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棟他們從大同鎮出發,用了數天的時間,途徑大同左衛,雲川衛,在玉林出了明長城,終於到達了草原。
這一路上的商旅也多了起來,基本都是六七十人以上的隊伍,而且攜帶着各種各樣的兵器,就是軍中制式的火銃也有不少,所有商戶彼此之間也是非常的警惕,在這邊塞地區,大家都是或商或匪,李棟他們就看到過好幾次幾波商戶互砍,山溝裡面滿是被殺人越貨的死屍。
李棟騎在馬上,後面還有個姑娘死死的抱住他,這個姑娘當然就是趙淑僮。本來李棟讓她留在大同的客棧裡,可是這個倔姑娘死活要跟來,李棟還記得當天的情景。
那天早晨李棟他們早早的起來打算趕路,剛要出發,趙淑僮拿着一個大包袱也出來了,而且要跟着李棟他們一起走。
“趙姑娘,不是讓你在客棧等我們的消息嗎?”李棟有些生氣的說
“我要跟你們一起去!”趙淑僮很堅定的說
“我們可是去草原,那裡很危險,有蒙古人,還有馬匪,帶着你算怎麼一回事兒?”
“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趙姑娘我的忍耐力可是有限的,你別以爲每次你都能贏!”
“我會洗衣服,我還會做飯,我還會點蒙古話。。。”
“得得得,沒空和你磨牙,願意跟着你就跟着吧,咱們走”說完李棟給了馬一鞭子,馬吃痛向前加快了速度。
張德勝他們也催動馬匹跟上,但是由於在城裡面不能縱馬,所以行進速度不是很快。
趙淑僮一隻手提着包袱,一隻手提着裙角,一路小跑跟着李棟他們到城門口。
“公子,那姑娘可夠倔的”李響一邊回頭看着累的氣喘吁吁的趙淑僮一邊嘻哈着說
“媽的,早知道這樣,當初把她轉手賣了就好了,太讓爺操心了!”
出了大同鎮的城門就是一片開闊的官道
“大家走快點,駕!”李棟大聲的吆喝着,同時雙腿用力的夾馬,馬一下子就竄了出去,張德勝也大聲的吆喝鏢師們,那些趕車的鏢師也用力的抽打着馬匹,整個隊伍陡然加速。
趙淑僮累得快喘不上氣來了,看着越來越遠的隊伍,心中更加着急,眼淚在眼眶中來回打轉,有心加快速度想跟上去,奈何兩腳無力,使勁跑了幾步,腳一軟,一下子前撲在地,趕忙起來也顧不得撲灰塵,繼續跑,可是跑了沒幾步,再次摔倒。這下可再也沒有力氣爬起來,看着越來越遠的隊伍,趙淑僮頓感非常委屈,雙腿抱膝,頭埋在膝蓋上,哭起來。
不知道哭過了多久,忽然覺得有什麼擋住了陽光,接着就聽見。
“我的髒衣服可不少,你可別後悔!”
趙淑僮擡頭一看,李棟一臉無奈的騎在馬上。
她趕忙起身
“我。。我不後悔,你們的衣服我都洗!”
李棟下了馬,遞給趙淑僮一塊手帕
“擦擦吧,人家還以爲我把你怎麼着了呢,我就納悶了,你怎麼那麼能哭?!”
趙淑僮略微遲疑了一下,還是微紅着臉接過手帕,擦擦臉,然後仔細的疊好放在懷裡,低聲說。
“我洗乾淨了以後再還給公子!”
“你留着吧,這還是你上次給我買衣服帶的,我一個大老爺們哪有用手帕的習慣。”
“多謝公子!”
“你會騎馬嗎?”李棟問
趙淑僮很想點頭,但是最終還是低着頭,晃着腦袋。
李棟深吸了一口氣。
“上輩子我一定欠你錢!來吧,我扶你上馬”說着攔腰把趙淑僮抱起來,讓她一隻腳搭在馬鐙上。
趙淑僮被李棟忽然一抱,身體立刻軟了下來,有心自己拽着馬鞍上馬,可就是使不上力氣。
李棟看趙淑僮根本不用力,只好雙手用力向上推,正好推在趙淑僮的臀部上。
趙淑僮臉頓時紅的跟塊紅布一樣,全身發軟,好不容易纔坐在馬鞍上,死死的拽着馬繮繩,生怕自己掉下去。
李棟剛纔向上推的時候,還偷偷的捏了一下,心中感慨道“真有彈性”
然後李棟也翻身上馬,懷抱着趙淑僮“駕!”
趙淑僮全身無力,感覺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聾,身體靠在李棟的懷中,第一次被男子這樣無禮的抱着,按說她應該惱怒異常,可是不知道爲何她心中卻十分的甜蜜。
“趙姑娘,跟你說兩個事”
“嗯”
“第一,你把頭髮好好紮起來,它們弄的我鼻子好癢,第二,別穿裙子了,太不方便!”
“嗯”
李響遠遠的看着李棟,笑着對李雙成說
“李師傅,回了京,恐怕要上演龍爭虎鬥了”
。。。
李棟他們快要出長城前,要經過玉林衛所的關卡,在這裡沒有憑證的商戶是不能帶貨物去草原的,尤其是鹽、鐵、茶等國家管制貨品,當然這些都是朝廷的規定,上面的政策到了這裡早就變味了,只要你在這裡給足了銀子,沒有什麼是不能帶的。
這不張德勝正在和衛所的士兵交涉。
“軍爺,我們只是去草原遊玩,沒夾帶貨物”說着張德勝的手往前一伸,那個軍戶很有默契的一接,幾兩碎銀子順進了他的手中。
那個軍戶顛了一下,皺了一下眉頭
“就這麼一點,看你們的車轍印,可沒少帶東西啊”
“您明鑑,這些都是我家公子的私物”
“切,拉倒吧,誰都這麼說,你在添點吧。”
“我。。。我。。好。。我在給您添一兩”
“一兩太少了,怎麼也得二兩!”
就在張德勝和那個士兵討價還價的時候,幾個軍戶快步跑到這裡,一邊跑一邊喊。
“獲悉蒙古人有可能大舉進犯,上峰有令,不許任何商戶和蒙古諸部交易鐵器、茶、鹽,所有過往車輛必須徹查!”
那些商戶聽到這個消息,同時爆發出一陣的哀嘆聲。
這三樣東西是蒙古人最缺的,也是利潤最大的,只要把這三樣東西帶到草原,換回各種毛皮、藥材以及牲畜,在帶回中原,這麼一來一回五倍的利潤都不止。
“公子,你看”張德勝跑回來
“咱們又沒帶那三樣東西,咱怕什麼?”
“公子,哪裡是蒙古人要寇邊呢,明明是這些關卡找的藉口提高過卡費罷了!”
“我看不像啊,你看”李棟拿着馬鞭指着前面“還真是一輛一輛嚴查呢!”
張德勝順着馬鞭一看,還真是,而且還來了不少將校在旁邊監督。
“公子,要是蒙古人真要襲邊,那咱們還出去嗎?”
“我的張師傅呀,都到這了,難道您讓我回去?想都別想,必須出去!”李棟斬釘截鐵的說。
“車上什麼東西?”說話間就輪到了李棟他們,一個小校橫眉立目的問。
張德勝剛想回答,李棟攔住了他
“都是我的東西!有一些銀兩,還有貨物?”
“什麼貨物?”
“就是一些寶器閣出品的東西!”
“寶器閣?!”那個小校明顯倒吸了一口氣。
“你也知道寶器閣?”李棟笑着問
“怎麼不知道,寶器閣出來的都是精品,小小的一塊香皂在草原上能換五匹駿馬!”
“是嗎?看來這次我真的要發大財了”李棟聽到自己創立的寶器閣的名聲已經傳到了草原上十分的高興!
“弟兄們快來看,這有寶器閣的貨物!”那個小校高聲的喊道
張德勝頓時眉頭大皺,這消息要是走漏出去,不說草原上的馬匪,就是周邊一起出關的商戶只怕都要垂涎的,他們都會伺機來搶劫,到時候只怕又要腥風血雨的了。
那邊的幾個將校聽了,快步走過來。
其中一個是百戶的打扮,斜挎着刀,走在最前面
“媽的,只聽說過寶器閣的貨物價值連城,從來沒見過,今讓咱爺們開開眼!”
“打開看看!”那個小校一看自己的頂頭上司來了,大聲的命令着
張德勝眉頭緊鎖,爲難的看向李棟,李棟依舊騎在馬上沒有動,他可不怕,這裡怎麼說還是大明朝的邊關,他可是有錦衣衛腰牌的人,大不了拿腰牌嚇唬他們就是。
那個百戶眯縫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李棟
“怎麼?不開面?”
“我怕看在你眼裡就拔不出來了!”李棟笑眯眯的說
“讓不讓看只怕由不得你,爺今天。。哎呀,誰打我!”
一直鞋正好砸在那個百戶的臉上。
“反了你們了”那個百戶惱羞成怒立刻抽出腰刀,周圍的將校一看也大聲的示警,頓時整個關卡一片慌亂,大隊的兵丁正在往這邊趕。
李棟也是一驚,心想“誰手這麼快!”只聽見身後張龍大聲的說
“陳癩子,什麼時候你也敢在我面前稱爺了”
那個百戶向李棟身後一看,一驚,馬上把刀扔到一邊,快步走過去。
“龍哥,你怎麼來了?哎呀,還有虎哥,還有董哥,還有。。。”
“陳癩子,你當上百戶了”
“嘿嘿。。託福,託福。龍哥、虎哥,你們。。。你們不是跟着張副將在京裡面享福嗎?怎麼跑邊關來了?”
聽到那人說起張春,張龍、張虎臉色微微一暗,沒有接他的話。
“這片都歸你管?”
“都歸我管”那個百戶一邊說,一邊呵斥已經趕過來的軍戶“都回去,我幾個兄弟來了,這沒你們的事”
那些軍戶跑得一身臭汗,聽了長官的話悻悻的看了李棟他們一眼,然後紛紛扭頭走了。
“既然都歸你管,就放行吧”
“龍哥、虎哥,咱是什麼交情,您吩咐我照辦,不過怎麼說兄弟幾個也好久沒見了,今我做東,在我這吃一頓怎麼樣?”
“不行,改日吧,我們有事!”張龍一口就拒絕了他
“啊,是這樣啊”那個百戶疑惑的看看李棟,然後轉成笑臉
“行,反正你也知道兄弟我的地方了,等你們辦完事在來找我,我請哥幾個好好吃一頓!”
“好!”
“放這撥人過去!”
。。。
陳百戶看着張龍張虎他們遠去的背影,摸摸下巴。
“這張龍、張虎怎麼保起鏢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