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裕看着他,沉吟一瞬,又道“只不過我有點想不通,這麼大的案子說消就消,也太利落了吧?”
“這有什麼想不通的,你本來就是被人冤枉的,此事皇上心裡明鏡似的。再說了像你這種案子,皇都城裡一年不知有多少起。若不是那蘇家朝中有人,拷問不得,皇上一定會派人嚴刑逼供,到時候別說家產充公流放了,那商會首領說不定還會落到你頭上呢!”
雲裕又道“皇上心裡在明鏡也得顧慮天下人的看法,就算是冤案,也不會該這麼痛快的幫我,萬一惹了民怨,那我豈不是罪人了!”
“皇上一開始的確不大敢隨意插手,但最後實在是被磨得受不了了,就答應了”
話說一半突然沒了下話,趙慕遠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直勾勾的看着雲裕,眸中充滿了疑惑和警惕,好似將雲裕視爲了一個危險的存在。
“怎麼了?”
趙慕遠嚥了咽口水,問道“子羨兄,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雲裕不做聲,他的沉默讓趙慕遠心中一緊,似乎猜到了什麼。
“別說是阿薊告訴你的,當初阿薊可是發了毒誓的,他若是說了,你與子然小弟可就應誓了,依着他的忠心,是絕不可能與你說的!”
雲裕依舊沒有說話,雙眸溫和,一臉淡定。
他是淡定了,而趙慕遠快要瘋了,他滿臉慌色,聲音變得有些顫抖“所以你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你所有說的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爲了套我的話而已!”
雲裕道“對,我什麼也不知道,就是在套你的話!”
趙慕遠一臉慘白,嚇得倒吸了一口氣“子羨兄你知不知道我也是發了誓的,若是我違了誓言,我可是會......”
“會怎樣?”
依着雲裕對趙慕遠的瞭解,他絕對不會以家人性命和家族榮耀來發誓的,而且他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當初他到底用什麼來起的誓,竟然能讓他如此害怕。
趙慕遠慘白着臉,沉聲說出了那個令他害怕的誓言。
“若是有違此誓,我會,不舉。”
雲裕“..................”
這個誓言當真是可怕,聽着心裡都發顫。
雲裕乾咳了一聲,溫和道“你是無心之失,不會有事的。”
趙慕遠臉色依舊難看“萬一應誓了呢?”
雲裕道“那我便傾盡所有,務必把趙大公子找回來。”
趙慕遠一臉茫然“我應誓,你找我哥做什麼?”
他哥又不是大夫,又不能爲他治病。
雲裕溫和道“爲趙家傳宗接代。”
“...............”趙慕遠指了指自己,顫着聲音道“那我呢?”
找回他哥的話,趙家確實不會斷後,但是他呢!他的痛苦,誰能來幫他!
雲裕勾脣一笑,看向趙慕遠的目光充滿了寬容和溫和,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仙看着一個凡人。
他溫聲道“思尋,一切都會過去的。”
哈?
“雲裕!”
趙慕遠噌的一下站起身來,指着雲裕噴怒吼道“我與你兄弟一場,你竟然爲了一己之私,害了我一生!”
“思尋,冷靜。”
“冷靜你個頭!應誓的人是我,我要怎麼冷靜,若應誓的是你,你能冷靜的下來嗎!”
雲裕突然陷入沉默之中,在趙慕遠即將崩潰時,他纔開口道“放心,你應不了誓的。”
趙慕遠猛的擡眸看他,臉上閃過一絲希望“爲什麼?”
“雖然你說了很多,但說的大多都是廢話,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細細一想的確如此,他確實沒有明確的說出什麼來。
趙慕遠放下心來,坐回了椅子上“呼..........嚇死我了!”
只是沒等他徹底的松下這口氣來,只聽雲裕又道“不過,從你的話中,我清楚了一件事情。”
“什麼事?”
“那個把我從大牢裡救出來人不是你。”
“!!!!!!!”
兜兜轉轉一大圈,他到底還是應誓了!
不等他咆哮出來,雲裕便起身道“這是我自兒猜出來的,應該不會連累你的,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罷擡腳就走,絲毫不給趙慕遠發牢騷的機會。
搖曳的燭光下趙慕遠的臉色越發難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最珍視的物件,眸中滿是擔憂。
“不會真的應誓了吧.....................還是去南巷子試試去............”
他從小櫃裡拿出了一張大印票,匆忙就走了出去,剛踏出門檻又突然折了回來,他打開了一個暗格,從暗格裡拿出了一個瓷瓶。
搖曳的燭光下,只瞧得那瓷瓶上赫然寫了三個大字:壯陽丹。
那瓷瓶好似燙手一般,剛拿到手就被趙慕遠扔進暗格裡,扔進去沒一會又拿了出來,就這樣來回反覆,有一次扔的力氣大了,瓷瓶撞在暗格的拐角處,啪的一聲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趙慕遠看着暗格裡的瓷瓶,沉默半晌,最終還是拿起了那個瓷瓶,將它放入袖中。
罷了!還是拿着以防萬一吧...................
雲裕出了趙府,順着趙府門前的街道往前走,半炷香後他停了下來,停在了一座氣派非凡的府邸前,他看着那匾額上龍飛鳳舞的題字,眼底充滿了糾結和複雜。
不知站那看了多久,他終於有了動靜,只見他腳下一轉,離開了那座府邸,順着街道往前走去。
他順着街道走到頭,在拐角轉身,走進另一條大街,七轉八轉之後,他眼前猛然一亮,進了一條燈火通明,霓虹耀眼的街道。
縱然已是深夜,此處依舊縷縷行行,熱鬧非凡。
此地便是皇都城有名的煙花柳地,南巷子。
雲裕走了過去,與那些俊朗的寬袍小倌擦肩而過,也有一些衣衫華麗之人上前搭訕他,但云裕充耳不聞,恍若不見,直徑的向前走去,走了許久,他終於停了下來,他走進那紅紗旖旎小苑,在鑲嵌着鵝暖石的小路上攔下一位寬袍俊美的小倌。
小倌擡眸,當看到雲裕之中,不由得倒吸一口氣,微微翹起的桃花眼中有驚豔一閃而過。
這位客人當真是絕色...............
只是不等他開口便聽那客人道“請問你們東家在嗎?”
小倌眸中驟然暗淡,不過瞬時便恢復如初,他淺笑道:“在,不過我們東家可不接客。”
“無事,我是來找他做生意的。”
雲裕向他行禮道“勞煩公子爲我引薦。”
小倌有些微微一楞,桃花眼中隱有隱晦一閃而過。
自從他入了這個地方,聽到的稱呼不是小郎君就是小美人,還是頭一個有人正兒八斤的喚他公子。
“可以,但是我得知道你是誰,要與東家做什麼生意,不然就是通報進去也是會被打回來的。”
這話倒是沒有半點虛假,他的東家可脾氣一點都不好。
雲裕道“雲裕,賣春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