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巍和李元靜一邊走一邊聊。他們剛經過藝術走廊,突然看到Z帥從教室出來,那張本就嚴肅的臉上還添了幾絲憤怒。二人本該身正不怕影子斜,此刻卻做賊心虛,條件反射般後退了兩步,又躲進藝術走廊裡,生怕Z帥看見他倆走在一起。緊跟Z帥之後,丁甫和代盼盼也走出後門,他們竟然還牽着手,看樣子是要去辦公室。
張雪峰和蘇靜跟上來,看見程巍和李元靜站着不動。張雪峰問:“怎麼不走了?說什麼悄悄話呢?”
程巍回頭說:“丁甫和代盼盼被Z帥叫去辦公室了。”
“不用說,肯定是因爲那件事。”李元靜說。
“哪件?”蘇靜問。
張雪峰湊近蘇靜,低聲說:“早戀。”
張雪峰等人一回到教室,立刻打聽丁甫和代盼盼的事。原來,就在十幾分鍾前,丁甫和代盼盼正在教室裡卿卿我我,就像平常一樣,同學們都見怪不怪了,知道他們膽大,也就沒有太在意。然而,不知是巧合還是宿命,Z帥偏偏來了,正撞上他們接吻。Z帥當時就怒氣衝衝地說:“丁甫和代盼盼,來我辦公室一趟!”
丁甫和代盼盼倒是真的臨危不懼,平時放肆地恩愛也就算了,這一次也不知是哪來的膽量,雖然被Z帥抓個正着,但他們還是像沒事人一樣,竟然一點都不怕去辦公室。聽到Z帥的話,他們還能慢悠悠地起身,手拉手地走出教室。同學們看到他們的表現都很吃驚,有的人還開始佩服起他們來。
校規上明文規定,禁止學生早戀。在老師看來,早戀是百害而無一利,浪費時間和精力,浪費用來學習的時間和精力,反正只要耽誤學習的事都是壞事,因此要堅決抵制早戀,把早戀扼殺在搖籃中。當年的我是很看不慣禁止早戀這一條的,我覺得只要正確對待,早戀是有很多好處的,包括學習,兩個人互相鼓勵,學習好的幫助學習差的,肯定能共同進步。但現在我發現,老師的確是爲我們着想的,可能方式不太對。況且,在那樣嚴密的監管下,還是有不少漏網之魚啊。
毫無疑問,丁甫和代盼盼一定會被狠狠教育一通。對付早戀的學生,老師的策略一向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先說早戀的危害;再說好好學習的重要性;然後拿出校規校紀來震懾;最後是威逼,如果他們繼續這樣,如果下次月考成績下降,就會給他們的家長打電話,甚至請家長到學校詳談。這一套策略下來,就算不能扼殺早戀,也能讓他們有所收斂。
然而,丁甫和代盼盼不吃這一套,Z帥的話他們一句都聽不進去,甚至在辦公室,當着Z帥的面他們還敢牽着手。當Z帥指責他們時,他們還反駁:“我們互相喜歡,憑什麼不讓我們在一起。”
Z帥更生氣了,他從沒遇到過這樣的學生,他說:“你們還有理了,下次月考考砸了怎麼說?”
代盼盼理直氣壯地說:“考砸了就考砸了,那也是我們的事,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你以爲我想管你們?”
丁甫說:“月考還沒考,你怎麼知道我們考不好。”
Z帥沒有辦法,只好拿出王牌,“算了,我說你們不聽,只好讓你們家長親自說了。”
“隨你便。”代盼盼說。
丁甫說:“沒其他的事我們就回教室了。”
丁甫和代盼盼牽着手走了,留下Z帥一個人在辦公室裡。Z帥看着他們離開,突然笑着說:“現在的年輕人啊,真讓人操心。”
丁甫和代盼盼回到教室,同學們都來問他們:“怎麼樣?怎麼樣?沒事吧?”
代盼盼坐下說:“沒事,風平浪靜,以後我和他會繼續恩愛。”
陳默不信,“Z帥有這麼好說話嗎?”
“不好說話又怎樣?這是我們的自由,他可管不了。”丁甫站在代盼盼旁邊說。
“你們就不怕請家長嗎?”張雪峰問。
代盼盼抱着肘說:“請就請咯,他現在應該就在給我們家長打電話了。我纔不怕,又不是沒請過。”
丁甫把手放在代盼盼肩膀上,“就是,愛情的力量無限大。”
同學們聽到這句話,立刻響起雷鳴般的掌聲,都向丁甫和代盼盼投出讚歎的目光。尤其是陳默和謝梓琳兩人,他們簡直不敢相信世上竟有丁甫和代盼盼這樣勇敢的人,爲了愛情居然敢頂撞老師,甚至連請家長都不怕。陳默很需要這樣的勇氣,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代盼盼的一小半,他就敢對謝梓琳告白了。
掌聲剛停下不久,Z帥就來到教室,同學們迅速回到各自座位。Z帥走上講臺,讓大家停下手中的事,他說他有話要講。大家都猜到了他要說什麼,無非是早戀的事,並且是針對丁甫和代盼盼、以及班上潛伏的其他情侶說的。在丁甫和代盼盼的榜樣作用下,幾對情侶都把Z帥的話當作耳邊風。真不知道在那個時候,Z帥知不知道班上有幾對情侶呢?
丁甫和代盼盼的父母在家裡就很少管他們,再加上他們處在青春期,父母想管也管不住,何況他們經常在學校裡,山高皇帝遠。儘管Z帥給他們的家長打過電話,但他們還是恩愛如常,甚至比以前更加勇敢,以前至少不會當着Z帥的面摟摟抱抱。被Z帥找去談話後,他們處處都和Z帥對着幹,每當Z帥出現,他們都會做出更親密的動作。Z帥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爲無論說什麼他們都不會聽。
看到丁甫和代盼盼的表現後,陳默和其他同學才真正地相信他們所言不假,爲了愛情他們真的什麼都不怕。Z帥暫時拿他們束手無策,總不能因爲早戀讓學校開除他們吧,他只好等到下次月考,如果丁甫和代盼盼考砸了,就可以好好數落數落他們。同學們都明白Z帥的心思,都希望他們考好一點。
丁甫和代盼盼也知道Z帥的壞心眼,因此他們加倍努力學習,不想給Z帥拆散他們的藉口。代盼盼雖然英語超強,但其他科目都不理想,成績常常是中等水平,有時英語發揮差了,還會掉到倒數十幾名裡。丁甫和代盼盼差不多,他沒有優勢科目,也沒有劣勢科目,每科都很平均,都能過及格線。
代盼盼和陳默關係好,因此常常來向陳默請教學習。這天下午,讀報時間前二十分鐘,陳默正在給謝梓琳講題,代盼盼又拿着數學練習冊過來了,她的數學是六科中最糟糕的。
謝梓琳看見代盼盼,立刻對陳默說:“你先給她講。”
代盼盼說:“別啊,先來後到嘛,先給你講。”
陳默說:“她這豬腦子,這道大題恐怕要講二十分鐘。”
謝梓琳擡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陳默肩膀上,“你又當別人面罵我。”
代盼盼笑着說:“打是親,罵是愛啊。”
謝梓琳給了代盼盼一個白眼,“那我怎麼不見丁甫罵你?”
代盼盼壞笑,“陳默罵你,丁甫罵我,一樣嗎?”
謝梓琳羞得說不出話,這可是間接承認了她和陳默關係啊。
丘離對代盼盼說:“好啦,你就別取笑人家了,她可是樂意犧牲她自己和陳默相處時間,讓陳默來幫你學習噢,還不好好感謝她。”
“哇,真的喲?”代盼盼受寵若驚,“那我就不客氣了,畢竟下週就月考了。”
謝梓琳又說:“誰讓你客氣,好好考,別讓老李拆散你們。”
“放心,他想得美。那我借用一下陳默,半小時後還給你。”代盼盼說。
陳默說:“喂喂喂,把我當什麼了,借過來還過去。”
代盼盼說:“快過來,別讓謝梓琳久等了。”
陳默起身,右手在謝梓琳頭上撥弄,把她的劉海都弄亂了。謝梓琳也不反抗,等陳默跟代盼盼走後,她又把頭髮弄好,挑一些簡單的題繼續做。
丘離坐到陳默的位置上,回過頭問謝梓琳:“什麼時候變這麼大方了?就這樣讓代盼盼把陳默帶走了?”
“我一直都很大方啊。”謝梓琳咬着筆,右腿一直抖。
丘離看着書說:“陳默想幫代盼盼,還怕某人吃醋,誰知某人很懂事,主動讓陳默去幫代盼盼。哎呀,陳默的眼光真不錯。”
謝梓琳沒想到丘離看穿了她的心思,忙說:“說什麼胡話呢,快寫作業。”
“潑婦裝起傻來還真是可愛。”
“你有完沒完,別打擾我學習。”
丘離把手上的書給謝梓琳看,指着書上的一道題,正是陳默剛纔教謝梓琳那一道。丘離說:“這道題我會,陳默給我講過,來我教你。”
“早說教我做題啊,說那麼多廢話。”謝梓琳把書翻到同一頁,專心聽丘離的講解。
半小時後,陳默從代盼盼那裡回來,丘離則挪回自己的座位。陳默站在謝梓琳旁邊,對她說:“代盼盼讓我謝謝你。”
“謝什麼,大家都希望她考好,我可不能與全班爲敵。”
“謝姑娘真好。”陳默又說,“來,繼續講剛纔那道題。”
“你來晚了,丘離已經教會我了。”
“噢,那好吧。”陳默看看丘離,回到了座位。
丁甫和江淇的關係比較好,他是第一個稱江淇爲淇妹妹的人。2班是文科班,男少女多,同學們總說陰盛陽衰,還戲稱男生會被同化成女生。江淇和女生玩得很好,這一點和陳默很相似,他還常常和崔小詩她們打鬧,時間久了,丁甫便開始叫他淇妹妹了,大家都已經記不清這是哪一天的事了。總之,江淇成績很好,除了數學以外每一科都名列年級前茅,爲了提高成績,丁甫常常去請教他。
伴隨書法社的第八次活動,時間走到四月末,緊接着是五一假期,更重要的是假期之後的月考。愛情的力量果然很大,丁甫和代盼盼兩週都在發憤學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努力。他們對月考充滿了信心,認爲就算不能有很大進步,也絕對不會退步。
五一假期結束,同學們都在三號下午回學校。每次都是這樣,假期的最後一天返校,晚上還要上晚自習,同學們都不情願。任博和王雪琪正在戀愛中,他們都住在市區,每次都是手牽手來學校,一進學校大門,他們就變成了普通同學,班上很少人知道他們的地下情。這一次,他們依舊和平常一樣,沿着凱江岸走着。
然而,一切都像命中註定一般,一年來都很安全的路,這次偏偏遇到了Z帥。任博和王雪琪可不像丁甫和代盼盼那樣勇敢,他們在慌亂中鬆開手,不知道如何是好。Z帥雖不說話,但那眼神就足夠讓他們心驚膽戰了。任博說:“李老師好。”
Z帥倒不是很生氣,因爲任博和王雪琪知道收斂,在學校從沒見他們有什麼親密動作,比丁甫和代盼盼聽話多了。Z帥說:“早點回學校學習。”
王雪琪說:“老師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回家拿點東西。”
任博驚訝道:“老師你家在這附近?”
“對,就在對面,網吧旁邊的小區。”
聽到這句話,任博和王雪琪嚇了一大跳,原來Z帥的家離學校這麼近,還就在去學校的必經之路上。這一年來,他們都是手牽手經過這裡,想想都有些後怕,Z帥是現在才撞見他們?還是以前就看見過?也不知今天是幸運還是不幸。
和Z帥告別後,任博和王雪琪迅速跑遠,確認Z帥看不到他們後,才又拉起手來。任博還心有餘悸,“我的天,他家居然就在這裡。”
“就是,太可怕了,不知道他以前看到過我們沒有?”王雪琪有點擔心。
“應該沒有吧,不然早就找我們談話了。再說了,以前看沒看到已經不重要了,反正今天是看到了。”
“他真狡猾,故意在學校旁邊買房子,好監視我們。”
“而且就在新千年網吧旁邊,要是同學們去那個網吧上網,說不定就要撞上他。”
“可不是,回學校給丁甫他們說說,讓他們別去那個網吧。”
任博一回到學校就告訴了全班同學,Z帥的家就在濱江路上,新千年網吧旁邊,還讓所有人提高警惕,在那條路上不要做出違反中學生守則的事。同學們問他是怎麼知道的,他只說是碰巧遇到了Z帥。接着,大家異口同聲說Z帥心機叵測,丁甫和王昊等人說得最起勁,他們常常到新千年上網,還覺得Z帥早就看到他們了。
老師將房子買在學校附近,只是爲了上班方便,而在學生看來,這竟然變成心機叵測了。真是一羣可愛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