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昏昏沉沉的,拉開窗簾,嗯,天亮了。
打開窗戶,風有些大,吹亂了頭髮。
站了好久,九月推開門,一身黑色的西裝,看着我,說,七年,你要去嗎?
我搖搖頭,視線又回到窗外,看來今天不是晴天。
猶豫了好久,天空中竟然有一絲陽光,在陰暗的日子,終於有些溫暖。
終於,換上了黑色的洋裙,單調得胸前只有一朵同色的玫瑰花。看着鏡子前的我,有些不像自己。
眼睛有些腫,我戴了一頂黑色的帽子,走了出去。
天氣變得有些悶熱,像是隨時會下雨的樣子。
導致空氣有些陰暗。
只有幾個人而已,卻覺得呼吸那麼沉重。
葉佑泉看了看我,細長的眸子有些發紅,在場的所有人都是。
除了我。
那張黑白照片的人,微微領首,眸子裡全是狂傲不羈,他微抿脣,左耳的光芒都暗了好多。
九月看着我說,七年,你回去吧。
我看着洛北紀,那麼堅定,不。
我要留在這裡。
九月最終什麼也沒說,任由我。
整個葬禮,我不哭,也沒鬧。
渾渾噩噩。
結束的時候,佑泉走到我面前,沉默了好久,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我手心。
冰冰涼涼的,熟悉的輪廓。
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鍊,那麼熟悉。
好久好久,九月牽着我,說,七年,我們回家。
嗯,回家。
我把洛北紀的項鍊裝進盒子裡,放到箱子底,再拿出來的勇氣也沒有。
九月走了進來,說,七年。睡着了麼。
我閉着眼嗯了一聲。聲音沙啞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摸了摸我的頭髮,說,七年,去和我們一起住吧。
我說,哥,我沒事。
聽到九月嘆了口氣,走了出去。
睜開眼,看向窗臺,洛北紀坐在那裡,一臉痞子笑,然後坐躺在窗臺,哼起了熟悉的調子。
我不自覺的跟着他唱,很小聲很小聲。
洛北紀看着我,那麼溫柔,左耳那麼耀眼。他勾起脣,無聲的,用口型說。
我愛你。
突然很想哭,我掀開被子想撲進他的懷裡。在擡頭,已經沒了他的身影。
——紀?
洛北紀,你出來!
看向窗外,只有淡黃的燈光。
他一定是先回去了。
是不是他還在生氣,爲什麼我怎麼叫他的名字他也不回答。
我衝出去,不停叫着他的名字,眼睛一片模糊。
洛北紀洛北紀洛北紀洛北紀。
洛北紀你不要躲我好不好,我想說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夢到你離開,夢到你死了,哈哈,是不是好像演電影?是不是好像當年的洛北?
只是,無論我怎麼找,怎麼喊,洛北紀,都不在。
九月底,樹葉在空中飄着。
最後落在地上,就像我,那麼狼狽。
身後傳來腳步聲,我喊,紀。
可是轉過頭,九月站在不遠處,微垂着眼,緊抿着脣。
噢,不是他。
我站起身朝他走去,哥,你有看到他嗎?
九月沒有回答。腳心傳來刺痛。低下頭,剛剛站的位置全是血跡。
腦海裡閃現着洛北紀全身浴血的樣子,頭突然很痛。
九月突然抱起我,皺着眉看着腳心的血痕,他心疼的說,七年,怎麼不穿鞋就跑出來。
我忘了回答,腦海裡,全是洛北紀。
我緊緊抓住九月的衣服,仔細的看着他的臉,哥,洛北紀是不起死了?
九月頓了頓,垂下眼,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抱着我朝回家的方向走,七年,我們回家。
我看到媽媽和爸爸穿着睡衣站在門口,看着我,眸子裡全是心疼。
莫七年真是自私。
我埋進九月的懷裡,不敢看他們,悶悶的說,對不起。
感覺到九月頓了頓,他只是緊緊的抱着我,一句話也沒說。
九月的懷抱很暖,全是熟悉的味道,我閉着眼,過了好久好久,終於睡着。
我變得害怕血,變得喜歡看着窗臺,變得喜歡睡覺,變得喜歡一個人,想着一個人,一天,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