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問道:“你能告訴我怎麼落下崖底的嗎?”
“我在去潮海閣的路上遇到仇家圍堵。”想起之前的事情,好像忘記了許多東西,她去潮海閣做什麼?難道是拜訪師傅?還是去見榮依白?
怎麼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華凌疑惑問道:“墨冷玥呢?”
洛櫻夕一臉茫然:“誰是墨冷玥?”
他細細盯着她的表情看,這張俏麗的容顏上只有疑惑和不解,不像有絲作假的樣子。
見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在他眼前揮揮手:“喂,華凌師兄,你怎麼了?”
華凌微微一笑:“沒事,你要留在這裡我十分歡迎,沒有打擾這一說。”
華凌師兄還是這麼親切溫和呀,她嘻嘻一笑,以後要與他朝夕相處,若是潮海閣中崇拜他的那些女弟子們知道,她不知道會不會御劍飛來和她幹架?
煙青色的儒雅長衫,玉冠高束,劍眉星眸,面容俊美,氣質溫文爾雅,多少女子標準的夢中情人,可她對他只有欽佩和感激,再無一絲多餘的悸動。
難道被夜西揚背叛之後,她再也沒辦法動心喜歡上別的男人了?
他身邊的花豹上前親切的蹭了蹭她的裙角,哪裡還有森林猛獸的氣勢,看起來倒像是一隻龐大的寵物。
洛櫻夕把手放在它毛茸茸的腦袋上面,那花豹揚臉眯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樣。
“華凌師兄,你看它好可愛。”
華凌笑笑,目光溫和:“我剛來這裡的時候,看見它受了傷,見它可憐,就給它把傷治好了,沒想到就一直跟在我身邊也不走了。”
崖底一座小小的竹屋是華凌在這裡住的地方,臥室廚房一應俱全,用簡單的竹子和芭蕉葉搭成的,看起來簡單而不失雅緻。
屋子的周圍還長着數十棵櫻花樹。
外面的世界已經是落葉滿地,而這裡卻是鬱鬱蔥蔥,櫻花綻放。
她開心的跑到樹下轉了幾圈,櫻花樹會給她帶來一種家的感覺,讓她莫名的安心。
華凌站在不遠處靜靜的看着她,脣角勾起溫柔的笑,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與她用這種方式相間。
她那發自內心的笑容,好像帶着濃濃的感染力,帶動着他沉寂已久的心也跟着跳動了起來。
竹屋裡面只有一排竹子隔開的兩間房子,裡面的那間房中放了一個簡單的小竹塌,沿着牆邊擺了一圈架子,架子上面放的一些竹簡書冊和各種瓶瓶罐罐。
外間就是廚房,有小小的泥土竈臺和一個案板,案板上面空空如也,一看就不是經常使用。
洛櫻夕進了屋子,隨手翻開一本書冊,竟然是《神農百草經》!
她眼睛一亮:“華凌師兄,你竟然會醫術。”
少年眉目溫和,不驕不躁:“最近這幾年開始學的,平時用不到,來了這裡後,正好可以去附近的村子看診,換點吃食果腹。”
洛櫻夕不禁多看了他兩眼,突然發現這個大師兄當真是深藏不露。
“師兄的修爲應該在辟穀境界之上了吧,難道還需要食用五穀嗎?”
“即便已經達到了辟穀的境界,也仍然捨不得這人間美味,失去了嗅覺上的享受,豈不是白在人界走一遭了嗎?”
他眉目淡然,溫潤的眉眼中帶着一種豁達高遠的透徹。
通常修仙之人,修煉若是已經達到了辟穀的境界,就會杜絕口腹之慾,否則食物中的穢氣會減弱自身的靈力,所以每天除了修煉,吸納天地靈氣以外,幾乎已經達到了不食人間煙火的狀態。
修爲境界越高的修士,就會越注重靈力的屯養,就差沒避五穀如猛獸了。
面對華凌的這般心態,洛櫻夕不自覺對他多欣賞了幾分。
澄藍色的大眼睛一轉,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爲百姓們看診,不單單能滿足口腹之慾,還能增加功德,這對以後突破修爲之時能順利渡劫,有着很大的幫助。
她嘿嘿一下,看向華凌:“不知華大夫身邊是否缺個藥童?我雖然不會看病,但是乾點雜活,幫忙抓個藥還是可以的。”
少年嘴角微微翹起:“我每日出診兩次,早晚各一次,村莊裡面人多嘈雜,你若是不嫌累不嫌吵,就一起吧。”
花豹親暱的蹭了蹭她的裙角,欣喜的不得了。
洛櫻夕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經是近黃昏了:“今晚你出診嗎?”
“不了,你今日剛醒來,需要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們就出發。”
他把鍋竈前面的兩個長條竹椅拼在一起:“你就在裡屋休息吧,我在這裡睡。”
花豹目光不復之前那般開心,目光有些哀怨:這裡以前是我的位置好不好,你怎麼可以睡我的牀?
從崖上摔下來,被華凌費心所救,自己又死皮賴臉的留下來,本就過意不去,又怎麼好意思再佔了人家的臥室?
白光一閃,她變回原形,小小的白色一團。
身子輕盈一躍,在長條椅子中間落下,平趴在上面,四肢儘量拉長,扣着臉悶聲道:“華凌師兄你還是去裡屋睡吧,我身子小,這個位置正好合適。”
華凌無奈搖頭,伸手想把她抱進裡屋,可是伸到一半的時候,驀然停了下來,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轉身進去了。
洛櫻夕聽着離開的腳步聲,連忙爬起來拍打拍打自己的臉,一擡眼,見一旁的花豹眼睜睜的望着她,順間明白了它的意思。
身子往角落裡縮了縮,小爪子拍拍身邊的位置:“上來吧。”
花豹眼睛一眯,身姿優美的跳上來,橫臥着躺下去。
洛櫻夕靠在它頸邊毛茸茸的白毛上,舒服的伸了一個懶腰,睡了過去。
就這樣,一貓一豹舒服的臥在長椅上,睡到天亮。
第二日一早,天色初亮。
華凌一出門,就看見了這麼和諧的場景,他靜靜看着洛櫻夕可愛的睡顏。
她竟然把原身顯露,就這麼毫無防備的睡在他面前,是不是就代表着她對他毫無保留的信任。
不知道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事,竟然忘記了墨冷玥,但是從他救了她的那一刻起,是不是上蒼給他安排的一場機會?
一個取得她信任,獲得她依賴的機會?