咚咚跑回廚房插電源轉微波去了,沒過多久託着小盒,咚咚咚跑回來:“白少,給您。”他自動自發叫了個稱謂。

“我要花點時間消化。”白曉槍拿着熱氣騰騰的小盒,往白顧屋裡走,“父親放心,不會很久。”

白顧見他盤膝坐在蒲團上,將粉末一口吞掉,不消片刻,身上隱隱起了一層白光,應該是傳說中的“入定”,於是自己轉身去洗漱。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出了開門聲。

白顧探頭一看,古時水去而復返。

臉色不好看。

他身後,立着個人,面含微笑,丰姿如月。

懷中抱着一隻長盒。

那人身着淺色修身西裝,向白顧點點頭:“白先生晚上好,冒昧打擾了,我是宮錦,時水的朋友。”

“不打擾不打擾……”白顧不得不承認自己也是刷臉一族,對着這樣丰神飄灑器宇軒昂的年青人,他生不出惡意。

“有客人?”吳小虎光着膀子穿着三角褲撓着肚皮趿拉着拖鞋,從房間走出來,一看見對方這整齊的行頭,尷尬得趕緊縮回去,“啊抱歉我沒想到……”

宮錦含笑:“無妨無妨,我只是過來彈琴的。”他從容邁步往客廳走,整間客廳一時間彷彿都被照亮。

白顧看一眼古時水,後者乾巴巴地說:“他過來彈琴,純彈琴。”最後三字說得很是用力,不像對着白顧說,倒像對訪客的提示。

“宮錦曾與舊友相約,今晚特來履約。”宮錦點點頭,“本以爲臨行前無緣一見,還好擠出了些時間。”

他自己動手,將茶几移開,地上清理出一塊空間,鋪上氈毯,擺上蒲團——也不知從哪裡來的。

緊接着宮錦掏出一隻酒壺,揚手擲給古時水。隨後拿出小銅香爐,線香嫋嫋還冒着青煙。

然後又繞着客廳走了一圈。

等吳小虎隨意套上背心短褲,再走出來……他默默關上門,數了五下,打開。

再關上。

再打開。

吳小虎一臉痛苦地,向白顧徵求意見:“白顧,我又做夢了?還是夢遊?穿越?”

不怪他驚訝,逼仄客廳轉眼間變成一望無際的田園風光,任誰也覺得如墮夢中。

眼前一副春天的風景。

天高雲淡,山清水秀,遠處炊煙裊裊,農人春播。近處桃紅李白,芳草茵茵,微風陣陣,間或黃鸝一二鳴翠柳,飛燕成雙拂花陰。

剛纔的西裝客人,也換了一身寬袍博帶,羽扇綸巾,笑盈盈端坐草地正中。

身側,蒲團若干。

身前,古琴一架。

“都坐。”古時水發話,率先坐在蒲團上。

白顧一拉吳小虎,也坐下來。

吳小虎連忙跟他倆有樣學樣,盤膝坐好。好吧,他不是做夢,他必須習慣自己室友的不尋常。吳小虎心裡不住碎碎念。

宮錦望向白顧:“你的兵器也在吧?”

白顧先是一愣,自然而然反應過來:“你說曉槍?他剛纔煉化星沙,大概還要等一會。”

宮錦嘆口氣:“可惜時間不等人。”

“他也不懂你這個。”古時水似乎有點不耐煩,“開始。”

宮錦一笑,低眉斂目,十指輕揮。

吳小虎不敢說話,也不敢亂動,連吞口水都悄悄的。儘管他聽不懂宮錦在彈什麼,但弄出這個陣勢,必定是高大上的曲子。

他偷瞄其餘兩名聽衆,古時水與白顧微闔雙目,似在品味。於是他也微闔雙目……有點困。

一曲終了,古時水鼓掌。

白顧也鼓掌。

吳小虎驚覺,鼓掌最用力。

宮錦舉起手邊不知何時多出的酒碗:“見笑。”他的目光掠過三人,卻是落在白顧身上多些。

三人也舉起不知何時飄到手邊酒碗,一飲而盡。

這酒並不烈,入喉清爽,回味綿長。

連飲三碗,宮錦將古琴翻了個面,開始了第二支曲子。

起音舒緩,隨後便是慷慨激昂,忽然一聲長嘯!

正在閤眼品味的吳小虎,嚇得一個激靈,趕緊擡頭看——嚇!

古琴懸在半空,無人撥絃,琴絃自動。

而宮錦立在場中,長身玉立,右手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寒光閃閃的秋水長劍!

宮錦挽了個劍花,翩翩起舞。白衣飄飄,銀劍閃亮,劍氣縱橫,驚起數羣鶯雀,激落一樹桃花。

宮錦且舞且歌,歌聲悠揚:“大丈夫處世兮,立功名。功名既立兮,王業成。王業成兮,四海清。四海清兮,天下太平。天下太平兮,吾將醉。吾將醉兮,舞霜鋒!”長劍脫手而出,化爲一道流光。

“好!”吳小虎不由拍手叫好。

劍舞重在舞,舞得確實漂亮。此曲既畢,宮錦抱拳:“獻醜。”

古時水抹抹嘴:“這就完了?你答應我的?”

宮錦灑脫笑道:“那可糟蹋了我的好琴——也罷,用這個。”

如同變魔術一般,他將面前古琴又翻了個面,頓時琴體大變樣:鋼筋鐵骨,金絲銅線。

宮錦屏息,撥絃。

吳小虎原本打起精神,豎起耳朵準備繼續欣賞古腔古韻,擦亮眼睛打算坐待第二場劍舞,結果音符一出來,他嗆到了——

誰來告訴他,爲什麼一個復古的人、在田園風光裡、架着古琴:彈千本櫻!

就算要秀指法,聽說十面埋伏就很酷炫了呀!

宮錦彈完千本櫻,古琴一翻面,旋即收起。他起身走向白顧,忽然擁抱了一下,坦然笑道:“白顧,有緣再會。”

他的舉止和說話都有些莫名其妙,不過白顧很配合地點頭:“有緣再會。”

“替我道別曉槍。”

“好。”

吳小虎便覺眼前颳起一陣旋風,飛沙走石,趕緊下意識閉了眼睛。等風小了睜開——客廳還是客廳,人少了一個。

之前那個客人不見了。

古時水慢慢將茶几拉回原位:“人走了,散了吧。”

“喔……”

吳小虎稀裡糊塗,去洗手間放水,白顧可沒糊塗:“這是上輩子認識我的?”

“嗯。”古時水一副“快來問然後我好告訴你”的表情。

恰在此時,房門一晃,白曉槍皺着眉出現,見古時水在,眉毛一挑:“剛纔誰來過?”氣場波動不對。

“宮錦?”

“他人呢?”白曉槍摩拳擦掌,“可以一戰!”

“暫時沒機會了。”

“爲什麼?”白曉槍追問。

“他升遷了,臨行前來告別。”古時水說。

他忽然覺得有白曉槍在也好,一是保護白顧,二來,他跟白曉槍的對話,會讓白顧想到更多東西。

只要白顧有好奇心就好。

白顧有好奇心嗎?

古時水正想着,白顧順口感慨一句:“我挺喜歡他彈琴舞劍,如果是以前的朋友,真心祝他步步高昇。”雖然宮錦自我介紹是古時水的朋友,但是話裡話外的意思,貌似和自己關係不錯。

——不要對宮錦有好奇心啊。古時水臉黑了,頓時覺得剛纔的想法需要改進。

白曉槍插嘴:“你就是去接他?”

“原本只想送他,他非要來。”古時水解釋,實際上他和宮錦都知道,到了天界之後,除非公務出差,回來的可能性基本爲零。白顧和宮錦關係確實不錯,儘管白顧現在不記得,臨行前見面道別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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