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李棟把腰刀用力的拍在胡凳上,弄得胡凳上面的杯碗猛的跳了起來。
這動靜把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烏魯斯博羅特下意識的把手按在刀柄上,眯縫着眼睛看着李棟。
下午斯琴布赫邀請所有重要的人來到他的蒙古包,因爲李棟和他說有重要的事情宣佈。
李響把半盤子炸奶子也扔在桌上,炸奶子滾的到處都是。
“李公子,你這是??”斯琴布赫不解的看着李棟
“我常聽人講蒙古人熱情好客,只要你進了他的氈房,就算他是你的敵人,也會給他一杯水酒。。。”
烏魯斯博羅特側着腦袋,他的手下塔拉低聲的翻譯着李棟的話,聽到李棟在誇獎蒙古人,他閉着眼睛,微微點點頭,一臉的自豪。
吉布楚和也笑彎着眼睛,媚眼如絲一般看着李棟。
寶門巴雅爾卻閉上眼睛,臉上莊嚴肅穆。
“哪裡。。。我們蒙古人一向。。。”斯琴布赫謙虛着說
“我呸!”李棟豁然起身,一腳就把胡凳踢倒,胡凳上的東西滾落一地。
聽到帳篷裡面的動靜,呼啦一聲,巴根帶着很多武士衝進來。
塔拉一下子就竄到烏魯斯博羅特的前面,抽出刀小心的戒備着。
張龍、張虎同樣抽出刀站在李棟的兩側,看着其他人。
“你們蒙古人就是這麼好客的?”李棟指着地上那有毒的炸奶子說。
斯琴布赫低頭看着地上的炸奶子,一臉的疑惑。
“這東西有毒!”李棟大聲的補充着。
斯琴布赫先是一愣,馬上蹲在地上,拿起那個炸奶子,用手掰開,裡面居然有些碎草,他拿起來用鼻子聞了聞,臉色大變。
“毒狼草?!”
斯琴布赫漲紅着臉,好似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般。
“李公子,這是怎麼回事?”
李棟的戲份演完了,鼻子用力的哼了一下,然後轉過身,揹着手,一言不發,心裡卻樂開了花,該李響出場了。
李響笑眯眯的走出來
“大頭領,今天早上你們部落的一個奴隸給我們公子送來這一盤有毒的炸奶子,幸好我們公子吉人天相,否則。。。哼!真沒想到你們蒙古人就是這麼知恩圖報的,回到中原我真要和我的朋友們好好說說了。。。”
吉布楚和聽了李響的話,花容失色,趕忙起身過來,關切的問李棟。
“李公子,你沒事吧?”
烏魯斯博羅特看到這個情形,手緊緊的攥着刀柄,嗓子裡發出狼一般的低吼。
李棟轉身,笑笑
“我沒事,不過我對你們蒙古人的看法有些改觀。。。”
聽了李棟的話吉布楚和臉色頓時蒼白起來,手足無措的想解釋着什麼。
“我。。。我們。。。”
斯琴布赫怒目圓睜,回身走到巴根面前,一個耳光就把巴根裹倒在地,巴根顧不得疼痛,趕忙起來,恭敬的站着。
“查查是誰幹的!”斯琴布赫厲聲的命令着
巴根衝着蒙古包內的所有人躬身行禮,然後帶着武士快步出了帳篷,帳篷外頓時人聲嘈雜起來。
“李公子,這是我的疏忽,我一定給你個交代。”
李棟擺擺手
“哼,不必了,你這的地方我可不敢在呆着了,我還想多活兩年呢,我要走了!”說完也不理會斯琴布赫,帶着李響他們也出了蒙古包。
斯琴布赫剛想追出去,寶門巴雅爾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他的身邊,用手抓住他的手腕,微微搖着頭。
聽到李棟要走的消息,蒙古包內最高興的要數烏魯斯博羅特了,他咧着大嘴笑着,嘴裡面哼着不知名的蒙古小調,給自己倒了一碗馬奶酒,興高采烈的喝着。
吉布楚和趕忙出了帳篷,李棟卻好像被點着了尾巴的兔子一樣,帶着人火急火燎的就跑遠了。
。。。
浩奇特部的部落大門外
李棟他們僅用了不到一個時辰就準備好了行裝,趙興邦穿着鏢師的衣服就藏在隊伍中間。
“李公子,我們有個奴隸死在馬棚裡,我們部落的薩滿胡勒根失蹤了,這事可能和他有關!”斯琴布赫一臉愧疚的解釋着
“我不管和誰有關,總之那都是你們部落的人,說明這裡有人不歡迎我,所以我必須走!”李棟一臉堅決的說
“李公子,我們浩奇特部不是。。。”
李棟擺擺手
“算了,你也不用解釋了,反正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早晚得走。”說完李棟掉轉馬頭就要離開。
斯琴布赫一把拽住李棟的馬繮繩。
李棟臉色微變,眯縫着眼睛
“怎麼?非要弄得不歡而散?”
“李公子,你對我的大恩,我不曾報答過你”說着斯琴布赫衝着身後一指“那裡有一百匹健馬送給公子,只希望。。。只希望李公子下次再來草原上的時候,能到我浩奇特部來做客”說完這個滿臉滄桑的蒙古漢子居然流下了眼淚。
李棟心裡有些不好意思,努力的擠着笑容。
“好!你有空的時候到京師來找我,我讓你們蒙古人看看,我們漢人也同樣好客!”
“多謝李公子!”
寶門巴雅爾也騎馬過來,好像有話和李棟說一樣,帶着李棟向旁邊走了走,遠離了人羣。
李棟笑笑
“我以前從來不相信世上還有能掐算出未來要發生什麼事情的人,不過看到你之後,我信了,老頭,到京師來吧,我給你修一個大大的寺廟,我讓父皇封你做國師,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寶門巴雅爾微微搖着頭,把衣襟撩開,李棟驚訝的發現他的身體居然好似透明的一般,裡面的血脈清晰可見。
“我泄露了太多的天機,陽壽將盡”寶門巴雅爾平靜的說着,好似這件是事情和他不相關似的。
李棟聽了寶門巴雅爾的話一愣,心裡忽然莫名的難受起來,不知道該怎麼勸慰他。
“你是個好孩子,不要爲我難受,你一生會有三次危機,別害怕,沒有什麼能阻擋你,好好做,正德大帝!”說完他拍拍李棟的肩膀,轉身走了。
。。。
“公子,我一直覺得那個草原明珠對您有意思,看來我是看走眼了,她都沒來送您”李響嬉皮笑臉的刺激着李棟
李棟悠悠的看着遠處的山包,笑笑。
“你這話有點早。”
在不遠處的小山包上,吉布楚和穿着一件紅色的短襖,俏麗的站在那裡,好似一朵小花,孤單的隨風擺動着。
李棟的心猛的一抽,嘆了一口氣,騎馬迎過去。
“啥時候我也能有這樣的女人緣?”李響笑嘻嘻的和旁邊的張龍調侃着
趙淑僮撅着嘴,哼了一聲,不想看,又忍不住,用眼睛瞟着遠處的吉布楚和。
“你留下來吧!”吉布楚和微紅了臉對李棟說
李棟微微一笑,搖搖頭
這時膽大潑辣的吉布楚和忽然變得和普通的漢家女子一般,扭捏起來,低聲說
“我的父親會給你很多東西,你將擁有自己的部落,數不清的牧民和健馬,我們。。。我們可以一起去打獵,一起去雪山。。。憑着你的智慧,一定可以讓自己的部落強大無比,到時候千夫長、萬戶,甚至是據地稱汗。。。。”說着吉布楚和一臉殷切的看着李棟
“這個你不懂,草原上有我想看的東西,但是沒有我想要的。”
聽了李棟的話,吉布楚和臉色一變,好似受了什麼打擊一樣,眼淚就在她的眼眶裡面打着轉。“草原上就沒有什麼讓你留戀的?”
李棟嘆了一口氣
“我不是木頭,你的心思我明白,不過我是漢人,你是蒙古人,我的根不在這裡,而你,就像我唱的歌一樣,你屬於草原。。。”
吉布楚和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李棟有些不忍心
“也許過些年,我還會重回草原的,到那個時候你就未必歡迎我了。”
吉布楚和眼睛一亮,馬上擡起頭。
“不會的,不論別人如何,我。。。我都歡迎你!”
李棟並沒有說謊,將來的某一天,他一定會帶領大軍來到草原上,那時。。。那時的草原一定會屍山血海,蒙古人或被移族,或臣服在他的腳下,也許那時的吉布楚和會謀劃怎麼刺殺李棟,來換取蒙古人重新崛起的機會吧。而李棟也許會娶吉布楚和,可是其目的無非就是爲了安撫蒙古人,讓他們更好的爲自己服務,無論怎麼樣他和吉布楚和之間都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毫無目的的交往着。
見李棟沉默不語,吉布楚和的臉上有些漲紅。她畢竟年紀還小。無法理解李棟那過於複雜的心思。對於她自己來說,她只想將這個漢家男子留在草原上。也許……也許有那麼一天。她會將手裡的花環親自戴在這個男人的頭上。。。可是。。。可是這個惱人的漢家男子卻好像鐵了心一樣要回到中原去。
“公子!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啓程了!”李響在遠處扯着脖子喊着,打破的兩個人長時間的冷場。
“我走了!”
吉布楚和死死的搖着自己的嘴脣,倔強的甩了甩眼中的眼淚。從懷中抽出一把金色的小刀,遞給李棟。
“給你!”
李棟笑笑,接過小刀。
“你自己多保重!將來有可能的話到京師。。。哎。。。還是算了。。。我走了”
說完李棟就要走,吉布楚和上前一步死死的拽住李棟的馬繮繩。
“你?”
“我們蒙古人的規矩,我贈給你東西,你要回贈我一樣東西!”其實蒙古人根本沒有這樣的規矩,只是吉布楚和自己想要一樣李棟的東西做紀念而已。
“啊,這樣啊,這。。。”李棟四下找了,只找到一塊掛在脖子上的玉佩,遞給吉布楚和。
吉布楚和這才鬆開李棟的馬繮繩,退後一步,深情的看着李棟。
李棟本來想說後會有期,想了想還是算了,只是衝着吉布楚和一抱拳,掉轉馬頭奔向自己的隊伍。
吉布楚和看着李棟遠去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
“我會去找你的,你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