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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章 欲立威兵敗興勢

第一零五章 欲立威兵敗興勢

當初諸葛亮南征時,斬殺了夷王高定,越巂郡經常反叛,夷人先後殺死太守龔祿、焦璜。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一任越巂太守敢在越巂郡城辦公。而是駐在安定縣,距離郡城八百餘里。越巂郡也變得徒有其名而已。

當時朝廷想要收復越巂郡,劉禪便命張嶷爲越巂太守。

張嶷率領麾下前往上任,不去安定,而是直往郡城。到了郡城,張嶷以恩情引誘夷人,漸漸地,蠻夷紛紛前來歸附。唯有魏狼仗着自己麾下勇士驍勁,不聽從節度。

張嶷率領麾下前往征討,一番交戰,直接生擒魏狼。爲了安定蠻夷,張嶷將魏狼釋放,並告誡他,多招攬其餘夷人前來歸附。

張嶷又上表朝廷,封魏狼爲邑侯。魏狼部落三千餘戶紛紛歸順朝廷,安分守己。其餘部落聽聞以後,也紛紛歸附。

蜀漢朝廷升蔣琬爲大司馬。蔣琬麾下東曹掾楊戲爲人不愛言語。有時候蔣琬跟他講話,他都不帶回答的。

有人對蔣琬說:“蔣公跟楊戲說話,他竟然經常不理,太過傲慢了。”

蔣琬說:“不是楊戲傲慢,而是每個人的觀念不同罷了。楊戲之所以不理我,是因爲跟我觀念不同。如果贊同我的觀念,顯得自己沒立場,如果不贊同我的觀念,又顯得我常出錯。”

督農楊敏曾經貶低蔣琬,說:“做事昏聵,不如前人。”

有人跟蔣琬說:“督農楊敏詆譭蔣公,應該將他治罪。”

蔣琬說:“我確實不如前人,如何治楊敏的罪呢?”

這人估計跟楊敏有仇,還不死心,問蔣琬:“蔣公哪裡會昏聵?”

蔣琬毫不忌諱地說:“我確實做事不如前人,經常事情理不順,理不順不就是昏聵了。”

後來,楊敏犯罪坐牢了,大家都覺得楊敏死定了,蔣琬肯定會藉機將其整死。

可是,蔣琬對這件事根本問都不問。所以,楊敏免於從重處罰。

當年諸葛亮數次出秦川,皆因爲道路艱辛,糧草難以運輸,最終沒能成功。蔣琬便改變策略,多造舟船,想要從沿着漢水、沔水東下,襲擊魏國的魏興郡、上庸郡。

可是,還沒等蔣琬大舉行動,卻是舊病犯了。舊病犯了就犯了吧,先養養唄。可是,還沒等養好呢,又來事了。

蜀漢衆多文武紛紛給後主劉禪上摺子,說進攻魏興郡、上庸郡返回困難,不是長遠之策。後主天天玩兒得開開心心的,無端被被吵得頭大,也沒辦法。

爲了不讓臣子們再吵自己,就乾脆派尚書令費禕、中監軍姜維前往漢中去見蔣琬,問蔣琬到底咋回事。

蔣琬上書後主:“而今曹魏擁有天下九州,根深蒂固,不易征服。唯有與東吳協力,首尾互爲犄角,慢慢蠶食魏國疆土。但是,與東吳一起北伐兩三次,都未能取得成果。臣與費禕等商議了,涼州之地進退有據,且羌胡人心思漢,應當以姜維爲涼州刺史。如果姜維能夠出徵,控制河右,臣便發兵爲姜維後繼。涪城水陸交通發達,臣請屯兵涪城,以作應急。”

劉禪同意了蔣琬的建議,派姜維率領偏師,從漢中前往涪城駐紮。

不久,蔣琬從漢中率軍前往涪城駐紮。留漢中太守王平爲前監軍、鎮北大將軍,都督漢中。

蔣琬剛到涪城沒幾天,病情越來越重,不能理事。朝廷以尚書令費禕爲大將軍、錄尚書事。

恰逢吳魏交鋒,司馬懿南下。步騭、硃然各上疏於孫權說:“從蜀漢那邊過來的人都說蜀國準備違背盟約,與魏聯合。且這兩年蜀人多做舟船,整修戰備。現在司馬懿南下,蔣琬不出兵北向,與我形成掎角之勢,竟然離開漢中,返回涪城。現在蜀國背盟昭然若揭,請陛下早做防備。”

孫權給二人回信說:“我待蜀人不薄,蜀人不會輕易背叛我的。現在司馬懿剛來,蜀人遠在萬里之外,怎麼會知道我們這邊的戰況呢?人言不足爲信,諸君且看我破家保國。”

魏國命夏侯玄爲徵西將軍,都督雍、涼二州軍事。夏侯玄本是曹爽姑姑的兒子,與曹爽是親老表。

爲了讓曹爽威名揚於天下,以便更好地把控朝政。夏侯玄麾下長史李勝和鄧颺等人勸曹爽率大軍伐蜀。太傅司馬懿全力制止,還是沒能擋住。

曹爽到了長安,徵發大軍十餘萬,與夏侯玄從駱谷入漢中。

漢中守軍不滿三萬,諸將都心中恐懼,想要謹守不出,等待涪城援軍到來。

太守王平對諸將說:“漢中到涪城有千里之遠,萬一讓賊寇得了關卡,漢中危矣。現在最要緊的是要先讓護軍劉敏據守興勢,我爲後援。如果賊寇分兵向黃金,我率一千人便可守住,然後涪城援軍差不多也該到了。”

衆將皆有疑慮,唯有護軍劉敏與王平意見相同。王平便派劉敏率領麾下據守興勢,多張旗幟,連綿百餘里。

劉禪派費禕都督大軍前往漢中救援,準備出發的時候,光祿大夫來敏前來送行,請求跟費禕再對弈一局。

當時,羽檄交馳,馬上鞍,人披甲,一切都準備好了。費禕與來敏一心一意下棋,沒有一點兒厭倦。

來敏說:“我這次來,就是來試探大將軍的。現在看到大將軍如此沉着冷靜,肯定能夠從容指揮,國人也就放心了。”

曹爽大軍被堵在興勢,前進不得。關中魏人、氐人、羌人負責轉運糧草物資,苦不堪言,紛紛倒在路邊哭泣。往漢中的路途艱辛,人好好走一些,牲畜就難了。一路上牛馬騾驢死了無數。有累死的,有病死的,還有掉下山崖摔死的。

還沒等曹爽有所斬獲,涪城援軍和費禕的援軍就來到了漢中。

人家蜀漢援軍都來了,這還打個鬼呀。於是,參軍楊偉就給曹爽分析當前形勢,勸說曹爽抓緊時間退兵。再不退的話,等人家援軍做好佈置,魏軍就只有等着輸了。

你聽這參軍的名字,楊偉。你一個陽/痿的貨,能出什麼好計策?誰會聽你的?

果然,鄧颺、李勝一聽楊偉建議退兵,當下就不樂意了,直接就爭執了起來。

鄧颺直接就問楊偉:“楊參軍說的輕巧,退軍?就這麼退回去,你怎麼跟全國上下交代?”

楊偉也不客氣:“等兵敗了就好交代了!”

李勝一聽兵敗,開口就給楊偉安個大帽子:“現在大軍十餘萬,雲集於此,你卻開口閉口不離兵敗二字,這是禍亂軍心!這是盼着大將軍吃了敗仗才顯得你能耐!”

楊偉沒想到李勝竟然會攻擊,反駁道:“我是就事論事,分析當下時局!你不要含血噴人!”

“我含血噴人?那你倒是說說,大將軍爲何必敗?有你在此動搖軍心,你讓大將軍如何取勝?”

“就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你到底是哪邊的?是不是費禕派過來魏國臥底的?”

楊偉見二人咄咄逼人,對曹爽說:“此二人將壞國家大事,請大將軍速速斬了二人!”

鄧颺卻不再跟楊偉爭執,而是反問曹爽:“大將軍以爲,自己的威望、戰功比司馬太傅如何?”

曹爽沉默了一下,說道:“實話實說,要論戰功、威望,先父倒可以與司馬太傅相提並論,我還是不夠。”

李勝瞥了楊偉一眼,緊接着說:“所以,此戰不能退,一定要打,還一定得打贏!”

曹爽的心理已經被二人摸得透透的,而楊偉只知道從事情的客觀方向考慮,卻忘記了,人都是有主觀思考的。

鄧、李二人抓住曹爽威望不夠、又想攬權的弱點,勸曹爽出兵伐蜀。現在大兵已經到了興勢,沒有一點兒斬獲,怎麼可能輕易退回。

就像鄧颺說的,回去怎麼跟朝廷交代?怎麼跟天下百姓交代?如果交代不了,接下來等待他們的,就有可能是滅頂之災。高層的政治鬥爭,從來都是暗流洶涌,從來都是不死不休。

曹爽這會兒很不爽,看到楊偉一直逼逼叨叨的,煩的透頂,直接將其趕出帳外,然後與鄧、李二人商議軍機。

太傅司馬懿在洛陽看到前方傳來的戰報,心裡不太淡定。當初曹爽要出兵,自己就是極力阻攔,無奈自己被架空了,剝奪了兵權,根本沒攔住。現在看到曹爽大軍被阻在興勢,前進不得,就給夏侯玄寫信。

信中說:“當年武皇帝(曹操)兩次入漢中,都沒能建功,幾乎大敗,你夏侯玄是知道的。現在蜀軍據守興勢險要地段,如果你們不能攻破前方道路,而後方再被切斷的話,就等着全軍覆沒吧!”

夏侯玄自己能力有限,但是對於司馬懿的眼光,還是比較相信的,畢竟人家打了一輩子仗的。心中恐懼之下,就告訴了曹爽。

此時,曹爽也感覺到後怕了,慌忙撤軍。

可是,現在撤軍,哪裡還來得及,費禕已經在三嶺截斷曹軍退路。

爲了能夠退回關中,曹爽帶領麾下爭奪險要地形,陷入苦戰。

經過激烈鏖戰,曹爽僅僅帶着麾下將領及少數親兵逃出。大部分軍卒要麼被殺,要麼被俘,要麼在山裡打轉,不知道猴年馬月能找着路。

此次伐蜀,非但沒能建功,還損失甚重,關中駐紮的兵卒、囤積數年的糧草、物資全部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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