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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半對

第三十一章 半對

Z帥宣佈的事不是別的,竟然是讓楊文昭當男生的班長,專門負責管理男生,尤其是在寢室方面,如果寢室評比再扣分,他就要找楊文昭算賬。老師們總愛用這一招,讓犯錯的人當管理,監督別的人不犯錯。

陳默他們不敢反對,紛紛點頭同意。Z帥離開後,他們又到了對面寢室,董陽還取笑楊文昭:“想不到你居然升官了。”楊文昭只得苦笑,讓陳默他們注意寢室紀律,不然Z帥是不會放過他的。張雪峰說:“放心吧,這件事我們也有責任,絕不給你添麻煩。”

下午,Z帥來到教室,宣佈讓楊文昭當副班長,協助崔小詩管理2班。陳默帶頭鼓掌,女生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也跟着鼓了起來。大家都看了看楊文昭,他並不覺得尷尬,像個沒事人一樣。只有崔小詩很吃驚,鼓掌時臉色還有點不好看,她以爲是自己當班長當得不夠好,所以Z帥才又找了一個副班長。

Z帥走後,教室裡又喧鬧起來,女生們都在打聽楊文昭的事。崔小詩快步走向教室後面,要找楊文昭問個清楚。楊文昭笑着嘆了嘆氣,說:“昨晚我們寢室有點吵,評比扣了兩分,然後就變成這樣了。”崔小詩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出來。楊文昭又說:“能不能有點同情心,還笑。”崔小詩伸出右手,“抱歉抱歉,以後好好合作吧,副班長。”

楊文昭也伸出一隻手,兩人握了握手。周圍的人看見他們握手,條件反射地發出一陣陣籲聲,全班同學都看向了他們所在的方向。兩人立刻鬆開了手,臉上卻沒有害羞的跡象。崔小詩一邊回座位,一邊說:“你們好好學習,天天就知道起鬨。”

穆子輝就坐在過道邊,崔小詩經過他時,他便取笑道:“班長和副班長在一起,這是工作需要。”

崔小詩停了下來,帶着笑看着穆子輝,又看了看他同桌的那個女生,那女生正在看《五色筆》。崔小詩突然叫了聲:“穆子蘭。”那女生轉過了頭,崔小詩立刻將穆子輝的頭推了過去,穆子蘭的嘴便碰到了穆子輝的臉上。

從剛纔崔小詩和楊文昭握手,同學們的目光一直都在崔小詩身上,現在便自然而然關注到了穆子輝和穆子蘭。同學們的起鬨聲一波蓋過一波,整個教室都沸騰了。穆子輝紅着臉,胡亂地罵了崔小詩幾句,穆子蘭早就趴在了桌子上。崔小詩大笑道:“穆子輝和穆子蘭在一起,這是兄妹情深。”說完她便慢慢地回到座位。

穆子輝和穆子蘭開學不久就被撮合在一起了,還在陳默和謝梓琳之前。兩個人的名字很像,剛開始大家都以爲他們是兄妹,後來才知道只是巧合。但有幾個“熱心”的同學,以崔小詩爲代表,非說那是緣分,整天說這說那。漸漸地,穆子輝和穆子蘭對彼此都有了感覺,兩個人又是同桌,很自然就在一起了。他們膽子很大,經常在教室裡打情罵俏,摟摟抱抱,不過也不敢做出更親密的動作。這一次多虧了崔小詩,他們也算吻了一次。

看到穆子輝和穆子蘭的樣子,陳默和謝梓琳默契地露出了笑容,還互相看了看。丘離說:“看什麼看,羨慕的話你們親一個不就好了。”

“給老孃滾出去。”謝梓琳一下子就黑了臉。

陳默笑着說:“聽到沒有,快出去。”

“餘倩,快救我,他們一致對外了。”丘離背靠着牆,向餘倩伸去一隻手。

餘倩推開丘離的手,繼續低頭看書,笑着說:“這都是你自找的,幹嘛拆穿他們?”

“你也給老孃滾出去。”謝梓琳又對餘倩說。

“都快上課了,下節課我們再滾吧。”餘倩依舊低着頭。

“同桌,爲什麼突然要楊文昭當班長啊?”丘離正經地問。

“我也不知道啊。”陳默說。

“騙人,你不知道剛纔鼓什麼掌?”

“同學升職了當然要鼓勵一下。”

“哼,不說算了。”丘離又回頭對謝梓琳說:“你來問,看他到底知不知道。”

“人家都說了不知道,幹嘛又叫我問。”謝梓琳白了丘離一眼。

“畢竟陳默比較喜歡你嘛。”餘倩說。

陳默無奈地回過頭,說:“行啦,算我怕了你們了,我說就是了。”

丘離笑着說:“還是餘倩聰明。”

“呸,你們兩個就知道利用我。”謝梓琳說。

從這一天起,楊文昭和崔小詩的交集便多了起來。同學們總是唯恐天下不亂,當初取笑了穆子輝和穆子蘭,後來又是陳默和謝梓琳,現在又輪到楊文昭和崔小詩了。同學們看見他們倆在一起,雖然心裡知道那是在處理班級事務,但還是要拿他們打趣。崔小詩總說:“行了,我們是在工作。”同學們則笑道:“我們知道,工作需要嘛,名正言順。”崔小詩只得攤攤手,無奈地笑笑。

時間久了,輿論又開始發揮它的力量,崔小詩漸漸對楊文昭有了好感,從起初的無關痛癢到現在的開始在乎。她每天都要多看楊文昭幾眼,因爲那一份感覺的存在,便覺得那個人越看越好看,有時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地就笑了出來。

這一切都被季曉晴看在眼裡。這天,崔小詩又開始看楊文昭,手託着臉頰,看了將近一分鐘。季曉晴猛地一下拍了崔小詩的肩膀,崔小詩說:“你幹什麼?嚇我一跳。”季曉看向着楊文昭的方向,笑着說:“那裡有什麼好看的啊?我怎麼沒看到。”

崔小詩知道她看穿了自己的心事,便突然起身,伸手去捏季曉晴的臉,兩個人扭打在了一起。季曉晴敵不過崔小詩,便說:“你個瘋婆子,再這樣我就把你的醜事全都露出了。”崔小詩用力一推,將季曉晴推出了座位,算是結束了戰鬥。

陳默正好路過,扶住了季曉晴,兩人互相看了看,並沒有臉紅。周圍的人也沒有起鬨,或許是因爲陳默已經和謝梓琳鬧了緋聞,又或者是大家都知道陳默把季曉晴當作姐姐。陳默對崔小詩說:“你幹嘛欺負我季姐?”

崔小詩坐正,翹起二郎腿,“你問她,她自己心裡清楚。”

季曉晴笑着說:“你真的要他問我,那我說了啊。”

崔小詩立刻站起來,把季曉晴拖回了座位,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還對陳默說:“這裡沒你事了,快回去找你的謝梓琳,人家吃醋了。”

陳默看向自己的座位,謝梓琳正看着他。陳默翻着白眼說:“吃誰的醋。”說完他便走了回去。

季曉晴掙脫崔小詩,“你這麼潑,人家纔不會看上你。”

崔小詩說:“剛纔沒打痛是吧?”

季曉晴吐了吐舌頭,翻開課本看了起來。崔小詩繼續看着楊文昭,腦海中又生出一些遐想。

回座位的路上,謝梓琳一直盯着陳默,讓陳默覺得渾身不自在。陳默站在謝梓琳面前,兩人開始對視,僵持了半分鐘。餘倩伸出手遮住了謝梓琳的眼睛,咳嗽了兩聲說:“有話就說,別跟個木頭人一樣。”謝梓琳回頭,繼續寫作業。陳默回到座位上,輕聲問丘離:“她發什麼瘋啊?”

“誰讓你剛纔摟着季曉晴了。”

“哪有摟着?我只是扶着她,只碰了胳膊。”

“這話別跟我說,和你後面的那位說。”丘離湊近了陳默的耳朵,低聲說:“人家好像真的看上你了。”

陳默大笑了兩聲,“你開什麼玩笑。”他心裡卻是滿滿的幸福感。

謝梓琳突然說:“你們兩個,說什麼悄悄話呢?”

陳默和丘離一起回頭,只笑了笑,一句話也不說。謝梓琳踢了陳默的椅子,陳默又抓住了她的腳踝。謝梓琳很開心,輕聲說:“你放開。”陳默便放了手。即使是丘離和餘倩,都從沒發現他們在椅子下面的動作,更別說別的同學了。這個曖昧的動作,只屬於他們。

六月初,學校要發放生活補助,名額是按學習成績的分配的,基地班的名額最多,平行班的自然最少。2班是成績最好的實驗班,名額相對較多,絕大多數人都能享受補助。Z帥將登記冊給了崔小詩,讓她和楊文昭一起了解學生的基本信息和家庭情況。崔小詩負責女生,楊文昭負責男生,兩個人又在一起工作了。

崔小詩先登記好了所有女生,然後把登記冊給了楊文昭。中午,楊文昭來到陳默寢室,挨個給男生登記年齡、家庭住址等信息。到江淇時,江淇問他:“你跟崔小詩怎麼樣了?”其他人原本都在專心看書、寫作業,聽到這一句後,一個個都來湊熱鬧,“對啊,怎麼樣?怎麼樣了?”

“你們整天不好好學習,就對這些事感興趣。”楊文昭說。

張雪峰大笑道:“現在知道煩了?取笑陳默和謝梓琳的時候你不也挺積極的?”

楊文昭理虧,笑了笑不說話。陳默對張雪峰說:“還好意思說別人,平時就你吼得最起勁。”

“胡說,明明是陳凱。”張雪峰指着陳凱。

陳凱對陳默說:“你看你現在和她關係那麼好,還不是多虧我們這些月老。”他又對楊文昭說:“抓住機會噢,兩個班長在一起是必須的,再說崔小詩人也挺好的,就是強勢了一點。”

“你咋知道她強勢?”董陽立刻發問。

陳凱說:“平時你看不出來嗎?不過想來也正常,人家是班長,不強勢怎麼管我們呢。”

江淇填好了登記冊,往後翻了一頁,正好看到崔小詩的信息。江淇指着崔小詩的生日,對楊文昭說:“你的機會來了啊,再過兩週是她生日,你是不是應該表示表示?”楊文昭一**過登記冊,仔細一看,果然,再過兩週就是崔小詩的生日,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陳默等人看見楊文昭激動的樣子,都笑個不停。楊文昭聽見他們的笑聲,急忙正色道:“笑什麼?我又沒說喜歡她。”

程巍依舊壞笑道,“冷靜,我們什麼都沒說。”

楊文昭將登記冊朝程巍扔了過去。程巍接在手裡,又說:“你要是把登記冊弄壞了,我看你怎麼給崔小詩交代。”

楊文昭走向程巍,拿回了登記冊,朝着地板呸了一口,“你們沒一個好東西。”

陳默笑着說:“你現在知道我的感受了吧。”

“你們要是成了,我們班就有三對半情侶了。”尹亮扶了扶眼鏡說。

“三對半?”陶炎說:“我知道穆子輝和穆子蘭是一對,楊文昭和崔小詩也快了,還有一對半哪來的?”

“任博和王雪琪啊,全班都沒幾個人知道,更別說你們了。”

“真的啊?他們隱藏得這麼深?你是怎麼知道的?”張雪峰又問。

“前不久在街上看見他們了,兩個人手牽着手,看見我了就急忙放開,可惜已經晚了啊。”

陶炎大笑道:“這些事都逃不過亮哥的法眼。對了,還有半對呢?”

尹亮不說話了,只看着陳默,其他人立刻就明白了。陳默覺得渾身不自在,低下頭又擡頭,說:“看着我幹嘛?”

江淇說:“我說你們怎麼還不在一起啊?都兩個多月了吧。你看穆子輝和穆子蘭,一個月不到就成了。”

“這種事又急不來,我還不夠喜歡她,等足夠喜歡了再說吧。”陳默埋着頭說。

“你可別等到畢業還不夠喜歡人家噢,那就辜負青春了。”陶炎說。

“說得那麼好聽,那你去給林書蘿表白啊。”陳默又說。

陶炎理虧,低下頭不說話。張雪峰想起了鄧清,也低下了頭。楊文昭笑着搖了搖頭,拿着登記冊離開了。

楊文昭回到寢室,把登記冊扔在牀上,自己也平躺着,雙手交叉放在腦後。他想起江淇他們的建議,抓住崔小詩過生日的機會,但他一時半會兒還下不了決定。在輿論的圍攻下,楊文昭也對崔小詩多了幾分關注,彼此的好感也越來越強烈。

從楊文昭和崔小詩握手,到現在只是短短的十幾天。然而,青春就是這樣,學生時代就是這樣,哪怕只是兩三天的調侃和取笑,就足夠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對彼此產生好感。他們不懂愛,只是情竇初開,不會去想以後。

陳默和謝梓琳也是如此,明明早就喜歡上了對方,然而,他們誰也沒有邁出那一步。陳默現在很矛盾,一方面想告白,因爲不想錯過謝梓琳;另一方面又不想告白,因爲他還沒有完全忘掉蔣紅怡,這個時候告白,他覺得太不負責任了。謝梓琳雖然也動了心,卻也特別害怕。她怕陳默告白,因爲她不會拒絕,而早戀總會被扼殺;她又怕陳默不告白,怕錯過這一段單純地年華。

兩個人都不知道對方的心思,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選擇曖昧,既保護了自己,也保護了對方。那時的陳默和謝梓琳還不知道:在他們不勇敢的時候,時光已經走了好遠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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