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聽了張德勝的命令,趕忙把掛有德勝鏢局的小旗摘下,仔細疊好揣在懷裡
李棟一看有熱鬧看,趕忙把身子挺直,恨不得站在馬背上。
不遠處來了幾個衙役,張德勝趕忙下馬過去,抱拳行禮,態度甚是恭敬。
李棟指着那些人,回頭問大寶
“他們是幹什麼的?”
大寶一臉的不高興
“還能幹什麼要過路費唄”
“劫道的?不像啊,看着像官府的人!”李棟不解的問
“他們比劫道的還狠呢,他們都是順天府的衙役,跑出來攔路檢查,說什麼京畿重地,天子腳下,怕有歹人什麼的,其實就是爲了攔截過路的商賈,若是碰到身份不明的,更要好好的敲詐一番。”
“他們的上司不管?”
“呵呵,管,當然管,每個月如果交不上足夠的銀錢,他們回去就要挨板子的”
“那得給多少?”
“如果熟的,給個三瓜倆棗的就能走,如果不熟,看貨的價值,一般都是三十抽一。”
“三十抽一?這不是咱大明對商人收稅的標準嗎?他們還要再收一遍?商人還賺什麼?”
“公子您是富貴人家,不懂這些的,京師乃朝廷所在,多少勳貴在這裡安府,南來北往的貨物只要運到京師就沒有不賺錢的,別說三十抽一,就是十抽一也擋不住他們。”
李棟和大寶正說着,只見張德勝依舊在和那些官差糾纏。
李棟皺皺眉頭“這都下午了,咱還沒走多遠呢,這不瞎耽誤功夫嗎”
說完,騎馬過去,李雙成、李響帶着親衛們趕緊跟上。
“張師傅,這是怎麼了?”
“李公子,這些官差要看車上的東西,我跟他們說我們這次不是保鏢,車上的東西都是您的私物,不便查看,他們就是不信。”
一個衙役好像頭目的樣子,摸摸絡腮的鬍子,上下看了一眼李棟然後對張德勝說。
“張總鏢頭,我們也不是難爲你,只是上面最近壓得緊,你也不能讓我們難做不是,一口價五兩!”
張德勝露出爲難的表情,最近他手頭上確實鬆快了很多,但是這些銀子都是李棟的,如果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花了5兩,怕李棟那不高興。
“銀子爺不缺,可是爲什麼平白無故的給你,5兩銀子!你怎麼不去搶?”李棟歪着頭騎在馬上看着那個衙役
那個衙役上下打量着李棟,李棟由於要出門,就沒穿平時的軍服,而且李棟向來不喜歡那些掛墜,香包什麼的,今天他只是穿了一身的勁裝,和那些鏢師沒有什麼兩樣。
那個衙役平時在京師裡看慣了大富大貴的公子,身上無一不是帶金鑲玉的,在一看這位,穿着簡單,只是在馬鞍兩側有兩個。。。那個衙役沒看清楚,在仔細一看,兩根短火銃!!
火銃在明代爲管制武器,無論你身份如何絕對不允許隨身佩戴,民間倒是有些大膽的商戶由於經常外出,託人從軍隊裡買出,然後佩戴身邊以求安全,這一般都是民不舉官不究的事,可這若是成心拿來做藉口抓人,誰也挑不出理來。
那個衙役微微一笑,打定主意,今天要好好宰一下這個白羊。
“這位說話挺衝啊,不知道府上是?”
“我和你說不着,今天本來出來就晚了,讓你這麼一耽擱我們就要趕夜路,爺沒空和你磨牙,滾開!”
“呀?反了你了,本來看在張鏢頭的面上,才收你五兩銀子,怎麼着還蹬鼻子上臉啊,兄弟們,把他綁了,他身上帶着火銃!”那個衙役已經把刀抽了出來,指着李棟大喊。
啪一個東西狠狠的砸在那個衙役的臉上。
“哎呀,誰打我!”那個衙役的一半臉頓時紅腫起來。
旁邊有衙役眼尖,看到地上有個腰牌,趕忙撿起來一看,嚥了一口唾沫。
“媽的,兄弟們動手啊,這幫人都是。。。”那個捱打的衙役跳着腳在那裡大罵着
那個撿起腰牌的衙役,走過去,拽拽那人的衣角,陪着笑臉,走到李棟面前。
“我們不知道這是錦衣衛的東西,多有得罪,請公子海涵”
李棟也沒鬧明白怎麼回事,接過那腰牌一看,明白了,準是身後李雙成的。
“知道了就滾開吧”說完把腰牌遞給身後默不出聲的李雙成,然後雙腿一夾馬,馬蹭的就竄出去了。
李雙成騎馬慢慢的走到那個捱打衙役的面前,騎在馬上看着那個衙役,那個衙役完全蒙了。
“我家公子不喜歡聲張,今天你沒看到我們,要是讓我聽到你們在外面渾說,我知道在哪能找到你們”
說完跟着李棟絕塵而去。
“踢鋼板上了吧”李響哈哈大笑着也跟了出去
張德勝笑眯眯的走過來。
“都是誤會,改日回京請各位吃酒!贖罪,贖罪!”
說完也上馬走了,鏢車隊伍轟隆隆的開動了。
“剛纔你看到什麼了?”那個捱打的衙役捂着臉問旁人
“錦衣衛!”
“啊!”那個衙役一屁股坐在地上
。。。
剛纔耽擱了不少時間,錯過了宿頭,所以大家只好在野外安營了。
好在鏢局裡面得鏢師都是野外生活的好手,根本不用吩咐,該幹什麼就幹什麼,把鏢車環成一個大大的圈子,在裡面生火做飯,馬匹都集中在一起,專門有鏢師領出去喂草。
李棟的親衛中都是打老仗的精兵,同樣不用吩咐,有人生火,有人像變戲法似地拿出各種野味,估計都是途中探路的時候打的,剁成一塊一塊的扔到煮沸的鍋中,有人已經把李棟的帳篷支好了,打來了洗臉水。
“大帥,這些人比我的手下還利索,回去讓那些兔崽子們好好學學”李響對李棟說
李棟把臉從洗臉水中擡起來,一邊擦臉一邊說
“不是說了嗎,都改叫公子,怎麼沒記性呢!這些不用學,好好學學他們身上殺敵的本領纔是真的,軍人是用來打仗的,不是伺候人的,這次只帶你出來,你要多學,多聽,多看,這樣的機會並不多。”
“是,大。。。公子,我記下了”
“走趁着晚飯還沒好,去張總鏢頭那裡”
“是,公子!”李響躬身答道
李棟僅僅帶着李雙成、李響,兩個人去找張德勝。
“張師傅,我來您這坐坐”
張德勝一看李棟,趕忙放下碗筷,站起來,大寶他們也紛紛放下碗筷。一抹嘴站起來,肅立兩旁。
“李公子您這麼快就吃完了?“
“還沒吃呢,我的親衛打了好幾只兔子,正烤着呢,你們怎麼吃這麼早?看到你們吃飯,我也餓了,要不算我一個!”
“這。。。公子,我們吃的東西恐怕入不得您的口。”
“這話說的,好像我吃不得苦似地”李棟往地上一看,明白了,地上就是硬餅和大塊的鹹菜。
“你們平時就吃這些?”
“李公子,咱們乾的就是這樣的買賣,哪能天天吃肉呢,管飽就成了,我們先吃,然後好安排人手值夜”
“這哪行,我沒看到也就算了,看到了就不能吃這個,大家一起出來,就要同甘共苦的,要是在吃的上都不一樣,真有了什麼危險,我還怕你們扔下我自己跑了呢”李棟調侃着
“我們德勝鏢局從未丟下僱主自己跑過”大寶一臉嚴肅的插口
“一點規矩都沒有,我和公子說話,你插什麼嘴,滾出去”張德勝教訓着大寶
大寶馬上低下頭,剛要走出去,就被李棟笑着攔住了
“張師傅,我就是開個玩笑,這麼着,既然我是僱主,這事就聽我的”李棟轉身對李響吩咐道“去看看東西做好沒有,做好了都拿到這來,以後大家同吃同睡”
“是,公子”
“張師傅,咱們還得幾天才能走到草原上?”李棟問張德勝
“李公子,按照咱們現在的腳程,怎麼也要走小一個月才行。”
“要走這麼久嗎?我看過地圖,從京師到察哈爾部並不是很遠啊,況且咱們還都騎着馬”
“公子要去察哈爾部?”張德勝瞪着眼睛問
“怎麼了,這樣不是近些嗎?早去早回。”
“公子,早知道您要去察哈爾部,這趟鏢我是不會接的,不只是我,只怕整個京師也無人敢接”
“哦?這是爲什麼呢?”
“公子有所不知,察哈爾部正是達延汗金帳所在。”
“達延汗又是何人?”
張德勝一愣
“達延汗就是小王子伯顏蒙克!他經常帶人寇邊,夏季蒙古人雖然不會大規模的入境搶劫,但是小股騎兵還是有的,如果我們正好碰上,憑着咱們得騎術根本逃不掉,咱們可不希望公子有什麼閃失”
“小王子就是達延汗”李棟若有所思的說“察哈爾部看來是去不上了,那我們去哪?”
“公子,我們出張家口往西走,那裡也有蒙古人,這些蒙古人家在察哈爾部和土默特不之間,和我們明人做這買賣,我們進草原一般會去那裡,那裡的蒙古人並不仇視我們明人,公子要看看草原生活去那裡也是一樣的。”
“恩”李棟點點頭“看來只能如此了,有空再去會會那個達延汗”
李響這時候也帶着人來了,弄好了幾隻烤兔子,野雞什麼的,還有一大鍋湯。
李棟笑呵呵的說
“一起吧,我都餓了”說完也不客氣,拿起地上的硬餅,然後就着親衛遞上來的湯吃起來。
大寶他們全都眼巴巴的看着張德勝。
“既然公子吩咐了,就一起吃吧。”張德勝無奈的說
大寶他們頓時歡欣鼓舞,幫忙佈置,然後捲起袖子開始大吃特吃。
。。。
晚上營地裡一片漆黑,也無事可做,值夜這種事情根本輪不着李棟,李棟簡單洗漱後,躺在親衛們撲好的毯子上想着心事。
“那個小王子的金帳距離張家口如此之近,全然不顧及近在咫尺的宣府,看來邊軍並不像傳說中的那麼強。”
“蒙古人到底是個什麼樣子,他們到底怎麼生存,怎麼打仗途,有什麼弱點,以前在電視上看過一些,可那都是後世的人根據自己的想象編出來的,這次我一定要自己親自看看才行!”
“蒙古人的曼古歹戰術真的像後世說的那麼無敵嗎?”
。。。
帶着這些疑問李棟慢慢的睡着了。
他自己完全無法想象,這次蒙古之行將讓他認識一個全新的蒙古,這些直接影響到將來他對待蒙古人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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