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內,女子無力的躺在牀榻上,口中傳出的聲音旋旎勾人,但眼中卻沒有一絲情動,只有一眼望到底的恐懼。
一雙滾燙髮顫的手死死的掐在她喉嚨上,男子紅着一雙眼睛,低聲威脅。
“叫......你給我叫!”
“公子........饒命..............啊!”
那雙手死死的掐着她,掐着她撞在了堅硬冰冷的牆上,她只覺頭上傳來一陣劇痛,隨後眼前有些發黑。
在她意識恍惚之間,那人又壓了過來,陰冷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別以爲我不知道,既然你們有膽量給我下藥,一定會暗中派人偷聽,既然如此,你便給我把戲做全了,但凡被他們察覺一絲不對,我便要你的命!”
汗水浸透了他的大紅喜服,儘管他被藥物折磨的有些神志不清,但他依舊記得明早取回雲裕的解藥,他也明白今晚這齣戲做不全,雲裕的解藥怕是真的要拿不到手了!
一想到這,他手下的力氣更大了,險些將那女子掐暈過去。
女子哭的梨花帶雨,滿心都是恐慌。
這哪裡是嬤嬤說的憐香惜玉,溫潤有禮的相公,分明是冷酷無情的活閻王,此刻她當真是後悔,後悔爲了一個側妃之位,應下了這份要命的苦差事!
“楞什麼!給我叫!”
女子爲了活命只得配合,聲音越發的甜膩纏綿,令人面紅耳赤,浮想聯翩。
喜牀上其他兩位新娘根本就沒睡,她們滿眼驚恐的看着身旁的女伴,鵪鶉似的縮在一起,誰也不敢露出一點動靜。
新婚之夜她們清楚的知道了自己嫁的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面對這瘋狂殘暴的相公,她們除了後悔之外唯一的念頭便是逃跑。
跟在這麼一個人身邊,有多少命都不夠賠的!
直到後半夜,女子聲音沙啞的實在是叫不出來了,金濟恆這才鬆開她的脖子,沒等她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便被人狠狠掃下踏去。
軟榻上落下一個陰惻惻的聲音“老實些!若敢告密,我便要你全家陪葬!”
女子滿臉淚水,哽咽着連連點頭,長時缺氧的她根本就站不起來,只能一點一點在地上爬着,慢慢的向那寬大的喜牀爬去。
直到她靠近,牀上那兩個假裝熟睡的新娘這纔看清她身上數道擰掐的痕跡,以及她白皙的脖子上那殷紫發烏,高高腫起的掐痕。
牀上兩人幾乎同時倒吸一口氣,心中逃跑的念頭更爲堅定了!
這一夜不但三位新娘子睡不着,金濟恆更是一夜無眠,隨着時間的過去那藥力越發的強悍起來,似乎變成了一團火焰,從骨髓深處慢慢炙烤起來,熱的他汗如雨下,軟榻上的喜墊早已被汗水浸透,原本冰涼的牆邊也被金濟恆的體溫捂的暖如烤爐。
他不敢讓人送冰水來沐浴解熱,因爲一旦這麼做必然會驚動太后,這麼的話他這一夜的隱忍和努力都白費了。
雲裕的解藥想來也要不回來了!
他翻身摔下了軟榻,疼痛和冰冷的瓷磚讓他有所清醒和慰籍,他微敞衣衫,無助的蜷縮在冰涼的地上,滿腦子都是雲裕的溫和淺笑以及那裝着解藥的小瓷瓶。
翌日,三位新娘跟着福泰一同去向太后請安奉茶,太后身邊的近身嬤嬤悄悄的來到了喜房,當她看到窗下軟榻上那落有血跡,汗透了軟墊時鬆了一口氣,放心的轉身離開。
太后見來請安的是福泰和三位新婦,有些不悅道“旻澤呢?他怎麼沒來?”
福泰看了其中一位新婦一眼,那新婦上前一步,向太后行禮道“相公累了,正在馬車上休息呢!”
新婦行禮時,衣領處微微露出一道透着曖昧的痕跡,太后見了,眸中隱有一絲疑惑,她轉眸看向身邊的嬤嬤,那嬤嬤暗暗點了點頭,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太后這才放心起來,脣畔的笑意越發有深意起來。
太后拉過新婦的手,慈愛的拍着她的手背道“好孩子,你辛苦了!來人,賞!”
新婦再次行禮謝恩,那雙美眸並沒有因太后的賞賜而出現任何喜色,只有黯然和悲意。
昨晚到底是怎麼過來的,只有她自己心裡最清楚!
太后將那裝有解藥的瓷瓶交給了福泰,又另外賞了一些東西,讓他們一併帶了回去,謝過恩後福泰便領着那三位新娘出宮去。
宮門口停着兩輛馬車,待新娘子上了其中一輛馬車後,福泰立刻跳上了另一輛馬車,慌忙衝入車廂去。
沒等福泰吩咐,車伕們便自覺地鞭子一揚,驅車前行。
“公子!你沒事吧!”
就在福泰即將靠近時,縮在車廂角落的那個人突然痙攣一般抽動了一下,虛弱的低吼道:“別過來..................”
福泰連連後退,不敢上前,他從懷中拿出那個瓷瓶,小心翼翼的遞了過去。
“公子,夫人的解藥拿回來了!”
話音剛落手裡便驟然一空,裝着解藥的瓷瓶已經被人奪去,雖然只有一瞬間,但他清楚的感受到方纔奪去瓷瓶的人身上是有多麼滾燙,他的手又是怎樣的顫抖。
縮在車廂一角的人如獲珍寶的攥着手裡的瓷瓶,笑意從那通紅的眸中一閃而過。
“快!快回金府.................”
也不知道他被下的到底是什麼藥,怎麼越來越磨人........現在的他只想快些回到雲裕身邊..........
“唔.................”
汗水從額頭滑落,金濟恆有些煩躁的踹了車廂一腳,越是想雲裕,身上便越發的熱,骨子深處更是燙的有些發疼,像是把他整個人放在火上炙烤一般。
“公子!”
福泰見他痛苦,便把那偷出來的雞蛋一般大的冰塊遞給了他。
金濟恆顫着手奪了過來,並且低聲威脅道“不許過來.....更不許說話!”
現在的他需要絕對的安靜,不然只會胡思亂想............
馬車一到金府,金濟恆便撐着坐回輪椅上,福泰推着輪椅,幾乎一路狂奔,推着金濟恆進了府。
雲裕此時正坐在樹蔭下飲茶,阿薊站在一旁,見福泰推着金濟恆回來了,眸中一喜,慌忙迎了上去。
“公子回來了!有沒有用早膳?我”
不等他說完便被福泰惡狠狠打斷“你走開!”
福泰繞過阿薊,推着金濟恆到了雲裕身邊,然後轉身離開,臨走還伸手把阿薊拽了出去。
兩人一走院中瞬間安靜下來,只有杯盞輕碰的聲音在空中幽幽響起。
金濟恆看着正在飲茶的雲裕,不自覺的嚥了咽口水,當內心清楚坐在他面前的是真正的雲裕時,他身上更是熱了,那壓制已久的熱浪更是洶涌襲來,險些一下子奪了他的意識。
此刻的雲裕在他眼中是發着光,可以讓他脫離灼浪折磨的救命存在。
他轉着輪椅下的木輪,慢慢的靠近雲裕。
“相公滿面紅光而歸,看來那幾位妹妹將相公伺候的不錯嘛!”
金濟恆猛地一愣,聲音顫不成句“你.......你怎麼知道...........”
雲裕不說話,金濟恆也沒有耐性再問下去,他推着木輪慢慢的靠近雲裕,低聲道“不重要.....不重要...........這個一點也不重要...”
他現在只想要雲裕,想要釋放身上的燥熱和痛苦,所有的一切他以後會解釋,雲裕會明白他的良苦用心的............
他向雲裕伸出手,只見雲裕突然向旁一躲,速度極快,快的險些要把手裡的杯盞打洛在地。
“別碰我!”
他皺着眉,看着金濟恆,慢慢的吐出了一個字“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