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棟騎着馬,捂着鼻子進了文安城。
李棟沒辦法不捂着鼻子,文安城實在是太臭了,街道上滿是各種人畜的糞便以及污水。
這座文安縣落在土匪手上已經快半個月了,這些匪徒絕對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可想而知在這半個月裡文安縣的老百姓是過着怎樣的生活。
可令人奇怪的是,在街道的兩邊只有二十幾個穿着體面的鄉紳組成的歡迎隊伍,場面顯得極其不熱烈。
李棟皺皺眉頭,文安縣的老百姓穿着破爛三個一羣,五個一堆的站在那裡看着李棟他們進城,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好像並不怎麼歡迎李棟來解救他們。
李棟想起王守仁在過霸州時對李棟說過的話“賊過如梳,兵過如洗”
這些老百姓可能是怕李棟打劫他們吧,李棟心想
太臭了,進城沒走兩步李棟就受不了了
“傳令,讓那些土匪俘虜進城打掃衛生”李棟騎在馬上捂着鼻子下令
“是,大帥”有傳令兵答應道
李棟下馬來到那些鄉紳面前,這些鄉紳一個個態度倨傲,對李棟只是點點頭,李棟懶得搭理這些人,這裡李棟只認識謝邦形一個人。拿馬鞭指了指他說
“你記得把我的軍費湊齊,過兩天我讓人去取,大家都散了吧”
謝邦形臉色蒼白
“是,大人”
李棟剛想轉身走,只聽見
“大人,不知你所說的軍費,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個老人拄着柺棍看着李棟說
李棟打量了一下他,給人的第一感覺挺好,很乾淨文雅的一個老人,穿着整齊,一看就是知識分子出身。
“這位是?”李棟問謝邦形
“這位是王老” 謝邦形介紹着,擡頭看看李棟繼續說“他是成化二年,進士出身,他兒子是都御史王明”
看在他是老人的份上,李棟沒搭理他,點點頭,想走。
“大人,我兒子是御史,你這麼勒索地方,就不怕我兒子告到朝廷那裡??”那個王老很沒自覺的挑刺。
“這是我和老謝之間的事情,他願意報效,我願意收,礙着你什麼了??”李棟有點不爽的說
“大人,此話差異,你若不要,他又怎麼願意報效呢?”那王老人繼續說着
李棟看着他,想了想,舒了一口氣,心想,“也對,確實是我敲詐謝邦形在先”
於是李棟很不情願的對謝邦形說“軍費的事情我和你開玩笑的就算了吧”
“大人,小的願意報效” 謝邦形連忙答道
“你願意報效,別人不願意你報效”李棟看着那個王老大聲的說
“請大人約束好自己的部下,不要擾民纔好”那個王老毫無顧忌的接着說
“還有,請大人趕快封了縣衙,那劉達這些日子從我們各各府上搜颳了不少的財物,請大人儘快發放回來,一會我就派人陪同大人一起抄查”
旁邊馬上有不少鄉紳附和道“王老說得有理,請大人你快快抄查吧”
一聽到這,李棟火就上來了。
剛想發火,王守仁在一旁趕忙拽拽李棟的衣袖,衝李棟搖搖頭。
李棟盯着王老,他豪不畏懼的看着李棟。
“走”李棟氣沖沖的扭頭走了,王守仁跟在李棟的後面
“先生,爲何攔我?”李棟問王守仁
“太子,這些文人,御史得罪不得,您是儲君,您的一舉一行將代表國家對他們的態度,文人筆下如刀,得罪了他們很是麻煩”王守仁解釋着
曹操,周瑜,朱元璋,雍正。。。一個個先烈的名字閃現過李棟的腦海,可不是,這幫文人實在是太厲害了,最會顛倒黑白,李棟這還沒出道呢,如果得罪了這個勢力團體,將來無論做什麼事,他們都是阻力。
“算了,我忍就是了”李棟無奈的說
李棟心想,早知道我就不派張永,而是派王守仁去霸州督辦軍糧了。這傢伙做事情就是考慮太多。
。。。
縣衙內
“你就是劉達”李棟看着站在下面的大漢問
那大漢長得五大三粗,一臉的滄桑,好像一個老農一樣,讓人完全想不到這個人曾經是叛匪的首領。
“我就是”劉達很平靜的看着李棟說
“你兄弟出賣你了”李棟笑着說
“是我先出賣他的”劉達笑着回答
李棟笑笑說
“你倆還真是難兄難弟啊,當初你爲什麼造反?”
“活不下去了”劉達說
李棟點點頭,剛想說話
只見王平,快步走進來,狠狠的看着劉達說
“大帥,我們在一個房間裡發現件事情”
“什麼事”李棟問
“報告大帥,一屋子都是女人”王平瞪着眼睛盯着劉達說
“死的活的?”李棟起身來問
“報告大帥,屋子裡面有二十多個活的,屋後一個坑裡埋着三十多個死的”王平顫抖着說
屋子裡的人聽到這,都站起來。
“去看看”說完李棟就跑出去
在王平的帶領下,李棟來到那個屋子,李棟沒有進去,王平告訴李棟裡面的女孩都沒有穿衣服。李棟到了屋後,看着已經刨開的大坑裡面橫七豎八的躺着很多女人,白花花的一片,都沒有穿衣服。
李棟一把拽住劉達的衣領,指着那個大坑
“你乾的??”
劉達平靜的點點頭。
李棟轉頭看向普志高,冷冷的問
“也有你的份?”
普志高馬上就跪下了,顫抖着說
“沒有,沒有我的事,我就是找了幾個風塵女子,我沒碰那些女人”
李棟看向劉達
劉達看着普志高笑道
“老二,當初我就納悶這件事,現在我終於明白了,原來你是在給自己留後路。。”
李棟大聲的打斷劉達
“你當初活不下去造反,我不怪你,甚至覺得你還是個爺們,可你能活下去了,你就讓別人活不下去?造反和這些女人有什麼關係??”
“我沒想那麼多”劉達低着頭說
“傳令,讓文安縣所有人到縣衙前,我要親自爲他們主持公道”李棟大聲的命令
“是,大帥”
“讓那些老百姓來領自己的孩子回去吧”李棟嘆息着說
王守仁看看李棟,猶豫了一下沒有開口。
。。。
縣衙外,文安縣的百姓都被童子軍叫來,站在一邊。所有的匪徒俘虜也在童子軍的押解下來到縣衙外。
臺下的老百姓一聲不吭的看着,竊竊私語着。
李棟站在臺階上,大聲的說。
“李棟帶着李棟的部隊來解救你們,你們不歡迎李棟,李棟不知道爲什麼,可能是以前的官軍給你們的印象太差了,今天李棟就給你們點改觀,在這裡,爲你們主持公道!”
“來人,把劉達捆在那裡”李棟指着一根立在縣衙前用來栓馬的柱子說
然後指着劉達狠狠的說
“我一定讓你後悔你曾經做過的那些事”
“來人把他的鞋脫下來”
王守仁上前,拉住李棟,低聲說
“太子,這些事情,交給別人做吧,這於您名聲不利啊”
“先生,這些將來都是我的子民,我要讓他們知道我能保護他們”李棟看着王守仁說
李棟甩開王守仁的手
“拿錘子來”李棟大聲的吩咐
有侍衛拿來一把大錘,李棟從縣衙內拿了很多籤子。
然後蹲下,擡頭看着劉達,冷冷的說
“你要是感覺到後悔的時候告訴我”
劉達看到這個已經開始冒冷汗了,拼命的縮着腳
李棟冷笑着把一個籤子狠狠的釘在劉達的大腳趾上
“啊~~~”劇烈的疼痛使得劉達大叫,身體拼命的掙扎。
圍觀的老百姓裡發出一陣的騷動聲,後面看不到的也紛紛踮起腳尖,努力伸着脖子看。
李棟一下一下繼續釘着
“啊~~~”劉達在那裡發着撕心裂肺的叫聲
那些被俘虜的匪徒瞪着眼睛,大口大口的嚥着口水。
釘到第三根的時候,劉達疼暈過去了。
李棟把大錘遞給大牛,從旁邊拿起個水桶,一下潑在劉達身上。
現在還不到二月份,天氣依舊很冷,這一潑水立刻驚醒了劉達。
“大牛,繼續”李棟對大牛說
劉達大聲的說
“我。。我後悔了”
李棟轉身大聲的對那些老百姓說
“你們覺得他後悔了嗎??”
老百姓互相看着,沒有人吭聲。
“你們不吭聲,那我就放了他”李棟說
忽然有一個人厲聲的在人羣裡高喊
“他沒後悔,他糟蹋了我閨女,我閨女才十三歲啊,我求過他,我求過他啊。嗚嗚。。”
李棟戲謔的看着劉達,搖搖頭說
“他們覺得你沒後悔”
然後衝大牛點點頭
大牛嫌費時根本沒有籤子,用力的揮起錘子直接砸向劉達的腳
“啊~~~~”劉達用力的喊着,掙扎着
聽着劉達的哀嚎,李棟用力的對那些百姓說
“去到那些匪徒中間去指認吧,今天我就替你們做主,一定讓他們都後悔”
百姓聽到這,先是猶猶豫豫的有幾個人出來去指認匪徒,慢慢的出來的百姓越來越多。
那些被指認的匪徒,紛紛跪下,狠命的磕頭,大聲的告饒。
“饒命,饒命啊,我後悔了,我後悔了。。。。”
李棟冷笑着說
“饒不饒你們的命那是佛祖的事,我的任務就是送你們去見佛祖”
“傳令,讓兒郎們來練練刺刀”
“是,大帥”
。。。
縣衙內,李棟懶洋洋的坐在那裡。
大牛站在李棟的身後用一塊布擦着手,普志高從進來開始不停的擦汗,
王守仁則一個勁的嘆氣,而王平、趙東旭挺直了腰站在那裡,眼裡滿是興奮。
李棟笑笑對王守仁說
“先生爲何嘆氣?”
“若是隻殺了那匪首也就罷了,可是太子又殺了七百多人,只怕朝中那些御史大臣們不會善罷甘休了。”王守仁苦着臉說
普志高晃了晃腦袋,仔細的聽着。
李棟皺了皺眉頭,問王守仁
“先生覺得我做的不對??”
王守仁搖搖頭
“我倒是沒覺得太子爺哪裡做得不對,只怕朝中那些大臣們會覺得太子爺太殘暴,將來於太子爺的名聲不好聽”
李棟嗤的一笑,聳聳肩膀
“反正我的名聲也不怎麼好,無所謂了”
普志高終於聽明白了,撲通跪在那裡
“草。。草民。。不。。下。。不。。小的,不知道您是太子”
“現在知道也不遲,多的話就不說了,以後好好做事自然有你的好處,要是亂動歪心思,想想吧,上天入地誰能救你”李棟冷冷的對普志高說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小的以後一定聽太子爺的話,好好做太子爺的狗”普志高在那裡崩崩的磕着頭
大牛,王平他們滿臉鄙夷的看着普志高。
沒辦法啊,李棟自然需要大牛,王平這樣心思單純的人,也需要王守仁這樣這個時代最聰明的人,可是將來李棟的敵人中有那些陰險毒辣的古代政治家們,爲了對付他們李棟同樣需要普志高這樣的人。
“砰”一聲槍響打破了李棟的遐想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大帥,我去看看”王平說完快速的跑了出去
過了好一會,王守仁氣喘吁吁的回來說
“大帥,李響,李響讓人家打傷了”
“什麼??你是怎麼做事的,還有殘餘的匪徒沒找出來?”李棟毫無根據的怒斥着王平
王平沒有解釋
“對不起大帥,不是匪徒,是那個都御使王家的僕人乾的”
“走,去看看”李棟急忙起身
王守仁趕忙過來攔住李棟
“太子您。。”
李棟揮揮手打斷他,很嚴肅的跟他說
“先生,這次不行,你知道這些孩子在我心中是什麼地位”
王守仁看着李棟,無奈的放下手,嘆了一口氣
“一起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