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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蒲盧

56.第五十六章 蒲盧

白顧看看桌上的東西, 車鑰匙房產證什麼的他都認識,法器就不清楚功能了。

三件法器都不到二分之一個巴掌大。其一是爪型物,寒光絲絲。另一樣是個光潔如玉的袖珍小酒杯。還有一個, 細細長長上細下粗, 同樣潔白如玉, 彷彿一掰即折, 很像袖珍擀麪杖。“這都是幹什麼的?”白顧指着問。

“這是寒光爪, 撕裂一切的攻擊型武器,三級法寶。這是白玉杵臼,一套用來錘鍊靈藥的器具, 四級法寶。”王神解釋,肉痛地道, “都是我本命法寶, 請允許我自行抹去神識印記。”

他到沒想着用本命法寶逃走, 白曉槍是個厲害人物他知道,而古時水更是不知深淺, 能留一命就是萬幸。

也虧了他這樣想這樣做,不然古時水的錘子一旦飛起……別的不好說,麻辣兔頭肯定沒戲。

白顧看看古時水,後者繼續欣然解釋:“本命法寶被強行破解,會致使自家神識受創, 輕者吐血受傷, 重者跌落境界折損修爲。如果是自願收回, 稍微受些小傷而已。”

白曉槍指着寒光爪:“有九天星沙的味道。”他眼睛眨啊眨, 請示白顧, “孩兒可以吃嗎?”

於是在王神哭唧唧抹掉自己神識之後,這枚法器落入了白曉槍掌中。

因爲錘鍊靈藥這本事, 古時水和白曉槍均表示自己不具備,白顧不忙着讓王神一併抹掉白玉杵臼的神識,而是指着其他東西,繼續詢問。

王神一一說明,這是養氣丹,這是聚靈丹,這是化石丹,這是化雨丹,還有朱果紫草,人蔘靈芝等等,全是藥材。靈石十幾枚,只有一塊上等的,三塊中等的。

“就這些?”作爲妖修,着實可憐了些。

“城市修行不易,這是小的全部身家財產。”王神可憐兮兮。

白顧想了想:“不對啊。”

“嗯?”

白顧翻看他認識的文件,王神有三套房產,一處在郊外,另兩處一看就是上下樓,均位於S市中心繁華地帶。車鑰匙之一也是著名的路虎,王神明明不差錢,爲什麼偶爾還會往這個合租公寓裡跑?

“狡兔三窟,我膽子小,這不是怕不安全麼。”王神辯解。

這個解釋,很說得過去。

古時水意味深長地嗯了聲,輕聲重複:“狡兔三窟……”

王神一哆嗦,目光閃爍。以往他縮在毛裡,神態變化別人完全看不出,現在沒有毛髮遮掩,心虛表情一目瞭然。

白曉槍也明白過來,起身拎着王神,直奔對方租住的小間。王神個子比他高,在他手裡乖得跟小雞崽似的。

隨即有慘叫傳來,片刻後,耷拉耳朵的王神面如死灰返回,嘴裡還唸叨着:“完了,全完了,完了……”

他真的是耷拉着耳朵,兩條長長的兔耳朵從腦袋頂冒出來,無精打采,如喪考妣,很明顯被白曉槍狠狠收拾過。

白曉槍手上託着三隻黑色小口袋,落滿了灰塵。

“狡兔三窟,多謝提醒。”他從牀腳、暖氣後、櫃子裡三處翻出了這些,小袋子摸上去都十分柔軟溫暖,想來是王神拿自己的毛髮編織而成。

去了禁制,三個袋子倒出數十件玉石之物,個個光瑩皎潔。就連白顧這個對奢侈品沒什麼研究的人,都感到這些必定十分貴重。

“很不錯的靈玉。”古時水評鑑,“狡兔三窟,這些應該只是你的老本之一,其餘的地方……”

“父親,我們走!”白曉槍抓過路虎的鑰匙,“我會開車。”

“你還沒駕照。”古時水果斷否定他的提議。

“沒駕照也可以去。狡兔三窟,必定都是好東西。”

王神再也不想聽“狡兔三窟”這個詞了,拿耳朵抹抹眼淚:“別處沒有,真沒有,大人去看也沒什麼,小的敢發誓,好東西就只有這些了。”

古時水兩指敲敲桌面:“原因?”

“因爲白顧大人。”王神小心翼翼望向白顧。

“我?”

“大人很厲害,等閒妖物不敢靠近,放在大人身邊,最爲保險。”王神不敢有任何隱瞞,“雖然我有禁制之法,在大人身邊,能更好地掩蓋玉靈本身氣息,他人察覺不到。”

感情自己不知不覺間,給人做了免費的保鏢和打手。白顧錯愕。

“唔,你這上面確實還有禁制。”古時水隨手拿起一枚玉珠,捏了捏,彈了彈,託在掌中。

王神神色大變,一臉肉痛:“使不得……”這是他最寶貝的物件之一,一直沒捨得全用掉。

白顧眼睜睜見那枚溫潤玉珠,驀地綻放純白光華。

光華過後,屋子裡多了一個小人兒。

如真人一樣的青年,僅僅等比例縮小,約莫半尺來高。他整個人散發微光,一身寬袍大袖,宛若白玉一般,只在腰間束着根灰色絲絛,飄飄欲仙頗有古風。

他生得膚如凝脂領如蝤蠐,眉目安詳,舉止間自帶一種氣質,溫潤怡人,望之可親。

這人端正飄在玉珠之上,拱手施禮:“多謝前輩搭救。玉盧在禁制中不知歲月,今終見天日,幸甚幸甚。”

古時水道:“你叫玉盧?是玉靈?”他就說面前妖修有種清潤正氣,不可能天生所有。倘使玉靈在,便說得通了。玉有五德,乃君子,有清靈潤澤之感毫不奇怪。

“正是。”玉盧點頭,他並不敢隨意顯露自己,禁制解開的同時,他也在觀察古時水的氣息。確定對方兇悍而不暴戾,霸道而帶正氣,雖是危險人物,但坦坦蕩蕩,可以一交,這才現形搭話。

吳小虎嘀咕:“原來是玉靈,怪不得這麼好看。”見的怪事多了,現在他對大變活人這種事,已然十分鎮定,還有閒心品頭論足。

原本也在欣賞玉盧風姿的小微,把臉一沉:“好看能當飯吃?”

吳小虎果斷說:“不能!”好容易小微給他下廚,民以食爲天,會做飯的人最大。

小胖子哼聲中帶着莫名愉悅:“算你識相。”

吳小虎傻笑,又問:“他抱着那玉器哭什麼?”

“那本來是他的一部分——別打岔,仔細聽。”小微皺眉頭。

“在下本是一枚羊脂玉蒲盧,爲主人愛物,溫養得當,便生出一絲懵懂靈識,跟隨主人多年,甚至殉葬入館。棺中不知歲月變化,只覺一日墓穴震動,天翻地覆,在下被靈氣包裹,漸漸靈智大開,得以化形。又不知多少載,忽有一日,被此人挖了去,重見天光。在下心懷感激,與之共同修行,孰料他竟只是看上在下這一身靈氣……在下自行參悟的法術不多,逃走時被他發現,生生將在下本體腰斬了去,靈體有所牽扯,便成了這殘缺不堪的模樣。”

玉盧提起自己長長的衣袍,無足,無腿,一直到腰際以下,空空蕩蕩,一無所有,如同憑空生出半截人。

他放下袍子,哽咽道:“趁在下重傷之際,他下了禁制,從此在下再未見過天光。今日得出藩籬,前輩解救之恩沒齒難忘。這杵臼,雖然不復當年形狀,一見便知爲在下身體一部分,當日被活活撕裂,徹骨疼痛,無法忘懷。”

白顧抽了張紙巾,看看大小,紙巾差不多能將玉盧整個人包起來,於是折了幾折,遞過去:“別哭了。”

玉盧擦擦小臉,依然懷抱着之前桌上那套白玉杵臼不放:“多謝前輩。今日乍見,情難自已,諸位前輩見諒。”他對白顧只有恭敬,倒不像白顧之前接觸的非人類那種戰戰兢兢的態度。

白顧最近才知道,自己的死氣會令一些妖怪感到敬畏,見有不怕自己的,很是喜歡。

“兼聽則明,偏聽則暗。王神,你怎麼說?”古時水卻並不急着下定論。

“他合適做法器,便拿來使用了。”王神戰兢兢回答,“小的在一處亂墳崗發現靈氣聚集,找到此物,發現是一件極佳的煉器材料。原想做一隻芥子靈葫,以便溫養藥材。誰知他想逃跑,在下一急沒掌握好力道,從中斷裂。碎的半截,被小的直接煉化。沒碎的那一塊兒,小的想做一件更好的法器,便不打算將他靈智全部抹去。可是又怕他再度逃走,只好重重封禁。本想求高人幫忙煉器,又犯了貪心,想等自己進階之後,再煉製合適的高級法器,因此只將他做備用材料。大人您想用,請隨意使用。”

他說的話倒是和玉盧非常一致。不過也明確了玉盧的身份特徵。這是破罐破摔反咬一口,抱着“我跑不了,你也別想跑”的打算。

白顧望向王神,眼神不那麼和善了。

人家一塊玉,沒招誰沒惹誰,好端端把人家腰斬,拿人家的身體做法器,又把人家囚禁起來,這件事想想就不能忍。

然而古時水和白曉槍,甚至小微,都一臉平常。

還是那句話,修真拳頭大就是硬道理,技不如人,受人挾制,理所應當。王神打不過白曉槍,乖乖叩頭求饒,願意貢獻身家以求活命。玉盧不如王神功力深厚,自然被王神搓圓捏扁。吳小虎不會做飯,因此小微說什麼是什麼。當然了,小微也要聽古時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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