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在謝雨欣離開之後,凌景舒一直在外面站了多久?!只知道,即使雨下的再大,他也沒有回屋裡。在所有人都不知道是該這麼放任他繼續呆在外面還是該把他請進屋子裡時,凌景舒竟然就自己進來了。
自那天之後,有些敏感的傭人總是會有那麼一種感覺:這個本來就沒多少情緒的少爺好像有什麼地方變了,又好像什麼都沒有變。
而事實也的確是這樣!表面上看上去,凌景舒好像什麼變化都沒有,依舊是慣有的淡漠,以及無所謂。但是,只要你細心一點,你就會發現凌景舒臉上的表情變得更漠然,眼底那一抹苦澀也全都被無所謂取代,彷彿他只是空氣中一粒細小的灰塵,根本就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任何事情都與他無關!!!
除此之外,他還是以前的那個他:每天,他都同往常一樣,該吃飯的時候吃飯,該睡覺的時候睡覺,該出門的時候就出門,時間把握的沒有絲毫的偏差。
可是這一切的一切,卻讓那雙慈祥的眼睛裡漸漸出現了擔憂的情緒。雖然凌景舒看上去好像絲毫沒有變化,可是她知道,現在的凌景舒比以前更不像一個人,沒有一絲生氣,好像完完全全的是一個人偶,沒有一絲自己的想法!以前的他眼底隱隱約約還會有一絲期待,有着對某件事的渴望,即使很淡很淡,也足以讓人感受到他的真實感以及存在感;而如今的他,眼底那一絲期待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使得那本來就不是很強的存在感更加微弱了,真實感雖然還在,可就是會讓人懷疑是否下一秒鐘他就會消失掉了。
這樣的感覺一天比一天強烈!終於,那個一直都只是慈祥的在一旁看着凌景舒的人再也無法繼續這樣旁觀下去。是時候了,爲了這個一直都很努力的孩子,她……該做些什麼了!
從傭人那裡得知凌景舒的去處,她來到院子裡,毫不意外的看到凌景舒就這麼呆呆的坐在院子裡的長椅上,眼睛一直都定定的看着一個方向,好像正在看着什麼重要的東西。只是那渙散、迷離的眼神卻又昭示着,眼前的人又把自己困在了自己的世界裡出不來了。
“景兒!”那個人出聲喚了一聲。
聽到聲音,思緒不知道已經飄到哪裡去了的凌景舒纔回過神,看到站在自己眼前的人,馬上起身扶着她坐了下來。
“媽,你怎麼出來了?!醫生不是說你不能出來吹風嗎?你怎麼還出來!!!”看她坐好,凌景舒才帶着責備的語氣說道。
“唉!你這孩子!!瞧你說的,好像你媽我很弱似的。我只是看這天氣不錯,所以纔出來走走!沒什麼問題的!!!”凌母仔細的看了看眼前的人,然後才淡淡的說道,“你這個傻孩子啊!!已經夠了,你已經做的夠多了!!沒必要再爲了扮演好這個角色而去做出違背自己心意的事情了!!!”
聽到這略尾帶點責備,又帶點歉疚的話,凌景舒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只是下意識的說:“呵呵,媽,你再說什麼呢?!我、我怎麼聽不懂呢?!!!”
是他哪裡出了差錯嗎?!怎麼會……還是他哪裡露出了馬腳,纔會……凌景舒不斷的猜測着,始終想不出自己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他一直都牢牢地記得自己的本分,盡心盡力的扮演好替身這個角色,可爲什麼還是會被看出來?!
看着眼前這個當了自己兒子八年的孩子,凌母眼底充滿了感激。看着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凌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柔聲的說:“孩子,不要再想了,你做的很好,真的!!可是畢竟兒子是我生的,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作爲一個母親,自己的兒子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我又怎麼會不清楚。母子連心啊!所以我……我早就知道了,他……他其實已經不在了!……”
說到這裡,凌母的語氣有些哽咽,停了一下,稍稍平復了一下自己情緒,這才繼續說道,“媽媽真的很感謝你,能讓我看到景兒慢慢長大的樣子!!讓我知道我的景兒就是這麼一點一點長高,然後變得越來越帥氣,這點點滴滴都是你送給我們最好的禮物!可是孩子啊,已經夠了!你既然將自己當成了我的兒子,那你就不只是一個替代品啊!從你來到這個世上開始,你就是一個獨一無二的人了!”
“媽,你……”聽着從母親嘴裡吐出來的話語,凌景舒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輕撫着凌景舒的臉,凌母柔柔的笑着,眼中滿是關愛。雖然他只是通過科技纔來到這個世上,可是這麼多年相處下來,她早就已經把他當成那塊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了!
“景兒,不要再去想着自己只是一個替身,沒有資格什麼的了。媽媽早就把你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了,所以你也不用再顧慮自己的身份,拒絕接受所有想爲你着想、跟你示好的心。去吧!心裡想什麼就去做吧!不要退縮,也不要放棄!是她吧?!那個讓你逐漸打開心房的人就是那天離開的女孩吧?!”作爲一個母親,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幸福,就跟她一樣。
“真的可以嗎?!”凌景舒看着自己這個身份的……哦,不,是他自己的母親,眼裡滿是不確定。
凌母沒有說話,只是微笑的看着那個一直都很努力的孩子,無聲的給他確定的答案。
“可是……我已經……”凌景舒苦澀的笑了笑,費了很大的勁才說出他一直都很心痛的事實,“我已經親手把她趕走了!!我還可以……”
不等凌景舒說完,凌母直接截斷他的話,慈祥的看着他,柔聲但卻堅定的說:“可以的!你是我的兒子啊!我兒子這麼優秀,所以一定沒問題的!不是嗎?!”
“嗯,我一定會把她找回來的!!!”他發誓!凌景舒堅定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