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文峰喝了點啤酒,獨自躺在草坪上,本來晴朗的天空,在他看來卻都是灰色,白雲也沒有往日那麼白。午後的陽光格外溫暖,隔着樹蔭曬到了他的身上,眼皮不知不覺地沉了下去。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看見兩個怪模怪樣的人從面前走過,倆人中間還架着一個女子。仔細一看,文峰嚇了一跳,一個長着牛頭模樣的,一個長着馬臉,中間的女子不是楊露是誰?難道是這就是神話中的牛頭馬面麼?楊露難不成已經......他一下着急起來,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就要衝上去。可兩隻腳被死死的定在地上怎麼也動不了,他張嘴要喊楊露,嗓子裡的聲帶就好像突然消失一樣,死活也喊不出聲音,他就這樣眼睜睜地看着牛頭馬面在他面前拖着楊露走過……
楊露扭轉過頭,滿臉求救的樣子看着文峰,好像在說:“不要,不要讓它們帶我走!” 文峰急的滿頭冒汗卻又無計可施,他使勁憋足了一口氣,衝着楊露一聲大吼……他猛然睜開雙眼,發現是個夢,還是個惡夢,自己的身上早已溼透。
文峰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回想着剛纔那個夢,那麼真實。難道楊露真的會劫數難逃?剎那間胸口無比憋悶,恐懼,焦慮,煩躁,有種喘過氣的感覺。他定了定神,又看了看周圍,空無一人。微風輕輕吹過,滴落一兩片綠色的樹葉。可是那恐懼,憂愁的感覺還是停留在心中,揮之不去。他猛然從旁邊拿過吉他抱在懷裡,不停的隨意彈着琴絃,想用琴聲來驅散心中的煩躁。
他無意間彈到一個三級和絃讓他心中一蕩,好像憋悶在心中的情緒減輕了一點,他順着這次的和絃竟然彈出了一段自己從沒聽過的旋律,心中好似又緩解一些,就這樣他不停的找能讓自己心情舒緩的節奏,一直彈到了深夜。
文峰反覆的彈着,又反覆調整,心裡的煩悶一掃而光,他掏出隨身的包中筆和紙,藉着病房樓前昏暗的燈光,記錄下剛剛出爐的旋律。他擡頭望着夜空,又看着頭頂的綠葉,凝神想了想,回憶着和楊露經歷的過往,突然眼神一亮,他又一氣呵成的爲這首樂曲添上了歌詞,等他在擡頭時天邊已經泛白。
文峰的手機響了,是楊露打過來的。
“你怎麼沒回去?一晚上都在這裡嗎?”楊露的語氣滿了關心和心疼。
文峰擡頭看着窗邊的楊露連忙說:“你什麼都不要說,仔細聽!”
文峰擔心楊露隔着窗戶聽不清又將手機調成免提模式放在離自己很近的地方,彈奏着懷中的吉他輕唱了起來……
司空見慣的夜空,不見了往日的光彩,彷彿不再相識。
爲不曾忘記的笑容,將回憶填滿心裡。
爲逝去那一抹悲傷,不忘你的溫柔。
昨夜風,吹散幾縷回憶的愁。
梨花落,落盡滿地相思的淚。
若能在夢裡相遇,寧願不要醒來。
夢中你拂袖起舞,我手撥琴絃。
眼中閃爍着色彩,卻化成淚滴,揮之不去。
沿着淚痕,它墜落在胸前。
沿着胸前,烙印你我宿命。
沿着宿命,尋找今生契約。
就算忘情之水也難忘那份思念。
前世輪迴中,讓你我再次相遇。
上天賜予的,是無可代替的你。
只要有你在身邊,即便平凡的日子,一分一秒都充滿幸福。
對燈坐 憶起與子執手。
今夕盼 山水不負初心。
春已盡,日猶長。
這一世,我無嗔、無憂,無怨也無悔。
……
當這首全新的民謠唱完後,他再次拿起手機時,楊露迫不及待的問:“這是什麼歌?我從沒聽過?也沒聽你唱過?”
“我昨晚剛寫的。”文峰笑着說,“爲你寫的!也爲我們寫的!喜歡嗎?”
“你一晚沒回去就是......”楊露掩飾不住心中的感動, “喜歡,我真的特別喜歡!”
“喜歡就好!只是這歌還沒有名字,老婆大人,求你賜它個名兒吧?”
“山水不忘初心.......沿着淚痕,它墜落在胸前.......沿着胸前,烙印你我宿命........”楊露輕唱着剛纔的歌詞又輕撫着自己的前胸,忽然提高了聲音說:“你寫的是命中註定的我們,就叫......連心淚吧!只屬於你和我的那顆連心淚記,好麼?”
文峰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楊露停頓了很久,一字一字地說:“我真的真的很愛你!”
“我也愛你!”
文峰並不知道,他在寫這首歌的時候,把憋悶心中許久的憂愁,煩亂,以及對楊露的思念都藉着歌曲抒發了出來。只是這首歌融合了當時文峰過於哀愁的心情,透着就像他和楊露胸前的那顆連心淚記,哀到了極致。
在楊露不停的勸慰下,文峰才答應她回去休息,在他起身時,兩個曾經熟悉的人遠遠的向他走來。
文峰定睛一看,是楊露的父母。他知道,楊露的父母一直反對他們在一起,這時他想躲,明顯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硬着頭皮走上去叫了聲:“叔叔,阿姨!”
他注意到楊露的父母臉上一片愁容,想是爲了女兒的事一直憂心忡忡。
楊志成走過來說:“文峰,我們每天都來,看到你一直都在這陪着她,你有心了。”
文峰苦笑一聲沒有說話。
“你這孩子,露露這次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文峰打斷了楊志成要說的話,語氣堅定不容置疑地說:“楊露一定能好!”
楊志成愣了下嘆了口氣,旁邊的楊露媽媽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隨後楊露父母和文峰聊了幾句,隔着窗子看了會女兒離開了。
文峰迴家後,並沒有聽楊露的話去休息,而是用了一整天的時間把他剛創作的這首《連心淚》利用音頻軟件製作成了MP3,拷貝到隨身聽中。第二天,他拜託住院部的護士,無論如何都要把隨身聽送到楊露手中。當楊露再次出現在窗前時,文峰看到她耳朵上帶着耳機,手裡晃動着隨身聽時這纔開心的笑了。
文峰坐在草坪上,抱着吉他繼續彈唱着......
我知道,周蕙的《約定》只屬於周蕙和大衆,現在有了《連心淚》這首屬於他和楊露的“約定”後,文峰自然只會給她唱只屬於他們自己的歌曲。
轉過天,文峰中午正草坪上吃剛完手裡的小籠包,他接到了自己母親打來的電話。
“文峰!我不管你現在在哪?你今天必須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