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wxc`p``p`*wxc`p` “憐心你怎麼了?可是受傷了?”看着她臉色慘白,無比虛弱的模樣,仙君不僅沒有責罰,反而自他素來沒有表情的面容上顯現出些許慌亂,看得姜憐心甚是欣慰。
到底還是個有良心的仙君啊。
這樣想着,姜憐心便強忍着擡手搖了搖道:“沒事兒,我只是餓了。”
仙君這才露出一臉恍然大悟的神色,彷彿自責般道:“你而今仍是*凡胎,倒是爲師忘了。”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亦扶起她往一旁的矮機邊行去,且行且道:“這裡不比塵世,只有仙果可食,你且用來裹腹,也可以助你修行。”
難得他一下子說了這麼多話,姜憐心愈加感動了,側頭之際發現那矮機上竟不知何時多了一盤瓜果,看起來與凡間的也無異,只是餓了兩頓就食些瓜果,着實心酸了點兒。
但她也顧不得這些,坐下來便忙狼吞虎嚥起來。
玄清尊者也在矮機的另一邊坐下,自始至終都只是看着她吃,這讓姜憐心頗有些不自在,爲了消除尷尬,她甚至勻出一塊來遞到他面前:“仙君也吃?”
他卻搖了搖頭表示推辭,順便又糾正了她的稱呼:“是師父。”
姜憐心訕訕的點了點頭,也就懶得客氣了,埋頭自顧自的繼續狼吞虎嚥。
“昨夜住得可習慣?”飄渺的聲音忽然自前方響起,姜憐心詫異的擡起頭,沒有想到寡言如他竟會主動尋找話題,繼而包着滿口瓜果點了點頭。
“如此便好。”他又自顧自的開口,繼續說道:“長極殿裡的擺設都和你走的時候一樣,分毫不曾動過。”
他這是又把她當成他那個倒黴徒弟了,意識到這一點,姜憐心覺得很有必要爲自己解釋一番,於是加緊速度嚥下嘴裡的瓜果,擡袖豪氣的一抹嘴角,而後認真的看着他道:“仙君大人,我想您真的誤會了,我只是一個凡人,我叫姜憐心,不是您的徒弟。”
玄清尊者沉吟了許久,終於鄭重的與她道:“我知道……”
他這話一出,姜憐心頓時鬆了一口氣,可還沒鬆完,卻聽他接着說出了下半句:“你只是被抽去了仙魂和記憶,等到適當的時候,爲師會助你恢復。”
姜憐心險些就要倒地身亡,心道這位仙君也太頑固不化了。
她若真是仙人,又有個這麼厲害的神仙師父,哪個不怕死的能有那個本事抽去她的仙魂和記憶,況且她從有記憶開始就是個凡人,還是個不祥的凡人,怎麼想都不可能和神仙扯上什麼關係。
然而她也深深的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和不講理的人講理絕對是種愚蠢的行徑,所以她索性噤了聲不再與他爭論,打算靜觀其變。
盤算之際,玄清尊者已轉向另一個話題,只聽他語重心長對她囑咐道:“爲師這兩日去山上閉關參禪,你且好生修行,莫要懈怠。”
“好啊,參禪好啊。”一聽到“閉關”二字,姜憐心立馬來了精神,睜着晶亮的眼睛,連連稱是。
既然是閉關,自然就不能出來,也不能看着她,對外面的事情更是要不聞不問的,那麼對於她來說這就是個極好的機會。
姜憐心暗自謀劃着,甚至忍不住露出竊笑,卻聽他再度開口道:“上次離開前沒有抄完的經文也要在這兩日間抄完。”
“一定抄完。”姜憐心答得毫不猶豫,心裡卻道這次離開了就不會再回來了,經文還是留給你徒兒自己抄吧。
待到玄清尊者閉關之後,姜憐心已是迫不及待的行動開來。
她先是到四周觀察地形,辨認自己所在的方向,奈何此地終日仙雲繚繞,實難判斷出全貌,若非那兩座大殿顯眼,她甚至數遭險些迷途。
好不容易摸索到蓬萊邊境,卻發現此地果然如坊間傳聞的那般,是一處掩藏在雲霧中的孤島,四周除去一望無垠的海水,再尋不到別的東西,更莫要談人的蹤跡。
費力的逛便整座蓬萊島後,姜憐心亦發現一個更加嚴峻的問題,便是這座島不僅四面環海,而且邊緣之地皆是懸崖峭壁,如此高聳入雲,難怪會造就仙霧環繞的奇景。
這地勢奇絕的小島固然靈秀絕美,可對於姜憐心來說卻是個宛如登天的難題。
就算她在這兩日間不眠不休的打造出木筏,可要安然無恙的將自己和木筏從數十丈高的懸崖上放至海面,也幾乎是不能完成的事情。
更何況這蓬萊島一去不知多遠,若沒有充足的食物和水,她要想自海上漂泊回去,只怕沒被仙君尋到就已經再世爲人了。
她於是撐着下巴在懸崖邊從天明一直坐到天黑,看了一整天滾滾翻騰的雲海卻最終沒能想出一個合適的逃脫法門。
難怪他會如此放心的扔下她一個人上山閉關,原是早看透了此地天險自成,她註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念及自己一來沒有法力,二來不會武功,姜憐心最終還是決定暫時擱置逃跑的想法,採取迂迴戰術,先安兵不動,等玄清尊者閉關出來後再與他好生軟磨硬泡、死纏爛打,直叫他煩得受不了了自然會放了自己。
打定注意的姜憐心便樂顛顛兒的回到長極殿中抄寫經文,可抄着抄着她就又惆悵了,那未抄完的經文整整有一座小山那麼高,即便是夜以繼日兩個日夜間也不可能抄完啊。
想來玄清尊者的那位徒弟平日裡淨去偷懶去了,功課日復一日的積累下來,如今卻是要苦了她,世間哪有這等道理。
姜憐心索性將筆擱置下來,心道等仙君出來與他解釋,說這些功課是他徒弟留下的,原本就與她沒有關係,憑什麼讓她來收拾殘局。
既不用策劃逃跑,也不用抄寫經文,兩天時間就顯得有些漫長了。
百無聊賴的姜憐心又想起庭院裡的那片梅林,便忙跑過去賞看。
眼下正是春夏交接之際,想不到這不合時宜的雪梅竟開得如此繁盛,說來也奇怪,這島上四時之花接同時盛放,四時之果可同時採摘,倒也是一奇景,或許正是蓬萊仙島與別處不一樣的地方。
也不知道那些奇書異志上記載的,關於蓬萊仙島有仙草可延年益壽的內容是否可信,晚些時候定要四處探尋一番,採上些一起帶走,多活兩年也是好的。
這樣想着,姜憐心又覺得這次到蓬萊卻也不枉此行,於是愈加自安於形,享受起眼前美景。
她再次來到梅林中的機案前,就着那剛起了頭的畫續下去。
大片的雪梅就在眼前,要臨摹並非難事,然而當她開始描摹白衣翩躚的男子時卻擔心離別數日的自己會記不清。
直到真的下筆勾勒了,她才知道原來他的模樣早已印刻在腦海之中,就好像已然描繪過無數次一樣,源源不斷的自筆觸中流瀉而出,落於紙上竟是一絲一毫也不差。
勾畫着熟悉的眉眼,姜憐心忍不住微彎起脣角,勤勉得連用膳和睡覺都顧不上。
不記得是第幾次提筆,終於在左眼角落下那一枚黑痣,畫作完成之際,她不禁擡手觸上那畫中眉宇,失魂般喃喃:“已經是第五日了,你在路上可還好?”
也不知他何時纔回姜府?若是他回了姜府發現她不在,又會不會爲她着急擔心?
如此百般揣測,姜憐心發現自己很想念他,非常想念。
“經書可有抄完?”清越而又飄渺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姜憐心被結結實實嚇了個激靈。
“閉……閉關結束了?”她撫着胸口與仙君問候,不明白他怎麼不聲不響就出來了,又是怎麼神出鬼沒的出現在她身後的。
“恩。”玄清尊者略應了她的話,便擡手往那案几上的畫上伸去。
姜憐心反應過來,驚慌失措的欲將那畫藏起,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那幅畫已然被他展開在面前,細細的端詳。
“你沒有抄經書。”很明顯這是責怪,但玄清尊者說得煞是平靜。
姜憐心卻心下已慌,急於解釋:“事情並非如此,而是……”
“是因爲你塵緣未了。”他打斷了她的話,將那副畫放回到案几上,觸在畫上的手卻不曾移開,指尖撫過畫中男子左眼角下的那滴水墨:“紅塵就那樣放不下嗎?”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更加飄渺,就好像從遙遠的海上傳來。
姜憐心癡然的點了點頭,繼而聞得他一聲嘆息:“也罷,爲師且送你回去,你有一個月的時間了斷一切。”
姜憐心不可置信的擡起頭,想不到事情竟然這樣簡單,他竟然如此輕易而又慷慨的答應送她回去。
“謝仙君成全!”姜憐心喜不自禁的與他道謝,恨不得跪下來給他磕三個響頭。
然而玄清天尊的話卻並沒有說完,他默然的看着她這一系列的表情變化,而後緩緩道來:“蓬萊的一切皆不可與外人道,故而此番入凡塵,爲師要先抽去你的記憶。”
“什麼?等等……”若是沒了記憶,那和飲孟婆湯有什麼區別?
世上果然沒有不用付出代價的買賣,當姜憐心意識到問題時,玄清天尊再一次無事了她的說話,但見他擡手間廣袖一揮,她也跟着兩眼一抹黑的昏了過去。`p`*wxc`p``p`*wx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