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淵被殺,張郃率軍度過沔水,回到北岸,重新駐紮在陽平關。
曹軍失去主將,人人心中惴惴不安。軍中擾擾攘攘,無法安定,衆軍都不知道下一步將如何是好。軍士們又擔心劉備趁機來襲,無不失色。
夏侯淵麾下督軍杜襲和司馬郭淮收攏了不少敗軍散卒,卻也是沒有主心骨。杜襲對郭淮說:“軍中沒有主將,軍心不穩,若劉備此時來攻,我們一兵一卒都無法退出漢中了。”
郭淮道:“若要安定軍心,必須得有一名功勳卓著、聲名響亮之輩站出來。”
杜襲看看郭淮,有看看自己,說:“咱倆都不行呀。”
二人嘆息一聲,少頃,同時擡起頭說:“張郃將軍!”
郭淮連夜傳言諸軍:“張將軍乃是國家名將,就連劉備都向來忌憚張將軍。前段時間,劉備十路大軍都被張將軍給打敗,灰頭土臉地退回沔水以南。現在已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只有張將軍才能帶領我們,不然三軍難以安定。”
於是,衆軍推舉張郃暫爲主將,全部願意接受張郃節度,聽從調遣。張郃不斷髮號施令,制定策略,軍心逐漸安定下來。
第二天,劉備準備率軍度過沔水,繼續攻擊魏軍。諸將都說:“現在我軍剛敗,軍心渙散,寡不敵衆呀!”
“所以,應該在沔水岸邊結陣,等劉備渡河之時,我們直接在岸上攻擊。”
郭淮卻反對諸將,說:“這是在示敵以弱,不能夠挫敗敵軍士氣,不是好計策。不如遠離沔水結陣,引敵軍渡河,待敵軍半渡而擊之,定能擊破劉備。”
等劉備軍到了沔水岸邊,看到曹軍在遠離北岸嚴陣以待,心下懷疑,不敢渡河。
於是,郭淮等將堅守北岸,向劉備表示,曹軍不會因爲夏侯淵一人被殺而退軍。
曹操聽說後,大家讚賞,使張郃假節,仍以郭淮爲司馬。
建安二十四年三月,曹操從長安出兵,經斜谷至漢中,大軍把守各路要塞。
衆將聽說曹操親率大軍而來,略有驚慌。劉備笑答:“諸將勿憂,曹孟德雖然親自來,也已經無濟於事了,漢中已是我等囊中之物。”
有人請示:“還請主公安排戰略,我等前往迎敵。”
劉備說:“迎敵倒不用,各路軍士只需把守要道,勿使曹軍過得關隘。關中至漢中運糧困難,曹操過不了多久就會退兵。只要曹軍入不了漢中,再多的兵馬也只能在山溝裡捱餓。”
衆將領命,約束士卒各守要塞,始終不出關與曹軍決戰。
黃忠見曹軍運送糧米囤積在北山下,與翊軍將軍趙雲商議:“曹軍糧草運送困難,現在我等要是燒燬了曹軍北山下糧草,曹軍必然撤軍。到時候,我與將軍銜尾追殺,定能立大功一件。”
趙雲比較謹慎地對黃忠說:“主公有令,不得出營交戰。且曹操戎馬一生,用兵老辣,擅於斷別人糧道,豈能對自己的糧草不加以守護?”
黃忠說:“兵無常勢,水無常形。現在機會就在眼前,豈能拜拜放過?”
黃忠剛斬了夏侯淵,風頭正盛。趙雲執拗不過,只能與黃忠約定好時間,出營接應。
自黃忠率領精銳出營,趙雲一直擔心出事。直到過了約定時間,黃忠還沒回來。趙雲放心不下,率領數十名騎兵出營偵查。
剛走出營門十來裡,恰逢曹軍鋪天蓋地而來。原來曹軍見有人劫糧,便派出一支軍隊來偷襲趙雲營寨。
趙雲見曹軍勢大,根本就跑不掉,乾脆也不跑了,直接率領騎士一頭扎進曹軍隊伍當中。
曹軍將士老遠就看到趙雲等數十人,本以爲趙雲會抱頭鼠竄,誰曾想,竟然數十人來衝陣。趙雲的威猛就不需多說了,直接殺得曹軍人仰馬翻。
畢竟曹軍人數太多,趙雲等邊打邊退。快到營寨時,終於擺脫魏軍糾纏。趙雲等人衝入大寨,守門士兵正準備關閉轅門,趙雲卻大聲下令:“大開轅門,所有士兵隱藏起來,偃旗息鼓,不許露出一點兒聲響。”
衆軍士不解其意,但是,都是令行禁止。趙雲吩咐下去,立馬,整個營寨像是一座空營一般。
魏兵追擊到趙雲營寨前,看到營門大開,裡面不見一個士卒,沒有一點兒聲響,心下懷疑有埋伏,不敢進去。
趙雲等埋伏在營中,一直靜靜觀察魏軍東向。見魏軍在營門前逡巡良久,不敢進攻,趙雲嘴角浮起絲絲微笑。不一會兒,魏軍前隊變後隊,開始陸續撤退。
趙雲抓住時機,一聲令下,營中鼓聲大振,士卒紛紛扯着嗓子大喊殺賊。魏軍本就懷疑有伏兵,現在聽到喊殺聲,個個慌不擇路,拼命奔逃。
趙雲也不出營,只是令軍師操起強弓勁弩,朝魏軍不斷攢射。魏軍本就已成驚弓之鳥,現在後隊又被射死不少,更是你推我搡,只顧逃命。人馬擁擠,相互踐踏,掉下漢水中溺死的更是不計其數。
第二天,劉備聽說趙雲用空營計大破魏軍,心下好奇,親自前來查看。等到了昨日戰場,劉備禁不住誇讚趙雲:“子龍一身都爲膽也!”
這句話換成現在的一句流行歌詞,那就是“好兒郎,渾身是膽。”這個故事,也就是《三國演義》中諸葛亮擺空城計、彈琴退仲達的原形。
曹操與劉備你攻我守,相持了一月有餘,魏軍士卒死傷累累。至夏季五月,曹操率領漢中諸軍退回長安,命張郃守陳倉。劉備佔領了整個漢中。
曹操擔心劉備順勢拿下武都,利用武都氐人侵擾關中,便向雍州刺史張既問計。
張既向曹操獻計說:“可使人前往武都,跟氐人各部首領說,蜀賊將北上搶掠,勸他們出武都,前往關中避難。誰先到,我們就多給糧米、土地等賞賜,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於是,曹操派張既前往武都,遷徙氐人五萬餘戶,分別安排居住在扶風、天水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