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連綿,營帳潮溼發黴,鎧甲生鏽,潮溼的衣服粘在皮膚上,說不出的難受。
曹操召集衆將議事:“自去年初冬出征以來,轉眼已近半年。現在圍城曠日持久,士卒多疲憊。並且道路溼滑,後方糧草運送困難,我想先就此退兵,待時機合適,再征討呂布。諸君以爲如何?”
不少將領出言:“陰雨連綿,不利於作戰。不少士卒已經疲憊不堪,還有不少生病的。下邳非一兩日能攻下,不如班師,等收過麥子,糧草充足,再來征討呂布。”
曹操看了一遍衆將,然後將目光投向郭嘉和荀攸。二人看曹操看向自己,對視一眼,荀攸走出來獻計道:“近日陰雨連綿,沂水、泗水不斷上漲。如果修築堰壩,掘開河堤,引水灌入下邳,破城只在一兩日之間。如果就此罷兵,等呂布喘過氣來,下次征討,又是大、麻煩。”
曹操聽了荀攸、郭嘉的計策,深以爲然,於是下令放緩攻城,卻令于禁偷偷率軍去掘開沂水、泗水大堤,引水淹下邳。
下邳城中,侯成家密室中,侯成、魏續、宋憲等人正在密謀。
“想我等爲他呂奉先多少次出生入死,槍林箭雨闖了多少年,可是他呢,始終是不信任我們。不就是想吃點兒酒嘛,竟然說是想要謀害他。”侯成憤恨難平,雙目圓睜,一邊說,一邊拍着桌子。
宋憲也是心裡不平:“我們跟隨他這麼多年,他卻不信任我們。反觀那陳宮,纔來幾天,他竟然如此信任。還記不記得上次郝萌反叛那次,曹性怎麼說的,陳宮參與了!他竟然問都不問一下!”
侯成看向魏續,問道:“魏續,你是將軍的小舅子,你來說,現在怎麼辦?”
魏續很爲難地回答:“本來我軍就處於劣勢,袁公路救兵一直不來,現在看來是沒活路了。可是,他畢竟是我姐夫。。。。”
不等魏續把話說完,侯成直接打斷:“可是個屁呀,你把他當姐夫,他信任你嗎?你去城牆上看看,現在曹軍引水淹城,別說姐夫,就是老子、老孃也顧不上了呀。”
經過侯成、宋憲一番勸說,魏續終於答應,投降曹操。
當晚三更,疲憊了一天的雙方將士皆已進入夢鄉。侯成、魏續、宋憲三人分頭行動,由魏續率領心腹去捉拿陳宮,侯成率領麾下士卒去捉拿高順,宋憲率部下緊守下邳北門,見機行事。至於給曹軍的投誠書信,早已偷偷送出。
開戰以來,高順最是盡心盡力,當然也是最辛苦的。正當半夜休息時,卻被侯成直接拿刀架在脖子上了,隨後被捆成糉子帶到了北門。陳宮也是一樣,直接被魏續帶到北門。宋憲在城頭舉火爲號,大開城門,曹軍紛紛衝入城中。
侯成、魏續、宋憲三人率衆投降,陳宮、高順被帶到曹營做了俘虜,呂布身邊也就剩下自己、張遼、曹性等將領。經過半夜廝殺,天明時分,呂布率心腹親兵退到白門樓。四面曹軍圍困,羽箭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看到下邳城已被攻破,滿城都是曹軍,自己麾下士卒差不多都已經投降了。呂布再看看身邊親兵,再看看危機情勢,無奈地閉上眼睛,對親兵下令:“現在情勢危急,曹操不過想要我的命罷了。你們砍了我的腦袋,拿去送給曹操,他不會難爲你們的。沒必要都陪我死。”
親兵跟隨了呂布這麼多年,哪裡忍心拿着呂布的腦袋去求活,個個跪下流涕。最後沒辦法,呂布向樓下喊話,願意投降。
曹軍捆了呂布等人來見曹操。呂布見到曹操,對曹操說道:“過了今天,就算是天下安定了,曹公再也不用操心勞累了。”
曹操疑惑地問呂布:“你這話啥意思?我沒聽明白。現在諸侯割據,不服朝廷,怎麼說天下安定了呢?”
呂布一點兒也沒有做俘虜的低調自覺,反而是侃侃而談:“明公一直擔心的不就是我呂布嘛,現在我姓呂的服輸了,不是你的對手,今天投降了。以後明公率領步兵,我呂某人爲明公率領騎兵,共同努力,征討天下,這評定叛亂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嗎?”
呂布對曹操說完,又轉過頭來對站在另一邊的劉備說道:“玄德賢弟,現在你是座上賓,我是階下囚,繩子綁的太緊了,你就不替我說句話?”
曹操笑着說道:“我這綁的可是一頭猛虎,不綁緊一點兒不行呀。”說完,對左右士卒說道:“來人,給他鬆綁。”
還沒等鬆綁呢,劉備發話了:“曹公不可呀,難道明公忘了丁建陽、董太師是怎麼死的嗎?”
呂布一聽,知道劉備要害死自己,大聲喊道:“大耳賊你最沒信義,當初我轅門射戟是怎麼救你的。。。”
曹操問陳宮:“公臺,你平時自負足智多謀,今天怎麼說?”
陳宮指着呂布回答:“此人不用我的計策,要不然,後果未可知也。”
呂布卻分辨:“我待諸將深厚,他們卻臨陣倒戈,事情緊急卻背叛了我。”
曹操仍然笑着問:“你聽婦人之言,不聽大將建議,這就是對待他們深厚嗎?”
呂布無言以對。
曹操又問陳宮:“以後,你老母親可怎麼辦呀?”
陳宮從容回答:“我的老母親是生是死,這得看曹公,而不是看我。我聽說,以孝治天下的人,不會加害別人的至親。”
曹操還是不死心,想要勸降陳宮:“那你的老婆、還在呢?誰來照顧?”
陳宮還是風輕雲淡地回答:“聽說有王霸之氣的人,不會斷絕別人的血食供奉。曹公,不用勸我了,殺了我吧。”說完,竟然自顧自地往外面走。
曹操也沒想到陳宮如此求死,掩面而泣,下令將呂布、陳宮、高順用白綾勒死,首級送去許都。
臧霸、孫觀、尹禮等人聚集在泰山附近,起初依附陶謙,然後依附劉備,等呂布入徐州,又依附呂布。後來因爲未向呂布貢獻財物,與呂布決裂。現在呂布既敗,衆人歸順曹操。
曹操於是分青州、徐州靠海的地方給衆人屯住,聽調不聽宣。分琅琊、東海、北海等地爲城陽、利城、昌慮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