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宛晴眼眶發紅,厲聲道:“好一個諸神免擾!連我也不例外嗎?”
那小侍童恭敬行了一禮:“是,請刑司真君不要爲難小仙。”
洛宛晴怒了:“一個小小仙童竟然敢阻攔本真君,我看你是活膩了!”
五指成爪,飛速向那小侍童抓去。
小侍童飛身一轉,旋身一甩浮塵向她攻去,沒想到洛宛晴只是虛晃一招,閃身擠進了葬神潭。
巨大的葬神潭仿若一個美麗的仙境,潭水錶面起了一層氤氳的霧氣。
無數具仙棺懸掛於潭面,在霧氣中若隱若現,裡面沉睡着隕落的仙體。
一個清瘦的身影站在潭邊,氤氳的霧氣爲他更添幾分縹緲。
髮絲一絲不苟地豎在頭頂,戴着一塊方巾,手持一方竹簡,仿若一個文質彬彬的書生。
嘲諷的笑聲傳來,尖銳刺耳:“人都活過來了,你繼續守在這裡還有意義嗎?”
那書生背影一動,轉過身,一張容顏把葬神潭上所有的風光都比下去了,彷彿集了世間所有的風花雪月。
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膚,略有些尖銳的耳朵,藍綠色的眼睛,一身白色長袍,詭異的組合卻帶着和諧的美,美得純淨耀眼。
“誰活了?”
也許是因爲現在在葬神潭邊兒上,嗓音帶着溫潤的空靈。
洛宛晴嗤笑:“你在裝什麼傻?你若沒有私心,她還能活着?”
書生面容波瀾不驚,驟然握緊書卷的手,卻微不可察地泄露了他的情緒。
“她的命已經還給我了,活下來是命不該絕,你走吧,我幫不了你。”
洛宛晴有些着急:“她回來了,現在的她比以前更強,一定不會放過把她推下誅神崖的人,包括你!”
語氣帶着祈求繼續說道:“再幫我一次,殺了她,以後再也不來煩你了!”
書生淡淡看了她一眼:“石頭,我們走。”
剛纔追着洛宛晴前來的那個小侍童,低身行了一禮:“是,主子。”
“夜西揚!”洛宛晴在他身後大吼一聲:“如果我告訴她你在這裡,她定會立馬來尋你報仇!”
夜西揚的背影一頓,繼續向前走去:“無所謂。”
是啊,無所謂。即便知道他在葬神潭又怎樣?既然她還活着,他也不會繼續留在這裡了。
五界之大,總能尋一個她尋不到的地方。
洛宛晴沒想到他竟然一點也不在乎……自己。
大婚之前,洛宛晴對他百般引誘,他回以淡淡一笑,她以爲成功引誘了洛櫻夕最愛的男人背叛她,所以很得意。
時至今日,不得不面對一直逃避的事實,計劃之所以能成功,只因選在洛櫻夕大婚之夜動手。夜西揚早就想對她下殺手,而自己,只不過趕上了一趟順風車而已。
原來自始至終,只是她一人的獨角戲罷了!
洛宛晴突然瘋了一般哈哈大笑,摔倒在地上,笑得更加歡快:“我是一個笑話,而你更是一個笑話,可笑至極!你居然愛上了你的仇敵!你還不知道吧,她身邊出現了一個實力不比你差的男人!那般清豔絕倫的身材,妖冶出衆的氣質,我相信,面具下的容顏定然是天人之姿!”
“她有別的男人了!哈哈哈……就在你逼下誅神崖以後……哈哈……”
洛宛晴一個人一邊笑,一邊自言自語。
夜西揚消失在拐角處,小石頭擔憂地望着他:“主子,你還好吧。”
他搖頭,脣瓣如花開,卻帶着淡淡的苦澀:“我們離開葬神潭吧。”
小石頭不解:“是不是主子悼念的人回來了,所以就要離開?”
他點頭。
小石頭歡呼:“太好了,終於可以離開這個枯燥乏味的地方了!主子,咱們接下來是不是要去看望那位被悼念的故人?”
“不了。”他眼睛望着前方,葬神潭唯一的櫻花樹,淡淡說道:“後會無期。”
沈風吟迷迷糊糊睜開眼,入目是一位面容清秀的姑娘,她正端着一碗湯藥往他嘴裡送,見他醒來,甜甜一笑,還有兩個可愛的小酒窩。
這時一個身穿幹練短打衣衫,腰間圍着獸皮,露出半個膀子的中年男子,端着一盤野菜進來,豪爽一笑:“客人醒啦!”
推開藥碗,撐着腦袋坐起來,垂眸一看,身上的衣服被換過了,失望地嘆口氣,看來收服時空幻境的任務失敗了,有男人發現了他不是女人。
面容清秀的姑娘放下藥碗:“爹爹,公子剛醒。”
中年男子把一盤野菜往沈風吟手中一放:“快吃吧,雨停了,等會兒上山,再給你打只兔子補補。”
沈風吟盯着手中的野菜,微微一愣,沙啞着嗓子問道:“這是哪裡?”
“這裡是薛山啊,你被洪水衝到山底,碰巧被我救了。”
“薛山?”沈風吟皺皺眉。
以前他採草藥來過這裡所以有點印象,薛山距京三十里以外,沒想到他竟然被衝了這麼遠。
“我昏迷了多久?”
“半個月。”
沈風吟揉着額頭,匆忙站起來:“多謝兩位救命之恩,我還有事,先走了。”
沒想到竟然昏迷了這麼長時間,也不知道淮佩有沒有被找到,金鼎閣現在怎麼樣了?東宮太子怎麼樣了?皇后有沒有再做幺蛾子?老玥回京了嗎?
接踵而至的各種問題和擔憂瞬間衝擊着他的大腦,加上起身太猛,整個人又摔坐在牀上,那姑娘連忙過來扶他:“公子,你昏迷了這麼久,身子很虛弱,還是養好了再走吧。”
沈風吟起身向她和那中年男子躬身作謝:“敢問姑娘和這位大叔如何稱呼,沈某有急事要先回汴京,改日一定會登門道謝。”
那中年男子大手一揮,咧嘴笑道:“我們也不能看着活生生的人不救,不用感謝什麼,交個朋友還是可以的,在下姓祁,單字一個蒙,這丫頭是我女兒,祁蓉。”
祁蓉羞澀地說道:“沈公子若是不嫌棄,我可以護送沈公子回京。”
咦?沈風吟一回頭,忍不住多打量她兩眼,這姑娘該不會是喜歡自己吧?
長眉一挑:“你一個姑娘家,怎麼護送我?”隨後又把目光轉向祁蒙,怎麼看他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女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