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就過去一個多月了,第一次月考和月假也已經是過去式,隱沒在身後的影子裡。陳雨琳已經和舍友打成一片,班上的同學也認識了大半,尤其是周圍一圈,儼然成了可以隨意打趣的好朋友。陳雨琳的同桌是舍友鄭音敏,之前軍訓結束後有一次小的英語單詞競賽,陳雨琳因爲沒有複習學校發的3000單詞表,所以拿到試題時絕望的心情可想而知。當時若不是同桌好心稍稍提醒,陳雨琳才安全渡過,不然按英語老師的性格絕對不會放過她,也因此,陳雨琳把鄭音敏當成了自己的“革命戰友”。之後,月考如期來到,陳雨琳也順利度過,剛開始的一個月內容並不難,哪怕是她最頭大的政治也還只是經濟相關的部分,所以也完全沒有問題。
對了,忘了說,還有一件小插曲,軍訓結束後學校放了假,陳雨琳到家後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幺兒,你哪麼曬成這個樣子了?黑的我都不認識噠嘞。”奶奶看着走進家門的孫女,開始懷疑這還是她的幺兒嗎,怎麼黑成煤炭了?“不至於吧,有這麼黑?”陳某人拒絕接受自己黑的不成樣子的情況,並開始自我安慰,“沒事沒事,放心吧,我以前哪一年不是要去廣東曬黑,再回來後養白的,我又不是白不回去。”這也沒有說錯,她後來確實白回去了,嗯,也就只有這一點她能贏過彭源了。“嗯?我媽要跟我視頻通話了,時間卡得真準,這默契,果然是親生的啊。”
“媽咪,我軍訓結束啦!”
“你怎麼不開燈呢,黑漆漆的。”
“???我開燈了啊,怎麼了?”
“那你是不是臉沒洗乾淨啊,再去把臉洗了,漆黑的。”
“我知道我曬黑了,你也不至於這麼損你女兒我吧......”
經過軍訓後,曬黑是不可避免的,尤其是脖頸後面那條黑白分界線,還真是一道別樣的“亮麗”風景。
“叮——叮——”下課鈴打破了安靜的校園,教學樓再一次漸漸恢復嘈雜的聲音,一樓的小賣部也迎來了客人。接下來是語文課,呦西,不過真沒想到進入高中後居然會這麼喜歡上語文課,沒辦法,彭老師講課實在是太棒了。陳雨琳看着寫在黑板最左側的課表在心裡比了個耶,然後從課桌裡翻出了語文必修一,把剛剛結束使命的數學必修一塞了回去。
“吶,這個題怎麼做?你弄懂了嗎?”耳邊傳來了聲音,而且陳雨琳感覺到有東西戳了自己的右手臂。
“嗯?什麼什麼?我看一下啊...這個啊,我會做。”陳雨琳發現鄭音敏問的是第一節化學課上有關氧化還原的題目,稍微繞了些彎,總之用電子得失數目相等就對了,“你看,因爲氧化產物不止一種,然後我們就設Cu2S是x mol,設當還原劑的硝酸是y mol,因爲得失電子數要相等,所以...然後就是1:7啦。”說着,陳雨琳又習慣性地拿着筆在1:7下畫了幾條線。
“哦~懂了懂了,謝謝啊。”鄭音敏把草稿紙收了回去,找出語文書放在了桌面上。
“話說,剛剛不是數學課嗎?我一開始還以爲你問的是數學題呢。”
“是剛剛上數學課的時候,看到草稿紙上寫的反應式纔想起來這道題還沒弄明白。”
“這樣啊,嗯,彭媽來了,又可以開始我的快樂語文課了!”
爲什麼叫彭媽?這還得從第一節語文課開始說起。
“說了這麼多,我還沒介紹自己姓什麼,”老師一邊說一邊從粉筆盒裡拿出一根長度適中的白色粉筆,轉身,看樣子是準備在黑板右側寫字,“誰敢橫刀立馬——”
“唯我彭大將軍。”臺下有幾個同學心領神會,立刻說出了下半句。
“不錯不錯,還是有不少同學知道,比你們師兄師姐厲害多了。”彭老師轉過身,露出了背後的“彭”字,“是的,這是彭德懷將軍曾經說過的話,‘誰敢橫刀立馬,唯我彭大將軍’。所以,大家現在知道了,我姓彭,你們可以叫我彭老師,但是,”彭老師停頓了一下,對着下面的學生眨了眨眼,“你們也可以叫我彭媽,我帶的上一屆的學生就是這麼叫我的,而且我自己的兒子也跟你們差不多大,過兩年也就要讀高一了。”這個語文老師上課一定不會無聊的,這就是陳雨琳當時唯一的最直接的想法,不得不說,她的直覺有時候確實挺準的。
彭媽的語文課真是怎麼聽都聽不夠啊,居然就下課了,這節課是不是縮水了?今天的課是《蘭亭集序》,今天剛把翻譯講完,不過爲什麼按理來說最枯燥的古文翻譯可以這麼有趣?!陳雨琳看着書上的筆記,若有所思。算了算了,還有一節課就可以吃中飯了,物理課物理課。嗯?要吃中飯了,想到這,陳某人轉頭往一個方向望去,視線碰上,一點頭,達成共識,再望向另一邊,眼神交流後,再一次達成共識。
“今天我們學習彈力。”物理老師在左側黑板的上方寫下今天的學習內容,“大家先看5分鐘書,我等下叫人回答幾個問題。”
果然,高一上學期的內容大部分都是跟初中接軌的。陳雨琳一邊想着,一邊拿着筆開始在書上做記號。教室裡只剩下沙沙的筆尖舞蹈的配樂,以及細微的翻書和聲,安靜得彷佛時間靜止一般。
“好了到時間了,我看看,”老師拿着木教鞭指着貼在講臺上的座位表,“張彥昕。”
!哎呀,是棉絮被選中了,陳雨琳悄悄朝張彥昕坐的位置瞟了一眼,後者已經開始回答問題了。這位就是312宿舍的最後一位了,因爲彥昕用方言念出來聽起來很像“棉絮”的諧音,這也是陳雨琳第一個提出來的,因爲她神奇的腦回路,後來大家也都這麼喊了,張同學自己也沒有意見。另外,鄭音敏直接要其他人叫她薏米,據說是初中就有的外號了。
“嗯,對的,”老師揮手示意彥昕坐下,然後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陳雨琳,你說說這道題怎麼做。”
唰的一下,陳雨琳就從座位上“碰”起來了,“這個題,先受力分析。”剛剛還在笑棉絮,現在就輪到自己了,幸災樂禍果然是不對的。
“誒——這是對的啊,要先受力分析。你繼續說,我在黑板上畫。”老師拿起了黑板用的三角板,轉過身,側着頭看着陳雨琳。陳雨琳按着老師畫圖的節奏,一邊一點一點地將解題思路說出來,一邊右手拿着筆在自己的草稿紙上演算結果。
“嗯,很好。”老師臉上全是笑容,陳雨琳聞言也坐了下去。話說老師好像上課一直都是笑着的,從第一節課就是這樣子了,而且講課的時候好...活潑?肢體動作搭配幽默的語氣,物理課的氛圍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活躍。陳雨琳看着在講臺上講的眉飛色舞的老師,感覺精神十足,動力滿滿!
兩年後,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時,陳雨琳還會時不時想起這個可愛幽默的物理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