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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將近三個月的排練,終於到了阿米和欣童正式比賽的時候,祖跟阿米要了兩張票,說要帶一個朋友一起去看。阿米好奇地看着祖,“男的?”祖含混地應着。阿米拍拍祖,說了一句讓祖不明白的話,“行啊,我們挺有默契的啊!”

比賽的時候,祖和慶生坐在前面的位子,視野很好,可以看得很清楚。這是一場盛會,各大高校都派了很有實力的選手,祖仔細地看,她問自己,這樣任性地因爲阿米而放棄比賽是不是值得,但是沒有答案,已經做出了選擇,就沒有回頭的餘地。

阿米他們是第七個上場的,中間的位置,很討好的時間。他們的舞改編自梁祝,整支舞盛着滿滿的感情和無奈的絕望,可抓住祖的卻是整個舞蹈中阿米望着欣童的眼神,她認得那眼神,那是因爲喜歡纔會有的眼神,閃閃發亮,動人心魄。

突然,祖想起阿米那句神神秘秘的話,她覺得自己一下子被刺中了心臟,幾乎快要窒息。有些事情天定一半人定一半,本來有掙扎的餘地,可她卻生生地拱手相讓,從此她再沒有機會正正式式地讓阿米知道她從見他的第一眼就愛上他。

結果,阿米他們得了個二等獎,祖知道,兩個人的眼神一定加了很多分,舞蹈是以情動人的,而不單單只是華麗的動作和漂亮的技巧而已。比賽結束後,她和慶生在演員休息室門口等阿米和欣童,等着的時候,祖愣愣的,什麼話也不說。慶生看在眼裡,有一種預感在心裡慢慢醞釀。

那天晚上,四個人去了學校後門的一間叫三葉草的Pub,小小的卻很是溫情,橙色略顯昏暗的燈光,牆上貼滿了世界級舞蹈大師的照片,角落裡有一個投影儀放着一些舞劇的片段。阿米摟着欣童,他用行動交代了他和欣童的關係。祖裝作不在意,笑着要阿米請客,慶生不作聲,靜靜看祖做戲,他明白這就是他一直都沒能戰勝的敵人,雖然他本無心與他作戰。

到了晚些的時候,祖把自己灌得醉熏熏的,一個勁兒地笑,反覆地唱着一首歌,含含糊糊,怎樣也聽不清楚。於是,慶生和阿米打過招呼,便先送祖回去,他知道再多一些時間,祖明天醒過來就一定會後悔她說過的話。

在路邊的街心花園裡,慶生讓祖坐下,祖把頭靠在慶生的肩上,不停地流眼淚,沒有聲音。祖知道,她必須放棄,必須忘記,可是她不知道她得花多久才能讓自己不再感到疼痛,也不知道是不是還能笑着面對阿米和欣童。慶生拍着她的後背,輕輕地說着:“沒事的,還有我呢。”

第二天一早醒來,祖覺得頭疼得厲害,隱約想起前一天晚上自己丑態百出,又引得腦袋一陣抽疼。想要起身倒水喝,卻詫異地發現周圍一片陌生,她掙扎着走出房間,看到慶生縮在沙發上睡覺。

祖走過去,跪坐在沙發邊上,看着睡着的慶生。慶生有着一張平和卻隱隱透着堅毅的臉,臉上卻總是漾着開朗的笑容,不同與阿米的冷漠平靜,這副表情是有溫度的,讓祖在覺得受傷的時候忍不住想要依靠。她想起來昨夜慶生的那句“沒事的,還有我呢”,突然覺得眼前一片模糊,這麼好的一個人,她竟然沒有辦法愛他,是她沒有福氣吧!

“起來啦?”慶生睜開眼睛看到祖一臉悲傷的表情,一愣,“沒事了吧?昨晚你醉得太厲害了,我就沒送你回宿舍,免得讓舍監看到就麻煩了。”他一邊撐着坐起來,一邊就跟祖解釋了起來。

祖不說話,只是點點頭,然後把頭垂得低低的。慶生看着這個曾經在狂風暴雨的時候赤着腳在地上跳舞把他深深吸引住的女孩,她的那些衝動激烈現在好像統統被磨光了一樣。

“那歌叫什麼名字啊?”慶生突然問道。

“嗯?”

“就是昨天晚上你一直在哼的,我聽不清楚你在唱什麼。”說着,慶生輕輕地哼了起來,斷斷續續的旋律。

祖尷尬地笑笑,“是哥哥的《夢到內河》。”

這是慶生不知道的一段,那支她精心策劃的舞,那最終被掐死在搖籃裡的想望,還有她愚蠢的驕傲,該死的放手和永遠不能得到的答案,那彷彿是一根刺,梗在喉嚨口,不能上也不能下,每次吞嚥都艱難無比痛到不能忽略它,只能等着,等着它慢慢地被軟化。

這個早晨,無事,祖就默默地坐着,慶生陪着。窗外的天氣很好,陽光卻被厚重的窗簾攔在外面。祖聽見自己幽幽的嘆息聲。有些事情不能說與人知,尤其是一個對自己那麼好的人,否則,就是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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