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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癡心

第六十五章 癡心

昨天,蘇靜從張雪峰口中得知,高三年級今天要進行第一次大課間跑步活動。她一直喜歡張雪峰,自然不會錯過這次獻殷勤的機會。下課以後,她到小賣部買了果汁,等在張雪峰的必經之路上,只爲獻上一份小小的鼓勵。無奈的是,張雪峰一直當她是妹妹,不想過多接受她的好,因此拒絕了她的果汁,理由是他不渴,還有拿着瓶子跑步很麻煩。

當時正在跑步,經過的同學都看見了他們,有的還投以戲謔的眼光。張雪峰知道不能逗留,便匆忙和蘇靜告別,加入大部隊跑遠了。蘇靜站在原地,看着張雪峰消失在人羣中,她的心涼了一大截,但沒辦法,她只能安靜走開。她本想直接回教室,可經過小樹林時,她的腳又不聽話地邁向了2班,於是出現了剛纔的一幕。

張雪峰掂了掂那瓶果汁,看着蘇靜慢慢走遠。不可否認的是,儘管他不想接受蘇靜的付出,但在蘇靜的堅持下,他最終還是接受了,恐怕他已經習慣了蘇靜的存在。他想:“亮哥說的對啊,只有失去後纔會知道你有多重要吧,那要什麼時候才能失去你呢?”他笑了笑,徑直走進教室。

張雪峰剛進後門,江淇就把他截住了。江淇說:“謝天謝地,你們情話終於說完了,我還以爲你不回來了呢。”

張雪峰給了江淇一個白眼,什麼話都不說就走開了。

江淇又說:“等下,找你有正事呢。”

張雪峰停住腳步,回頭說:“正事就是調侃我嗎?”

“當然不是,我纔沒那麼無聊。”

“你也知道這很無聊啊?”張雪峰轉過身來,“說吧,什麼事?”

“今下午的活動我不去了。”

“爲什麼?堂堂社長大人都不出席?這可不像你。”

江淇搖搖頭,“唉,我要努力提高數學,而且還有幫扶活動,沒時間。”

“當初不是說好勞逸結合嗎?”

“都是說說而已,學習纔是最重要的,不得不放下安逸。”

張雪峰若有所思,過了一會才說:“只是這一次,還是以後都不去了?”

“唉,以後還不知道,這個月反正去不了。還有三週又是月考,Z帥還指望我呢。”

“好吧,加油大學霸,我就暫時接替你的工作了。”

“嗯,辛苦了副社長。”江淇拍了拍張雪峰的肩膀。

張雪峰迴到座位,江淇的話還回蕩在他腦海裡:學習是最重要的,不得不放下安逸。當初他成立書法社,並不是爲了享受安逸,而是爲了撫平鄧清帶給他的創傷,自從鄧清與他和好後,他參加活動的熱情就沒有以前高了。他的確喜歡書法,但並不喜歡集體辦書法活動,他只想在私底下有空寫一寫,用來消遣時光。退出書法社的念頭早就在他心裡滋生,但他一直沒有說,他作爲副社長怎麼能輕易退出?江淇會罵他不負責任的。

然而,江淇作爲社長,現在竟然率先打起退堂鼓,這又勾起了張雪峰退出書法社的打算。張雪峰知道江淇是一個愛炫耀的人,平時炫耀成績,書法社活動上炫耀“墨寶”,總想在人前展示最好的一面。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江淇是絕不會放棄參加活動的,那意味着他會少掉一次炫耀的機會,但江淇的確放棄了,放棄了整整一個月,甚至更久,這說明江淇選擇了學習,放下書法一心補數學,那樣他才能成爲真正的學霸。

張雪峰心想:“江淇雖然有放下書法社的跡象,但還沒有真正地放棄,我要是現在告訴他我想退出書法社,他肯定劈頭蓋臉罵死我。算了,我還是再等一等,再等一個月,如果一個月後他還是這樣,不去參加活動,到時候我再告訴他,他也就不好意思說我不負責任了。”他點點頭,拿出書本準備上課。

中午,張雪峰下課後沒有立刻去吃飯,他讓陳默等人先走。最後一節課是數學,陳老師剩一道題沒有講完,他想靠自己解出來。蘇靜從教三樓出來,經過2班的走廊,習慣性往教室裡看一眼,驚喜地發現正在做題的張雪峰。

蘇靜悄悄走進後門,潛行到張雪峰身後,伸手矇住他的眼睛,粗着嗓子說:“猜猜我是誰?”

張雪峰停下筆,聽出是蘇靜的聲音,心裡想的卻是以前總愛蒙他眼的鄧清。他說:“你猜我猜不猜?”

“不猜就一直蒙着。”蘇靜用正常的聲音說。

“學妹不要調皮。”

蘇靜收回手,坐到張雪峰的前排,笑嘻嘻地說:“學長,我說的沒錯吧,今天又見面了。”

“沒錯沒錯。”張雪峰笑了笑,繼續解題,並不擡頭看蘇靜。

蘇靜又起了身,換個方向,仔細看張雪峰在解的題。

張雪峰說:“看得懂嗎?”

“不懂裝懂。”

“你怎麼不去吃飯?”

“你不也沒去。”

“我還要等會。”

“那我也要等會。”

“那你可別打擾我,我做題需要安靜。”

“好,學長放心。”

蘇靜走到教室後門,側身坐在最後一排,看着還寫滿夢想的黑板。高三學生有個特權,就是不用再做板報,因此後面的黑板不需要清理,那些字也就能一直留在上面,不過有些字已經有點模糊了。張雪峰也不知道爲什麼,竟然有點擔心蘇靜走了。他偷偷往後看了一眼,知道蘇靜還坐在後面,他才放心回過頭來解題。

過了一陣,張雪峰合上書,故意說給蘇靜聽,“好,可以吃飯了。”

蘇靜立即跑到張雪峰身邊,“做完了?”

張雪峰用手壓着書,像是不想讓蘇靜翻開,“嗯,做完了。”

“歐耶,我也可以吃飯了。”

“那……走吧。”

“走,我來帶路。”

張雪峰和蘇靜一起去食堂,二人並排走,保持一臂間隔。陳默和董陽吃飯回來,在廣場上遇到他們。陳默調侃道:“還敢說是做題,約會就約會嘛,真是。”蘇靜忙解釋說:“沒有,學長真的在做題。”張雪峰自知解釋無用,所以不和陳默搭話,他直接繞開陳默往食堂走。蘇靜笑了笑說:“兩位學長,那我們先走了。”說完她就跟着張雪峰走了。

不少人已經吃完飯,食堂變得很空曠,對張雪峰和蘇靜來說,這樣的好處是不用排隊,壞處是沒有什麼好吃的菜。蘇靜倒是不挑剔,很快就買好了飯菜,在她心裡,只要是和張雪峰一起,吃什麼都無所謂。張雪峰轉了三個窗口,看來看去什麼都沒買,當他來到第四個窗口,他忽然發現蘇靜端着餐盤站在身後,他這才意識到蘇靜一直跟着他。他頓時被打動了,立刻買好飯菜,還主動拿了兩雙筷子,領着蘇靜到一處坐下。。

張雪峰遞給蘇靜一雙筷子,蘇靜道了謝。因爲剛纔的事,張雪峰不好意思和蘇靜搭話,只好悶着頭吃飯,連正眼看蘇靜都不敢。蘇靜心裡明白,如果剛纔張雪峰沒有看見她跟在後面,張雪峰說不定還會到下一個窗口,因此,她也不知道怎樣打開話題了。其他人吃完飯相繼離開,食堂裡的人越來越少。

張雪峰說:“我打算退出書法社了。”

“啊?爲什麼?”

“你應該知道我當初成立書法社的原因吧?”

蘇靜咬着筷子,“知道。”

“嗯,我不太喜歡一大幫人一起寫書法。況且我現在高三了,應該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江淇師兄知道嗎?”

“他暫時不知道,你可千萬別告密喲。”

“紙是包不住火的。”蘇靜笑着說。

“沒關係,你江淇師兄現在也忙起來了,這個月他都不能參加活動。我估計啊,他也快退出了,等他想退出了我再告訴他。”

“社長和副社長一起退社,這個社團就解散了吧?”

“那不一定,社裡有好幾個積極分子,把社團交給他們就行了。到時候我就說高三學習任務重,必須離開社團,他們也不會起疑心。”

“好吧,你退了我也退,反正我也不喜歡書法。”

“不喜歡當初還入社,傻丫頭。”張雪峰吞下一口飯,隨口一說。

“傻丫頭想追你唄。”

張雪峰差點噎住,他左右看看,“大庭廣衆之下不要亂說話。”

“我纔沒有亂說話,我就是喜歡你。”蘇靜理直氣壯。

“還不放棄麼?我現在要好好學習。”

“放棄什麼?我們可有約定,只要你單身,我就不放棄。”

“好吧,傻丫頭就是傻,快吃飯吧。”

他們吃完飯,又一起走到宿舍樓的路口。揮手告別後,蘇靜向左,張雪峰向右。

張雪峰走在路上,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覺得他對蘇靜的好感越來越強了,難道真的是“女追男,隔層紗”嗎?一句喜歡你竟然有那麼大的幸福感。他走進宿舍樓,跨上臺階,心想:“既然鄧清有了歸宿,那我是不是也該給人一個機會呢?”他帶着疑問回到寢室,一直睡不着覺。

午休以後,張雪峰第一個來到教室。他打開數學書,看着書上沒有解開的題,自言自語道:“既然不喜歡她,那爲什麼要爲她着想?”他又翻開草稿本,提筆在上面列式子,繼續解中午的那道題。原來,當時爲了不讓蘇靜久等,他便假裝解完題,和蘇靜一起去吃飯。

緣分使然,蘇靜也很早就從寢室出來,再次經過2班,再次看見在學習的張雪峰。她依舊從後門溜進教室,矇住了張雪峰的眼睛,說:“猜猜我是誰啊?”

張雪峰又聽出了蘇靜的聲音,“學妹又來調皮了。”

蘇靜鬆開手,湊近去看張雪峰在做的題,她記得很清楚,這道題就是中午她看到的那道。她有點好奇,“學長中午不就在做這道題嗎?”

“對啊,我智商不夠,現在都沒解出來。”

“當時學長不是說做完了嗎?”

張雪峰笑了笑,看着草稿本說:“當時餓了,就先吃飯唄。”

蘇靜突然反應過來,十分開心地說:“學長真好。”

此時,董陽走進教室,恰好聽到蘇靜的話,他立刻取笑道:“哪個學長啊?”

陳凱跟着董陽進來,“一進教室就看見你們秀恩愛,注意影響啊。”

蘇靜害羞了,她對張雪峰說:“學長,明天見了。”說完她就跑出了教室。

張雪峰對董陽、陳凱說:“你們真是煩人。”

陳凱說:“對不起對不起,把你的小學妹嚇跑了。”

董陽對陳凱說:“就是,凱哥,都怪你亂說話。”

“行了,準備上課。”張雪峰繼續解題。

讀報時間,陳默又開始輔導曹紅菱和趙珊。新的一週,陳默準備了新的題目,上一週專練數列,這一週專練方程和不等式。今天又是星期一,一切照舊,陳默出了六道題,第一題已經被他解開當做例題,曹紅菱和趙珊解剩下五道,考慮到方程和不等式難度更大,這次她們有四十分鐘解題時間。

江淇在幫助成績最差的兩名同學,他最先輔導他們地理,那是他的優勢科目。他的策略也是練題,但並不限定時間,他就坐在那兩人身邊,兩人遇到問題隨時向他請教。不難知道,兩名差生會提很多問題,江淇有時候根本回答不過來。每次他輔導兩人一小時,隨後他自己會狂練數學題。

星期二,又到了書法社的活動時間,蘇靜來到2班和張雪峰會合。江淇昨天就和張雪峰說了,他既要學數學,又要輔導兩個同學功課,這個月的活動他都不參加。程巍和李元靜,還有班上其他幾個社員,看到江淇不去,他們也不想去了,與其去食堂練習沒多大用處的書法,還不如呆在教室好好寫作業。

張雪峰和蘇靜來到食堂二樓,在老地方佈置好筆墨紙硯。不一會,陶炎也到了,他問:“江淇怎麼不見?平時他早就到了。”張雪峰便把江淇的事告訴陶炎,還表明江淇和他可能會退社。陶炎聽後激動地說:“我也想退社,就怕你和江淇說我不負責。”張雪峰笑了笑,示意陶炎暫時不要提退社的事,社員們一個接一個來了,再說下去肯定會動搖軍心。

等社員到齊後,張雪峰說:“江淇社長今天來不了,我來替他組織這次活動,大家像以前一樣練字就好,有事就過來找我。”他坐在蘇靜旁邊,時而在他的紙上寫,時而指導蘇靜寫,經過他一學期的教導,蘇靜的毛筆字已經寫得像樣了。

活動結束後,張雪峰和蘇靜一起回來。蘇靜說:“等學長退社了,我們就不能一起寫字了。”

“不能就不能嘛,反正不寫字,”張雪峰看向蘇靜,“你不是照樣來找我。”

“這話倒不錯,我會粘着學長的。”

“粘吧粘吧,也只能粘這一年了。”

氣氛突然變得有點傷感。蘇靜挽住張雪峰的胳臂,小鳥依人般說:“唉,真捨不得學長離開我。”

“所以說啊,長痛不如短痛。與其到時候捨不得,還不如……”

蘇靜使勁甩開張雪峰,抿抿嘴說:“行了,別再說讓我放棄之類的話,我不聽我不聽。”

張雪峰收好手中的毛筆,“小心點,免得墨水弄到衣服上。”

“沒事,權當學長送了我一件新衣服。”

“真是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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