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金濟恆找楮墨的麻煩,楮墨一臉無辜的聳肩道“我是點兵點將隨機偷的,誰曉得那就是你家小相公的鋪子。”
此事一出,金濟恆真是沒臉再去翻雲府的牆頭了,直到一天晚上,楮墨突然翻牆跑來。
“旻澤,你家小相公要移情別戀了!”
“什麼?”
楮墨道“千真萬確!我的人親眼看到他進了南巷子,包了一個廂房,沒多久,一個俊俏的小哥就進了他的屋子。”
金濟恆正吃着飯呢,一聽此話,把碗砰的一聲放在桌上,擡腳就走,福泰也只好也放下碗,跟着一同離開。
楮墨帶着他們來到南巷子,進了一家叫青竹苑的小苑,他帶着金濟恆來到廂房一角,指了指半開的窗戶示意金濟恆去看,金濟恆透過窗子往裡看,果然看到雲裕和別人在談笑飲酒。
廂房內掛着層層紗帳,他沒法看清楚,只是隱約瞧着與雲裕說話的那個人輪廓分明,俊朗不凡,而且一言一行更是瀟灑不拘,看着像是一個仗劍走天涯的少俠。
雲裕與他說說笑笑,倆人似乎很合得來。
金濟恆正要推門而入時楮墨突然攔住了他。
“你傻呀!就這麼進去你能知道什麼!”
楮墨給他出主意“依我說不如你僞裝成小倌,在他們身邊端茶遞水,暗查情況,若那個人只是雲老闆的朋友也就算了,若是有別的什麼,你在趁機行動不就行了!”
“好!”
金濟恆一口應下後又覺得有些不對“你不是說他移情別戀了嗎!怎麼這會子又不知道他們倆的關係了!”
楮墨狐狸眼一眯,笑道“我若是不這麼說,你會來嗎!”
死狐狸,又被他擺了一道!
“這衣服是不是有些........”
騷氣這兩個字他是真的說膩了,楮墨讓他裝扮成小倌去探查情況,爲了讓他裝扮的像一些,給他拿了一身紫紅相間的衣裳,不用穿身上,光看一眼都覺得庸俗至極,像極了一個即將要開屏的花孔雀。
“這可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很襯你的!”
金濟恆黑着臉轉過身去,堅持道“換掉!要不然我直接闖進去!”
楮墨沒了辦法,只好爲他取來了另一身衣服,金濟恆確定是普通的衣袍後,才接過衣服去內室換下。
“那便多謝思尋了!請!”
屋內兩人剛剛端起酒杯,廂房的門突然被人打開,四五個穿着月白色衣袍的小倌走了進來,他們帶着掩面輕紗,只露出一雙笑盈盈的美眸,每人手中或端酒,或是端着果子,身姿如柳,步態輕盈,白袖飄然。
無論是花街還是小巷,都會爲廂房的客人添上一些水果美酒,用來籠絡客人們,期望他們下次還來。
雲裕他們並沒有在意,依舊把酒言歡,談笑風生。
小倌們放下水果美酒後便離開了,只留了一個小倌幫他們斟酒。
“子羨兄到底是皇都城的大商,這等好玉都能尋來。”
一個小倌爲他斟酒,那俊朗瀟灑的男子看了小倌一眼,突然伸手一拉,把人拉入懷中,那小倌似乎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當他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躺在了那人懷中,小倌擡眸一看,正好與那含笑目光撞了個正着。
霧草!
金濟恆嚇得一激靈,慌忙低下頭,錯過那道深邃且又含笑的目光。
這個男人他認得!他就是三法司衙門的參謀趙慕遠!
他孃親是晟朝最受寵的公主,皇上跟他同歲,但按照輩分卻是他舅舅。
雖然他出身顯赫,但卻一心羨慕來去自由的江湖人,立誓要做一個如風一般灑脫不拘的俠士。
他排行老二,原本沒什麼壓力,也不需要必須爲朝廷效力,這個願望很容易就會實現。
但是,他的雙同胞哥哥與他有着同樣願望,而且先下手爲強,在某一天晚上把他打暈了後離家出走,遁入江湖,自此音訊全無。
他雖是一腔子俠士熱血,但迫於是家中僅剩的“獨子”,只能老實入朝爲官,在三法司衙門這個崗位上兢兢業業。
當然他之所以兢業也是有原因的,他想用正當的手段,合理的罪名,把當初害他入朝爲官的大哥給抓回來。
爲了“歡迎”他大哥回來,他用了畢生所學,研發了八十一套刑具,每一套都是無法傷其性命,卻又令人生不如死的極品。
他不但善於發明刑具,還很聰明,倔強,想當年楮墨詐死逃跑時,就連刑部都定案了,而他卻不依不饒,總是唆使皇上去查案,說楮墨沒死。
也正因爲此事,兒時的金濟恆與他相看兩厭,只要碰面準不會給對方好臉色。雖然長大後兩人沒什麼交集,但他知道若他不小心暴露了身份,趙慕遠是一定會向太后告狀的!
一想到這金濟恆心裡更害怕了,一害怕就不由得發起抖來。
那男子突然輕笑一聲,隔着面紗強行擡起他的下巴,迫使金濟恆不得不看向他。
那雙眼眸滿是好奇和笑意,他問道“你是新來的?”
金濟恆無奈之下只能點了點頭,趙慕遠饒有興趣的看着他。
“這小傢伙的眉眼生的極好,而且有幾分傲骨,看着不大像是南巷子出來的人,倒是像極了宮中受寵的小皇子。”
金濟恆心中一驚,趕忙扶了扶臉上的面紗,掙扎着要起來,趙慕遠手中微微用力,扣着他的腰不讓他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
金濟恆沒有說話,而是滿眼怒意的看了他一眼。
這姓趙的小子,沒完了是吧!
“呦!生氣了?這小傢伙可真討人喜歡。”
趙慕遠勾脣一笑,把一快冰涼的事物塞到他的手中。
“別生氣了,這可是子羨兄鋪子裡最好的玉,送你了啊!”
說罷還轉眸看向雲裕,對他道“我喜歡這個小傢伙喜歡的緊,子羨兄莫要生氣。”
畢竟那玉是雲裕送他的禮物,他當着面給了一個小倌,自然是怕雲裕生氣。
雲裕跟他朋友一場,很是瞭解他,趙慕遠風流成 性,又因出身顯赫,從未將任何東西放在眼裡,只要他開心,再寶貝的東西也能隨手賞人。
這花街柳巷裡因他趙慕遠而發財的花姐小倌可不少,若是排隊,估計能從南巷子排到宮裡去。
雲裕笑道“能博美人一笑,擲千金又有何妨!”
“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呀!”
他們倆笑着碰杯,金濟恆卻在趙慕遠懷裡生着悶氣。
要知道雲裕不但沒收了他所有的積蓄,還對他的花銷苛刻的不行,明明就是一個小氣的奸商,這會子倒是裝的挺大方的!
自從金濟恆被趙慕遠拉入懷裡那一刻,趴在窗外偷看的兩人就慌了。
“百里公子,這怎麼跟說好的不一樣呀!我們家公子不會有事吧?”
“呃.............應該不會吧.............”
一聽楮墨自己都沒底氣,福泰更慌了“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他們雖然隔着紗帳看不大清,但是也能看出那趙慕遠不是善茬,而且,金濟恆現在的處境和立場很危險。
“真出事的話.........好像旻澤也不吃虧.........”
“也是......不對!這不是吃不吃虧的問題!要是那人真對我家公子做什麼,公子他可是會拔刀的!”
楮墨一挑眉“旻澤會殺了他?”
福泰臉色有些慘白“殺不殺他不一定,但一定會殺了咱倆!”
“..........”楮墨“要不一會我換身衣服把他救下來吧!”
“聽說子羨兄最近想把生意做到邊外?”
雲裕點頭道“多年前就想過,但當時手頭有些緊,這兩年紅利還不錯,想去邊外試試。”
趙慕遠點頭道“若是不打仗邊外的鋪子幾乎沒有進賬,不過你家底很厚,就算是供個一兩年也能供的起,等哪天打了仗,能一朝回本。”
雲裕端起酒杯與其碰了杯子,笑道“不過是想給遊俠和將士們一點方便,若真是打起仗來,只怕那錢賺了也揣不住。”
趙慕遠也笑了,他從金濟恆手中拿過酒壺,親自爲雲裕倒酒。
“來,子羨兄,請!”
雲裕道了一聲多謝,正要喝時他眼前突然閃過一絲幽光。
他向那幽光傳來處看去,原是趙慕遠懷裡那小倌手上帶着一枚扳指,扳指與燭光相映,燭光搖曳時,那枚扳指便會閃爍處絲絲光芒。
雲裕微微眯起眼睛,那小倌手中帶着的是虎眼石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