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劉備終日以種菜、編草鞋來掩飾自己的野心,偷偷尋找機會想要離開許都。不久,機會真的來了。
這日適逢朝會,曹操向天子劉協上奏,稱袁術如今在淮南混不下去了,想要經徐州入冀州,投靠兄長袁紹,請天子下令,派軍劫殺。
自從討董卓聯盟破裂以後,袁術一直在豫州、揚州一帶禍害,後來乾脆在壽春稱帝,建號仲氏。
天子一聽袁術之名,滿腦袋都是問號,他天天呆在深宮,真是什麼也不知道。這袁術在壽春當他的天子,怎麼突然想要去冀州投靠兄長呢?搞什麼幺蛾子?他不是跟袁紹不和,說袁紹不是袁家血脈嗎,怎麼這會兒又要去投靠?袁紹不是也不喜歡這個弟弟嗎,怎麼還派長子袁譚率兵接應?
曹操一個眼神,立馬有人站出來爲天子解釋。
當初孫堅攻入洛陽,獲得傳國玉璽。袁術迷信“代漢者,當塗高”的讖語,認爲傳國玉璽當歸自己所有。於是,將孫堅妻子老小等全部拘禁起來,命孫堅交出傳國玉璽。孫堅無奈,只好交出。
袁術得到玉璽,更加迷信讖語,一直謀劃着稱帝之事。興平二年,天子隻身逃到河北,流落荒野,袁術認爲稱帝的時機到了,想要立即登基。麾下都不敢吭聲,唯有主簿閻象勸諫,認爲不可。袁術聽了閻象的話,嘴上不吭聲,心裡卻是非常惱怒。
不久,河內人張鮍爲袁術卜卦,說他有做皇帝的命。袁術終於在建安二年稱帝,建號仲氏,定都壽春。
袁術稱帝后,奢侈荒淫,揮霍無度。後宮佳麗數百,個個錦衣玉食,但是軍中士卒卻飢寒交迫。僅僅兩年時間,昔日繁華的江淮一帶就變得民不聊生,甚至出現了人吃人的現象。
袁術這人本來就不招人待見,又匆忙稱帝,更是成爲了衆矢之的。曹操、劉備、呂布等人先後出兵打擊,就連自己的小弟孫策,也是脫離他的控制,稱霸江東,趕走袁術任命的官員,還不斷出兵攻打他。
由於袁術揮霍無度,很快府庫都空了。部將陳簡、雷薄看袁術終難成大事,於是率兵叛變,大肆搶掠了不少糧草後,直奔灊山,不再鳥袁術了。袁術心中憤恨,卻又無力平叛,只能聽之任之。
到了建安四年,袁術終於撐不住了,彈盡糧絕。眼看飯都吃不上了,袁術命人焚燬宮殿臺閣,去灊山投奔曾經的部下陳簡和雷薄。
試想,兩年前他還有點兒資本的時候,二人就敢叛變逃離,現在窮途末路了,竟然還去投靠此二人,能成嗎?你袁術去了,人家怎麼對待你呢?難道還把你當天子?人家閒着沒事給自己找個爹呀?
果不其然,二人直接鳥都不鳥,把袁術拒之門外。現在連口吃的都沒了,麾下士卒很多都偷偷跑掉了。都說當兵吃糧,現在沒糧了,更不要說軍餉,誰還跟你幹。
袁術滿心憤懣,卻又不知該怎麼辦。想來想去,自己不是還有個大哥呢。這袁本初現在可是盡有河北之地,天下最強的諸侯,沒有之一。
於是,袁術派人去聯繫袁紹,跟袁紹講:“現在漢室衰微,天下將變。我們袁家四世三公,天下任何家族都無法與我們相比,以後承接漢室江山的必然是我們袁氏。之前我以爲天命在我,現在看來,不是我,而是你。你現在擁有四州之地,戶口過百萬,兵強馬壯。我是不行了,今天將帝號給你,你一定要興盛我們袁家。”
袁紹一聽這個弟弟要把帝號讓給自己,心裡立馬樂開了花。不過,光有帝號也不行,得有傳國玉璽,才能名正言順呀。於是,命長子袁譚從青州出兵,在徐州邊界接應袁術。
袁譚接到命令,趕緊佈置。袁譚心裡知道,老爹是不怎麼喜歡自己的,一直都更寵愛跟老爹長得最像的三弟袁尚。現在如果能夠接應袁術來河北,以後好好拉攏,有二叔給自己撐腰,再加上自己多年來積攢的功勞、名聲、人脈,未必沒有登基爲帝的可能。
朝堂之上,獻帝聽了解釋,頓時火冒三丈:“那袁公路出身名門望族,四世三公,世食漢祿。國家危難之際,不思報效朝廷,卻妄自建號,自稱天子。如今窮途末路,自然要派人剿滅。”
劉協發了一通火,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麼,一下子不吭聲了。再看看曹操,突然頹喪下來,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曹司空乃朕之股肱,一切皆仰賴卿了。”
一聽到袁術要經過徐州,劉備心中不淡定了。徐州可以算是他的老家了,自己在那裡經營多年,地理環境熟悉,羣衆基礎雄厚。並且,自己和袁術也是老對頭了,對此人也算熟悉。劉備此時好想毛遂自薦,向天子和曹操請命,自己率軍絞殺袁術。
可是,劉備始終沒敢自薦。這個時候毛遂自薦,算不算暴露自己有野心?會不會再引起曹操的猜忌?如果出兵不成,反而讓曹操更加忌憚,那之前的所有僞裝都白費了。
劉備腦海中還在不停地做天人鬥爭,曹操卻突然向皇帝舉薦:“臣以爲,左將軍劉玄德久經戰陣,深諳兵法,望陛下委以重任。”
劉備心中狂喜呀,自己沒敢做出頭鳥,沒想到曹操會主動放自己出許都。
其實曹操並不是很想用劉備,只想把劉備養在籠子裡,好吃好喝伺候着,作爲一個吉祥物。向外宣稱:“劉備作爲漢室宗親,還跟我做對過,我都不計前嫌,把他招攬在麾下,享受高級幹部的待遇,天下英雄還不趕緊投靠我。”
但是,如果只是把劉備當作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對於一般人來說,這是很高的待遇。可是,對於那些有實力的諸侯來說,卻是沒有絲毫的誘惑力。人家做的好好的土皇帝,有地盤、有兵馬,幹嘛要來跟你,做一個沒有一點兒實權的寵物。
所以,曹操此刻纔想着給劉備一定的權力,讓他對自己感恩戴德,全心全意跟着自己幹,也做給其他諸侯看。但是,劉備只是表面上的統帥,暗地裡,兵馬還是掌握在自己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